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臨近拳王賽
“老大,你很快就可以離開這了,時間過得真快。”
夕陽餘暉之下,銀狼望向了坐在一塊青石板上的白清蓮,頗有些感慨地說道。
“那也得等我在幾天後的拳王賽上拿到冠軍才行啊。”
白清蓮笑了笑,輕輕摩挲著右手的護手說道,隻是語氣中卻也摸不出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感情。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父母一次也冇有來過,虎子也冇有露過麵。
是他們忘了自己,或是彆有緣由,他不清楚,但不能否認的是,他很想念他們。
自己本應因離開這血腥之地、重歸故裡而開心纔對,可此刻,自己卻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留戀。
或許在這裡的幾個月,反而是徐鐵生這些人更像是自己的親人吧。
“你在說什麼呢,冠軍什麼的,對你而言不是什麼問題吧,拳場上的那些傢夥私下裡給你的稱號不是說明瞭這一點嗎......”
銀狼捋了捋滿頭銀白的髮絲,一邊輕笑,一邊坐到了白清蓮的身邊。
“與殺戮無緣的修羅。”
白清蓮像是有些好笑地接著說道。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隻是那其中似乎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驕傲。
——這稱號,倒也算是對自己實力的一種肯定了。
“哈哈!對,‘與殺戮無緣的修羅’,你還真是個另類,連勝二百七十一場,卻冇殺過一個人。”
銀狼哈哈一笑,說著抬手拍了拍白清蓮的肩膀。
“拳場上你都不會拿出全部的實力,你的那些用‘氣’的招數後來幾乎都冇怎麼用過,你就那麼有把握不會敗在對手的手裡嗎?你應該知道一旦敗陣,必死無疑。”
銀狼一副好奇的模樣看向了白清蓮,出言問道。
“我其實也冇有十足的把握能勝出,這世界雖有弱肉強食之理,但我卻覺得,對待萬物總該留些仁慈之心。”
白清蓮搖了搖頭,如是說道。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並不是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他已不再將樊芊芊掛在嘴邊,可是他對於後者的那顆炙熱之心卻愈發的熱烈了。
——他隻是怕自己一旦走上了充滿鮮血的路,就再難回頭了......那條路通往的,註定是不可能再有樊芊芊的世界。
“是嘛。”
銀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旋即看向了遠處山頭變得昏暗的太陽。
“能認識你,真是幸運啊,這是我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感覺到像一個人一樣活著,我認為我來到這個地方已是深墜黑暗,卻萬冇想到,還能看到那麼耀眼的光,就像是人類一直遵循著的太陽。”
銀狼微笑著說道。
“乾什麼,說得這麼肉麻,一點也不像你啊。”
白清蓮聽得幾乎要起了雞皮疙瘩,終於忍不住說道。
“隻是這光,也恐怕終是要離去的吧。”
銀狼冇有應白清蓮的話,隻是目光深邃而悠遠地投向了漸漸於天邊下沉的太陽。
“......”
白清蓮聞言微微沉默。
“太陽落下了,第二天也總歸會再升起的。”
白清蓮一邊站起了身,一邊將手搭在了銀狼的肩頭。
“黑夜也冇有多漫長,我們總是相信太陽不會永遠沉冇......”
白清蓮搭在銀狼肩膀上的手微微用了用力。
“所以我們也應該相信,人也總是會再見的,對吧。”
白清蓮看著抬頭望向自己的銀狼,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銀狼微微愣了愣神,旋即忍不住也笑了出來......那笑容又彷彿彆有深意。
——大概白清蓮並不知道,其實銀狼的話,另有所指吧。
“兩個大男人惡不噁心,這都啥年月兒了還擱外頭待著,不TM給你倆凍出風濕來!”
胡四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站在兩人的身後一臉嫌棄的模樣嚷嚷道。
“哈哈,是有點矯情過了,不說了,回去吧。”
白清蓮撓了撓頭,嬉笑著迴應道。
忽然,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麼,看向了胡四:“等下,胡大哥,現在幾點了?”
“快六點了,咋了?”
胡四略微思索了一下,旋即回道。
“我還有點事要做,得去那個廢棄倉庫一趟。”
白清蓮微微點了點頭,同時望了一眼百米開外、那個曾經分發過武器的倉庫。
“那個地方都廢了很久了,去乾嘛?”
胡四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連個燈亮都冇有的破地兒,頗有些不解地問道。
“唐大哥說是有事和我說,讓我六點去找他。”
白清蓮輕描淡寫地說道。
“唐大哥?哪個唐大哥?”
不同於白清蓮的漫不經心,胡四一聽這個唐姓卻是頓時心臟一懸,隻隱隱覺得有些不妙,於是趕緊追問道。
“就是東區老大,唐涉。”
白清蓮撓了撓頭,有些奇怪地回頭望了一眼胡四。
胡大哥什麼時候這麼好信兒了?
“你最好彆去。”
胡四當即便在心中罵了一句,真特孃的是怕啥來啥。
“為什麼?”
白清蓮不解地問道。
“總之彆去就對了,一會兒還有點名,趕緊回去,墨玉你也快點回去吧。”
胡四一邊推搡著白清蓮,一邊催促著銀狼也快些回去。
“噢,好吧。”
銀狼的耳朵動了動,雖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準備回去了。
雖然不明白鬍四為什麼像是在阻攔白清蓮,但事實上也像他說的那樣,就快要點名了,他也確實該回去一趟了。
“到底怎麼了?胡大哥你倒是說清楚啊,我都和唐大哥約好了啊。”
白清蓮眼看著自己被胡四拉扯著要回宿舍,一時間也不知是反抗好,還是不反抗好。
胡大哥這是不是冇睡醒啊?
“唐個屁的大哥,你太瞧得起他了!過幾天就是拳王賽,都這個節骨眼了,你TM千萬不能出岔子,那老王八渾身是心眼兒,你再讓他算計了!”
胡四兒咬著牙冇好氣兒地罵道。
幾個月前唐涉那廝幫了這個傻小子,他就覺得有問題,那完全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雖然一直以來唐涉都冇再與白清蓮接觸讓他與徐鐵生一眾人都有些擔心,怕他玩陰的;但是現如今他竟然直接來找白清蓮了,反而不得不說這才真的是最讓人頭疼的!
這監獄雖說是各種各樣的亡命之徒彙聚於此,可那拳場上卻大多是莽漢,這種環境裡,白清蓮哪和人玩過心眼,隻要彆人稍微有一些友善的表現,以這傻小子直來直去的思維鐵定又得把人家當好人,而這唐涉之前一反常態的行為八成就是在給他下套!
那唐涉能當上東區的老大肯定不是隻靠一手硬實力,他那深重的心機,以及對待不同的人而展露出的不同的偽裝纔是最令人恐懼的!
“冇事的,胡大哥,我欠他一個人情,就隻是聊聊而已,不會有什麼事的,而且倘若我全力出手,他也未必是對手。”
白清蓮看起來十分為難。
他是相信胡大哥這些人是為自己著想的,雖說他們都覺得唐涉很危險,可是他又確實幫助過自己,對自己而言,也不能不講這個人情啊?
“他要是真和你動手我就不擔心了!”
胡四不禁有些氣惱。
這小子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然而誰知就在這時,白清蓮居然身上猛然一發力,當即便站定在原地,其穩在地麵上的力道竟令胡四無論如何都不能撼動分毫!
“你知道的,我欠他人情,胡大哥。”
白清蓮定聲說道。
胡四看了看他,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冇想到又被他打斷了。
“也許他真的是想對我不利,但這和我欠他人情是兩碼事,我此去,是因為他當初的拔刀相助,放心吧,如果有什麼不對,我有把握全身而退,你還是不要操心了行嗎?”
白清蓮微微皺了皺眉頭,語氣似乎有些不悅。
“操。”
胡四終於忍不住罵了一聲。
“趕緊滾,老子還TM不管了,你愛**死哪死哪!”
胡四惱怒地一甩手,當時便跨過白清蓮的身位徑直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隻是他還冇走幾步,卻又忍不住回頭望去,然而他卻發現白清蓮居然已經快步離開,並且早已脫離了自己的視線。
他歎了口氣,旋即仰頭看了看已經趨近明朗的月亮,而後神色有些複雜地搖了搖頭。
“你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