第20章 情報交接

第20章 情報交接

沈鳶從福音堂出來，沒有直接回柳巷十七號。

她在縣城裡繞了一大圈，穿過東大街的菜市場，翻過一道矮牆，從一戶人家的後院穿過去，拐進一條她從未走過的巷子。這不是多疑，是職業習慣。任何人從任何地方出來之後，都應該假設自己被跟蹤了。

確認沒有人跟著之後，沈鳶才轉向孟秋的饅頭鋪。

饅頭鋪已經關門了，門板一塊一塊地嵌在門框裡，縫隙中透出微弱的燈光。沈鳶繞到後院，在門上敲了三下，停兩秒，又敲了兩下。

孟秋來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沾著麵粉。她看見沈鳶，沒有說話，側身讓開。沈鳶閃身進去，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顧深在嗎？”沈鳶問。

“在。”孟秋領著沈鳶穿過院子，“昨天夜裡到的，說是要等你。”

後屋的門開著，顧深坐在方桌前，麵前攤著一張地圖，手裡捏著半塊饅頭。他看見沈鳶進來，放下饅頭，站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顧深的語氣很平靜，但他站起來的速度暴露了他的警覺。

沈鳶從空間裡取出那本深藍色封麵的筆記本，放在桌上。

顧深低頭看著那本筆記本，沒有伸手去拿。他先看了沈鳶一眼，確認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纔拿起筆記本翻開。

第一頁，日文。第二頁，日文。第三頁，日文加上陳懷瑾手寫的中文翻譯摘要。顧深的臉色在看到第三頁的時候變了。

“這是從哪弄來的？”顧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維持會秘書周文宣從日軍憲兵隊偷出來的檔案。”沈鳶坐下來，把事情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她說了陳懷瑾被堵在巷子裡、她救了陳懷瑾、陳懷瑾翻譯了部分檔案、周文宣要殺陳懷瑾滅口——她說了這些，但沒有說陳懷瑾的名字，隻說是“一個教書先生”。

顧深一邊聽一邊翻筆記本，翻到後麵幾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下來。

“這是日軍華中方麵軍下一階段的作戰計劃。”顧深的聲音有些發緊，“攻擊目標、兵力部署、補給路線、時間節點，全在上麵。這份情報如果核實無誤，價值不可估量。”

“陳——教書先生說，周文宣原本打算把這批檔案先偷出來，再假裝是自己截獲的情報，交還給日軍邀功。但他沒想到檔案會被我截走。”沈鳶說這話的時候麵不改色。嚴格來說，檔案不是她截走的，是陳懷瑾翻譯完之後一直藏在身上，周文宣派人來搶沒搶到。但結果是一樣的——檔案現在在她手裡。

顧深把筆記本合上，緊緊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周文宣現在什麼情況？”

“他以為教書先生已經死了。”沈鳶說，“但檔案沒找到，他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可能會擴大搜尋範圍，也可能直接向日本人報告檔案丟失。不管是哪種情況，時間都不多了。”

顧深點了點頭。他把筆記本貼身收好，從方桌前站起來。

“這份情報我要立刻送走。”顧深看著沈鳶，“你現在住在柳巷十七號？”

“你怎麼知道？”

“李長河告訴我的。”顧深沒有解釋，“那個地方暫時還安全，但不要住太久。周文宣查到你隻是時間問題。”

沈鳶沒有說話。她知道顧深說得對。周文宣既然能查到陳懷瑾，就能查到沈鳶。維持會在縣城裡的眼線到處都是，她住在柳巷十七號這件事，隻要周文宣想查，一查就能查到。

“給我三天時間。”顧深走到門口，回過頭來，“三天之內，不要有任何行動。等我的訊息。”

“三天之後呢？”

“三天之後，你的護士培訓班考試也該有結果了。”顧深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如果考上了，我們之間就需要一個更穩定的聯絡方式。到時候我會讓孟秋告訴你。”

顧深消失在夜色中。孟秋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放在沈鳶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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