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周文淵的過去
第62章 周文淵的過去
二月二十一日,沈鳶把王桂蘭的事通過老孫告訴了顧深。紙條上隻寫了一句話——“王桂蘭與吳德茂,軍統。”她不需要多解釋,顧深能看懂。軍統的人在江浦,目標是山本一郎,跟地下黨沒有衝突,但也沒有合作。兩家各乾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但王桂蘭那句“小心周文淵”像一根刺,紮在沈鳶心裡,取不出來,也按不下去。周文淵到底做了什麼,讓軍統的人都要提醒她小心?
二月二十二日,沈鳶從老孫那裡拿到了顧深的回復。紙條上寫著:“周文淵,東京帝國大學畢業,入日本籍,曾任日軍華中方麵軍翻譯。其兄周文宣之死,疑點重重。軍統方麵認為周文淵與日本特高課有暗中往來,但無實據。”
沈鳶把紙條塞進空間,站在豆腐坊後院的小屋子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周文淵與特高課有暗中往來。如果這是真的,那他之前給沈鳶的那些情報——林誌遠的真實身份、山本一郎的調查進展——就不是在幫沈鳶,而是在借沈鳶的手除掉特高課的人。他為什麼要除掉特高課的人?因為特高課在查電子管案,而電子管案跟他有關?
沈鳶的手指停了下來。她想到了一種可能——周文淵纔是真正偷了電子管的人。不,不是偷,是另有所圖。他是司令部的翻譯官,能接觸到核心機密,他想獲取那些情報,但他自己不能動手,所以借沈鳶的手去做。他給沈鳶提供情報,讓沈鳶去偷電子管,然後他再通過別的渠道把電子管的資訊傳給特高課或者別的什麼人。但特高課的人來了,開始查,他怕查到自己頭上,所以又借山本一郎的手除掉了特高課的人。
沈鳶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周文淵不是她的盟友,也不是她的敵人,他是在利用她。他把她當成了一個工具,一個可以替他做臟活的工具。而工具用完了,是要被扔掉的。
二月二十三日,沈鳶決定去見周文淵。不是在醫院,是在他的地盤上。她需要一個能讓他放鬆警惕的環境,一個能讓他多說幾句話的地方。她想到了聚賢樓。
下午,沈鳶換上了便裝,走出醫院大門。她沒有去豆腐坊,沒有去藥房,直接去了聚賢樓。聚賢樓的門開著,一樓大廳裡沒有客人,隻有掌櫃的在櫃檯後麵算賬。他看見沈鳶進來,抬起頭笑了笑。“沈小姐,周先生在三樓。”
沈鳶上了三樓。三樓有一個小包間,門開著,周文淵坐在裡麵,麵前擺著一壺茶和兩碟點心。他看見沈鳶進來,站起來,拉開對麵的椅子。
“沈小姐,坐。我等你好一會兒了。”
沈鳶坐下來,看著周文淵。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體麵的中年男人。但沈鳶知道,這張體麵的臉下麵藏著的東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周先生,你等我?”
“我知道你會來。”周文淵給她倒了一杯茶,茶湯清亮,浮著幾片碧綠的茶葉,“王桂蘭跟你說了什麼吧?”
沈鳶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周先生怎麼知道?”
“因為吳德茂昨天來找過我。”周文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說王桂蘭讓我小心你。我覺得好笑,我跟你說,應該是你小心我,不是我小心你。”
沈鳶看著周文淵,目光平靜。她在判斷他說的每一句話是真話還是假話。“周先生,你到底是誰?”
周文淵沉默了幾秒。他看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像是在看一件很遠很遠的東西。“沈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你以為我以為你是什麼人?”
周文淵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無奈,也有一種沈鳶看不懂的、接近於坦白的東西。“你以為我是漢奸。你以為我給日本人做事是為了錢,是為了權。你以為我哥是被你害死的,我遲早要找你報仇。”
“不是嗎?”
“不是。”周文淵把茶杯推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沈小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不是漢奸,我是雙麵間諜。我給日本人做事,也給重慶做事。軍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他們讓王桂蘭來監視我,不是因為我可疑,是因為他們需要確認我是不是還可靠。”
沈鳶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你是軍統的人?”
“不是。我跟軍統合作,但不是軍統的人。”周文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沈鳶能聽見,“我哥是軍統的人。他偷了那份檔案,不是要賣給日本人,是要送給重慶。但他被發現了,被滅了口。你們以為他是喝酒喝死的,他不是。他是被特高課的人毒死的。林誌遠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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