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告一段落
“然後呢?你小子什麼事都冇有,就這麼回來了?”
胡四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看起來毫髮未傷的白清蓮。
“兩邊的人差點就打起來了,不過被人製止了。”
坐在乾稻草上的白清蓮撓了撓頭,如是說道。
“被人製止了?”
徐鐵生好奇地問道。
對於拳手這個特殊群體而言,可以說是“監獄中的無法分子”,隻要不公然敵對管理層麵,基本是很少受到彆人乾涉的。
居然會有人製止兩區的鬥爭?
“是唐涉和林集。”
白清蓮點了點頭,回道。
時間回到白天……
“老大,我們恐怕有麻煩了。”
銀狼說著,向白清蓮的旁邊靠了靠,以讓彼此可以互相關照。
因為四周的東區以及西區的人都已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互相敵視起來。
其中一人上前幾步,探查了一番倒在地上的蟒的情況,旋即目光陰沉的看向了白清蓮。
“你們東區居然向我們西區的人出手?”
那人雙唇微啟,語氣似是責問,言語中卻字句都充斥著壓人一等的狂傲。
“是他先來挑釁我的,我隻是迫不得已。”
白清蓮將銀狼向身後護了護,冷聲說道。
“可我看到的,卻是你小子插手我們西區的事。”
那人揚了揚頭,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白清蓮背後的銀狼。
“我隻是在幫我的朋友。”
白清蓮依舊不卑不亢,毫無怯色地對上了那人的眼睛。
“朋友?看來你不是很懂這兒的規矩,新丁。”
那人張了張嘴,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些許玩味。
這可是一個不講人情的地方,隻有作為群體的鬥爭,這小子居然談什麼人情?
可笑。
“這件事可大可小,說大了,是我們東西兩區的鬥爭,但是說小了,其實就是這小鬼乾涉我們西區的自家事,壞了規矩,我們最近又冇什麼矛盾,所以我想大家應該也不想動手,我希望你們不要插手,我們自己來處置這兩個小鬼。”
那人將目光從白清蓮的身上移了開,轉而看向其餘的眾人說道。
而東區的一眾人聞言則紛紛有些按捺不住——這種口氣分明就是在示威!
那人看了看有些躁動的人群,一邊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一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畢竟這小子與我們西區的人來往,恐怕也是不被你們所接受的吧。”
那人接著說道。
——一旦東區的人同意了他的建議,實際上就是在示弱讓步。
但是給了這小子一個合適的罪名,就可以給東區的傢夥們一個台階下。
他深知東區近來實力大減,在一個明麵上不會傷到東區麵子的情況下,相信東區的人是不願意打這個吃虧的架的。
果如他料想的一樣,此話一出,東區的人都猶豫了起來。
那人見狀忍不住再次笑了笑。
“老大,看起來是真的不妙了。”
銀狼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小聲地說道。
“那更好,我也不想把彆人牽扯進來。”
白清蓮一邊擺好了架勢,一邊回道。
“是嘛。”
銀狼有些意外地回神看了一眼白清蓮,旋即笑了笑。
——恐怕今天是要死在這了。
不過,能交到這麼特彆的好朋友,應該也冇什麼遺憾吧。
“老大,我不會讓你死的!”
銀狼忽然露出了一個放肆的笑容,齜出了滿口的尖牙,而後迅速地向前一個上步,從身邊的木箱子中拿出了兩柄寬刃大刀,轉而衝向了周圍的人!
“喂!”
白清蓮見狀頓時一驚,可是銀狼的爆發速度幾乎在他之上,他根本來不及阻攔!
“隻要出了這個倉庫,他們也不敢公然對你怎麼樣!快跑!”
銀狼頭也不回地說道。
“能和你做朋友,我很開心。”
——白清蓮透過銀狼的身側,竟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小鬼,你膽子倒是不小!”
先前說話那人見銀狼一副拚命的模樣竟絲毫不懼,隻雙手各自提起一根鋼管便迎了上去!
“老子還能怕你不成!?”
那人左臂反手橫過鋼管,呈防禦的姿勢,而右臂則提著鋼管向後伸去,擺出了伺機而動的進攻姿態!
“鏘!”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銀狼右手上的大刀與那人單臂橫在身前的鋼管猛烈地撞擊在了一起!
“去死吧!”
那人一邊怒吼一聲,一邊猛然將蓄力在身側的右臂揮出,其動作大開大合,攻勢掀起虎虎的風聲!
“來來回回就這兩招!”
銀狼似乎早已熟悉了那人的路數,果斷抬起了空閒出來的左手,將大刀縱刃擋在了身側!
兩人之間本是勢均力敵,按說應是互相交了一次攻守,然而由於銀狼先前被蟒重創,力量根本不敵對手,加之前者慣用的右手已先手用來進攻,後者這一次反攻恐怕根本難以招架!
果不其然,銀狼這一下並冇有完全格擋下來,未能卸去的力道直接將他擊得身形一晃,用以防禦的大刀也當即因此而脫手滑落!
“到此為止了!”
那人爆喝一聲,同時右手又再度抬高,緊接著重重地砸向了銀狼的腦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後手出擊的白清蓮也已經到了二人的身邊,抬手便準備接住這一擊!
隻是在他抬手的瞬間,居然有一個更快的影子從他的頭頂飛過,精確地擊中了敵人的手腕!
“唔!”
那人吃痛,手中的鋼管直接脫手飛了出去!
“差不多就行了,算是給我一個麵子。”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與之相伴的,是一個於門口緩緩走入人群視野的身影。
此人麵龐生的棱角分明,五官生的算不上俊郎,卻孔武有力,身形亦不如他人魁梧,但也說得上是高大威猛,而最引人注目的,則不得不說是那一條於左耳耳畔貫至胸口的觸目驚心的刀疤。
雖然惡煞,卻給人一種正派風範的感覺。
這是白清蓮的第一感覺。
“唐涉?你這樣算是什麼意思?你是鐵了心的要開打?”
先前手腕被不知名的東西擊中的傢夥握著微微有些提不上力的手腕沉聲說道。
原來這個人就是東區的老大——唐涉!
白清蓮心中微微一驚。
“當然不,我很欣賞這個小子,希望諸位放他一馬,也順便放過那個白頭髮的小子。”
唐涉掂了掂手裡的石子,不苟言笑地說著。
“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那人微微低了低頭,說道。
雖然冇有答應唐涉的要求,但很明顯,他已經猶豫了。
——隻因為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是唐涉的對手。
雖然說蟻多咬死象,但如此必定鬨個兩敗俱傷,顯然不是個劃算的買賣。
“你這樣可是不把林集大哥放在眼裡了?”
那人不想輕易丟了麵子,索性直接搬出西區老大林集的名頭。
論實力,隻有林集可與唐涉平分秋色,而兩者地位論地位又是分庭抗禮,相信唐涉心中不會冇有分寸。
隻是事實卻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
“林集……這次記在我頭上,回頭我會親自過去給他賠不是。”
唐涉仍舊麵色如舊,隻是略一躊躇便做下了決斷。
“……”
那人聞言不由得沉默。
親自去給對立的人賠不是……讓人猜不透啊,這傢夥居然會為了一個毛頭小子輸人一棋。
這樣想著,他忍不住側首看了一眼身前的白清蓮。
雖然事實是東區的人已經落人一等,可是眼前的這口氣還真是讓人咽不下啊。
隻是唐涉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再糾纏不休反而是自己這些人不識好歹了。
“哼,走。”
那人冷哼一聲,旋即甩了甩頭示意西區的人隨他一同離去。
隻不消片刻,西區的人便走得一乾二淨了,就連昏厥的蟒也被其餘人給拖著走了。
“你們也走吧。”
唐涉看了看剩餘在這裡、麵麵相覷的東區人,如命令般地說道。
眾人聞言頓時不再猶豫,也如西區人一般紛紛退去。
白清蓮看著僅剩下自己與銀狼唐涉三人、有些空蕩的倉庫,又恢複了那副愣頭青的模樣。
“那個,謝謝。”
白清蓮有些呆呆地道謝著。
唐涉可是幫自己解了大圍啊。
“嗬,你小子很不錯,可惜了你一表人才,又重情重義,偏偏來了這麼個地方,可要,好好加油啊。”
讓人意外地是,唐涉居然一反之前的嚴肅模樣,露出了親和的微笑,說著,竟又上前幾步,又像長輩一樣拍了拍白清蓮的肩膀。
“啊……”
白清蓮愣了一下,隻是還冇有來得及多說一句話,唐涉便已轉身離開。
“老大,你們東區的老大,出人意料的,人很好呢。”
銀狼像是脫力了一樣,雙手一鬆扔掉了手上的大刀,輕輕地說道。
“好像是呢……”
白清蓮撓了撓頭,應道。
這個人好像不似徐大哥他們說的那樣呢?
“啊,本來是想給你挑一把武器來著,結果變成這個樣子了。”
銀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小聲地說道。
好像自己隻會把事情搞砸啊,簡直就像是個掃把星。
“嗯?不是找到合適的東西了嗎?”
白清蓮笑了笑,看出了銀狼情緒有些低落,便出言安慰道。
“蟒那實實成成的一錘子,應該已經壞了吧……”
銀狼雖然這樣說著,卻還是忍不住去搜尋起了那個護手的蹤跡。
好在那個護手並冇有被雜亂的現場掩埋,兩人冇有費多大的力氣就找到了它。
“哎……居然冇壞,連個凹痕都冇有。”
銀狼仔細地左右翻看了一番,十分意外地說道。
這關節上斑駁的鏽跡,還有這個造型,鐵定是之前的那個護手冇錯了。
真是……出奇的質量過硬啊。
“嗯,既然東西我也收到了,那就回去吧。”
白清蓮熟練地將護手裝配在了右手上,旋即對著銀狼笑著說道。
“老大,你戴過護手嗎?”
銀狼好奇地問道。
白清蓮的佩戴手法很嫻熟啊。
“嗯,以前用過。”
白清蓮笑著應道。
隻是他忽然短暫地愣了一下。
而後他又迅速地搖了搖頭,招呼銀狼離開了。
……
夜。
尚未入眠的白清蓮拿起了枕邊的護手,隨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得出神。
“我……用過這東西?”
白清蓮輕輕地皺了皺眉,輕聲呢喃道。
……
數小時前。
“真不明白你乾嘛要給那小子出頭。”
一個長著鷹鉤鼻,臉型還有些地包天的男人拿起了桌上的水杯,隨即輕輕地喝了一口水,像是有些不解地問道。
“林集老兄,我這次幫他,對於我個人、乃至整個東區而言都是一個麵子上的大問題……”
唐涉麵無表情地說道。
“而對於男人,尤其是我們這樣的人而言,麵子比什麼都重要,而我就是為了讓他知道這份人情的分量,並且以我的觀察,那小子一定會記住這份人情的,他啊,對我們以後要做的事,有大用處……”
唐涉忽然露出了深不可測的笑容。
“……”
林集冇有做聲,隻是再次輕輕地舉杯喝了一口水。
真是個,可怕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