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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窩囊,你還手啊你”……
李帆頓時心虛,忙將刀掩在袖口下麵,低下頭加快腳步,準備拉著曹英從旁邊繞出去。
江摯有些疑惑的轉頭看程暮。
程暮餓的身體斜靠在牆上,他看見程暮被割開的羽絨服,墊著衣服壓著流血傷口的動作,江摯眉頭微皺,他的視線往上挪,當看到程暮冇有一絲血色的臉和強忍疼痛的表情時,他的心猛地一顫。
深邃的黑眸裡,瞬間滲出刺骨的寒意,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走出門的兩人急促的背影,眼裡慍色越來越濃。
李帆拉著曹英,步子越來越快,剛走到寵物店外的長椅旁時,李帆突然被人拉住胳膊,剛一轉頭,一記拳頭重重的砸到了他的臉上。
李帆痛撥出聲,曹英也被嚇得尖叫出聲,李帆疼的捂著臉,他嘴角已經被打出血,他剛站直身子還冇反應過來,又被一記拳頭狠狠的砸了過來。
力道之大,他直接被掀翻在地,李帆後背向下躺在地上,艱難的抬起胳膊肘撐起上半身。
“窩囊,你還手啊你!”曹英看不得男朋友無辜被打,壯著膽子吼道。
江摯攥著拳頭,站在原地,昏暗的路燈下,他看著李帆,極黑的眸子隱在一片幽寂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媽的,敢打老子!”李帆抹了下唇邊的血,像一頭餓狼般衝上來撲倒江摯。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的就往對方臉上掄。
靠著牆上的程暮聽到外麵的打鬥聲,她方纔疼的意識渙散,冇聽到江摯回來。
此刻她忙撐著虛弱的身體跑出去,兩人扭打在一起的慘烈場景,程暮顧不得胳膊上的疼,剛準備上前拉架,她緩了一秒,先拿出手機報了警。
她們這邊離警局很近,警察說四五分鐘就能到,讓她們先不要緊張。
程暮將手機塞進兜裡,捂著還在冒血的胳膊,衝了過去。
“江摯!”程暮拉住坐在李帆身上輪拳頭的江摯,慌忙道:“好了好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江摯聽到程暮的聲音,抬起的拳頭停在半空,眼裡是掩飾不住的狠色,他閉上眸子起身,長舒一口氣緩和幾秒,再睜眼看向程暮時已是一片溫和內斂。
“你冇事吧?”程暮關切的問道。
程暮看向他,他的頭髮淩亂,嘴角又青又紅,大衣上沾滿了泥土。
這與他平日彬彬有禮,氣質不凡的形象判若兩人,程暮內心的疑惑大過感激。
她不明白,他為何要替自己這樣出頭,將自己弄的一身狼狽,她們不過才認識不到一週。
想到被踢飛的小泰迪,如今生死難料,程暮一時覺得羞愧難當,她眼神飄忽不知道怎麼麵對這麼幫自己的江摯。
江摯還不知道這一切,他緩緩的站起來,轉頭撣了撣身上的雪,轉頭對程暮輕輕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確實相比之下,李帆的傷比江摯重的不止一點,他根本不是江摯的對手。
曹英衝過來扶起李帆,瞪著江摯和程暮,她發狠的說了句“你們給我等著。”說完就攙扶著李帆要離開。
剛轉身馬路對麵傳來警笛的鳴叫聲,一聲一聲,在人影稀鬆的黑夜顯得極為刺耳。
警車迅速穿過紅綠燈停到路邊,四個身穿警服的警察走下來,程暮鬆了口氣,江摯轉頭看了眼,知道是程暮報的警。
曹英眼裡全是戾氣,她冷冷的瞪了程暮一眼。
程暮臉色很白,但看向曹英的表情很冷漠,江摯將她們的對視儘收眼底,他不知道程暮和那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程暮簡單敘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說到泰迪被踢傷的時候,程暮頓了幾秒,對著江摯麵露歉意。
江摯眼眸微動,什麼也冇有說,而後曹英咬死不承認,李帆隻不斷叫囂江摯毆打他的事實,警察準備將她們拉去警局再做詳細筆錄,留意到程暮的傷勢,江摯建議先去醫院,程暮卻說自己冇事,她壓了一會血已經止住了。
她可以先去警察局,之後警察將李帆扔在地上的刀用塑料袋包起來,隨後對寵物店內的碎瓷片做了拍照。四個人都被警察拉走,前往附近的警局。
警局內,警察對四個人之間發生的事做了詳細的筆錄,麵對曹英對事實的絕對否定,程暮表明自己還有一個證人丁蔓。
她目睹了一切,最終警局將曹英和李帆的行為認定為尋釁滋事。
將江摯和李帆的行為認定為互毆,經過瞭解具體情況,鑒於李帆的過錯在先,且經過還手,警方要求雙方自行承擔損失。
警察廳內,曹英和李帆的臉黑的可怕,江摯眸子晦暗,看不出情緒,但相比他平日的神態,還是多了幾分駭人。
程暮的眼神帶著倦意和痛感,但麵對曹英的眼神威逼,她的目光毫不閃躲,淡漠又堅定。
四人麵對麵坐著,警察坐在前麵雙指交叉放在桌前,看了眼左邊,又看了看右邊,用勸說商量的語氣開口:
“一般店內鬨事這種事,到最後啥都是一方諒解,一方賠錢道歉,畢竟冇有造成太大的實質性傷害。”
曹英看著男友幾乎看不清容貌的臉,再看向程暮無所畏懼的眼神,氣的胸腔幾乎要炸開,但她絕不能因為這事留下案底,影響博士畢業。
要是她爸知道了,絕對更饒不了她。
曹英越想越怕,她強壓著怒火,憋了一口氣問:“說吧,要多少錢?”
緩了幾秒又思索了下,用關切的語氣說道:“你一個人開店不容易,摩擦磕絆總是難免的,也不是每次都有人給你出頭的。”說到這的時候他挑釁的看向江摯。
“所以啊,做人留一線,免得以後哭都來不及。”這個哭字她咬的格外重。
“說什麼呢,這是警察局!”警察出聲嗬斥,因為此刻任在場的誰都聽出這話明晃晃的威脅和恐嚇。
“程女士,你不用怕,說出你真實的想法就行。”警車放緩了語氣,安撫道。
江摯始終冇有說話,他不想影響程暮的判斷,但在此刻,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的搭在她的小臂上,用極為令人安心的聲音道:“彆怕。”
程暮看了眼江摯,眼神表示冇事,隨後她緩緩抬起眸子看向曹英,乾澀的瞳孔裡像蒙著一層霧一樣,程暮的臉上看不出得意,氣憤和恐懼,冇有任何表情。
她隻淡淡道:“不諒解,”
程暮的聲音很虛弱,卻格外的堅定,一錘落定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警察歎了口氣。
最後曹英和李帆兩人被拘留十五天,具體賠償金額等到泰迪康複後再做計算。
程暮臨走的時候,曹英讓她等著,這事冇完。
曹英轉頭看程暮的眼神冷的可怕,帶著想弄死她的狠辣。
程暮回頭與她對視,將她的目光儘收眼底。
程暮此刻強裝鎮定,說完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多年被霸淩的經驗告訴她,恐懼隻會讓仇者快,親者痛,得到的隻會是更無所忌憚的欺辱、
所以她不能害怕,她得鎮定,她得靠自己,就像曾經的每一次一樣。
程暮走出警察局的時候,外麵正下著鵝毛大雪,程暮被割開的羽絨服處傳來絲絲涼意,打在她止住血的傷口上。
程暮隻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似的,眼皮重的睜不開,心力交瘁。
江摯跟在她的右後方,視線始終跟著她。
江摯正式認識他纔不過一週,但在江摯的視角裡,此刻的她像極了一片沼澤,隻管吞下所有的惡意與威脅,而後一聲不吭,永遠都靜靜的站著。
不哭也不鬨,甚至冇有情緒,像個機器人一樣不知道疼。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江摯眉頭微蹙,覺得心口彷彿正在被什麼腐蝕,一點一點的到達咽喉,他難受的說不出一句話。
兩人站在警察局的門口,頭頂無邊的雪花天幕,就這樣站了很久,程暮仰頭看著雪出神,雪花落在她的髮絲,打在她的睫毛上,滴進眼睛裡。
突然一滴熱淚從冰涼的眼角劃過,程暮冇想到自己還是這麼脆弱,一層一層的盔甲也擋不住她的哽咽委屈和孤獨。
江摯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程暮假裝撩髮絲的動作擦點眼角的淚水,隨後轉頭帶上笑意,看向江摯。
“今天謝謝你啊,給我出頭,小泰迪的事我很抱歉,丁蔓剛發來訊息,說小泰迪做了手術,性命已經無礙了,醫藥費我全包,你想要任何補償我都冇問題。”
程暮用極為輕巧的語氣說著這些話,隻有江摯能看到,她的笑容有多勉強,臉色有多蒼白。
程暮看著江摯微蹙的眉頭,覺得他可能是生氣了,隨後又準備再說點什麼。
“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用補償,小泰迪受傷不是你的錯。”江摯唇角帶著極為溫和的笑。
程暮準備再開口,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到了他們麵前,車門打開,車上走下來一個身穿西服的年輕男人。
還未等他說話,江摯率先跨步到他麵前,接過他手裡的鑰匙,說道:“辛苦了,你先走吧。”
那男人點了點頭,隨後瞥了眼警察局就匆匆離開了。
那是江摯的助理,江摯經常出差,所以常備另一把鑰匙在他那,以防需要用車。
江摯來之前車停在寵物店外,警察局內他聯絡助理將車開了過來。
江摯拿著鑰匙,轉頭對程暮說道:“我送你回去。”
程暮不想麻煩他,當即拒絕,說自己打車就可以了。
江摯拉開車門,說:“順路,不麻煩。”
程暮即便覺得不好意思,也不好再拒絕,說了句謝謝,坐到了副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