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叛巫陣，舊師恩

四人互相挨著，緊緊靠在一起，一步步往寨子深處挪。霧氣越來越濃，瘴氣嗆得人喉嚨發疼，連呼吸都帶著腥甜，眼前開始斷斷續續閃過模糊的幻覺：有瑤族族人的歡聲笑語，有孩童的哭鬧聲，有伐木的聲響，還有絕望的哭喊，亂七八糟的聲音往耳朵裏鑽，擾得人心神不寧。

“是迷瘴，都別聽！別分心！盯著腳下的路，千萬別被幻覺帶偏了！”林硯舟低喝一聲，捏緊手裏的符紙，強忍著腦袋的昏沉，不停提醒眾人，自己卻也晃了晃身子，顯然也受了瘴氣的影響。

好不容易熬到祭壇跟前，眾人都累得喘了口氣。這座瑤族古祭壇全是大塊的青石壘成，看著厚重又莊嚴，中央供奉著一尊盤王雕像，可雕像前的石台上空空如也，哪裏有盤王印的影子。祭壇四周，插滿了染成黑色的木牌，上麵刻著晦澀的瑤族巫文，密密麻麻的，圍成了一個巨大的瘴霧大陣，霧氣在陣裏瘋狂翻滾，看著格外駭人。

祭壇中央，站著一個穿著破舊瑤族巫袍的人，臉上戴著一張發黑的木麵具，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怨氣，一動不動，像是等了許久。

“你們終於來了，”那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還帶著一絲扭曲的快意，“我等了整整一百年，就等有人來破我的陣，拿盤王印，可惜，你們來了也是送死。”

“你就是當年背叛師父、害了全族的那個弟子。”林硯舟冷冷開口，語氣裏滿是鄙夷，這種同族背叛的行徑，他向來最是不齒。

那人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蒼老又扭曲的臉，眼神裏滿是不甘與怨毒，看著格外猙獰：“偏心！我師父就是偏心！我明明是所有弟子裏學得最好、悟得最透的，巫法練得比誰都勤，可他偏偏把盤王印、把正宗傳承、把全寨的信任，全都給了那個資質平庸的師兄！憑什麽？我什麽都得不到，憑什麽！”

“就因為師父偏心，你就要引瘴氣害全族的人？”阿婼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顫，卻帶著怒氣，“他們都是你的族人，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同伴，你怎麽狠得下心啊！”

“族人？”叛巫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淒厲又刺耳，在空曠的祭壇前回蕩，聽得人心裏發慌，“他們眼裏隻有我師父，隻有所謂的正統，從來沒人看得起我！我得不到的，那就全都毀掉！我用全族的瘴怨養這個大陣，等主上降臨，我就是瑤族新的王，到時候，誰都不敢再小瞧我！”

他猛地抬手一揮，祭壇下的瘴霧瞬間炸開，無數瘴煞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密密麻麻的，把整個祭壇圍得水泄不通，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盤王印就藏在陣眼最深處，被最濃的瘴怨裹著，”叛巫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陣中，語氣陰狠，“你們誰敢進去？碰一下，就會被瘴怨吞掉神誌，跟這些瘴煞一樣，永遠困在這山裏，變成沒有意識的怪物！”

沈清和望著陣眼裏翻滾的灰霧，掌心的信物燙得厲害，他能清晰感覺到，盤王印就在裏麵，微弱的靈氣苦苦支撐著，像是在哭。他心裏猶豫了，瘴氣的厲害他剛才已經見識到了，進去之後，萬一神誌被吞，不僅救不了族人，還會拖累同伴，可他不進去，所有人都困在這裏，瑤族的詛咒永遠解不開。

“我進去拿。”沉默片刻，他還是開了口，語氣堅定，卻也藏著一絲對未知的忐忑。

“不行！絕對不行！”阿婼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得指節都發白，眼眶瞬間紅了，“太危險了！那瘴氣那麽凶，你的謠引之力就算能護著，也撐不住多久，會被吞掉神誌的，我不讓你去！”

“我知道危險，可我不去，誰去？”沈清和輕輕掙開她的手，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安撫，“我有謠引之力，還有七枚信物護著，比你們都扛得住，不會有事的。”他其實也沒十足的把握，心裏打鼓，卻隻能硬著頭皮上，“你們在外麵幫我擋住這些瘴煞，別讓它們幹擾我，我找到盤王印，很快就出來。”

陳老栓把獵刀往腰上一別，拍著胸脯保證，聲音洪亮：“放心！有我在，這些瘴煞一隻都別想靠近陣眼，你盡管進去，我們給你守著！”

林硯舟捏緊手裏的金光符，眉頭依舊皺著，卻也點了頭：“我在外麵幫你壓陣，盡量削弱陣外的瘴氣，你進去之後千萬別貪戀，拿到印就立刻出來，萬事小心。”

沈清和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所有的猶豫與不安，抬腳一步，踏入了翻滾的瘴霧大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