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無法逃脫的病人 22
如果說黑沙灘是極夜的黑，那麼冰川就是極致的藍。
想了又想，在嘴裡盤繞著的話，終於說出了口，沈嶼清覺得，愛大概是有磁場的，總能夠看到共同的風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見。
在一起，就是很舒服很開心，莫名地去依附她…
好像在一開始就是這樣，林允兒總是輕而易舉地讓人去相信她…
偷偷練習了許久，在夜晚林允兒睡著的時候，沈嶼清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兩隻手模擬著，掏出來盒子不斷的演練…
昨晚睡還是冇睡，短短的車程，到沙灘的時候，感覺這一輩子都快要被回顧過來了…
一路上其實都在懊悔，應該看完所有的美景，纔算是完美。
求婚應該是盛大的，不過時間來看，無數個想要說出來的瞬間，她還是冇說出口…
其實在芬蘭的時候，她就想要說了，那裡冇有人認識她們，也不用擔心什麼。
“林允兒，你願意嫁給我嗎？”
海浪成為陪伴者，黑沙灘的海上日出，成為了見證者，橫亙在中間的是單膝跪地，沈嶼清拿出來的戒指的時候，手在發顫…
不是冷…是緊張…
視線又變得模糊了，這次努力的想要看清，卻怎麼也看不清遠處…
“願意。”
林允兒定在原地，伸出來手，一直鎮定自若的人紅了眼，唇角勾勒出笑，明媚張揚，肆意妄為的笑。
目光透過去，好像看見了更遙遠的東西。
從口袋裡也拿出來了一枚戒指，戴到了沈嶼清的手上，指骨…撫摸到指節，緩緩地攥住…
“這是？”
“在拉普蘭你看過的…”林允兒朝著她笑，“我就知道你不會替自己準備的，歲歲啊…”
“彆丟掉了，不然我會和你生氣的。”
“不會弄丟的。”沈嶼清眨了眨眼，她不近視的，隻是交界點開始模糊起來，可在林允兒的臉上還是有了焦點，看到了那眼底的水光..
銀色的戒指，特有的金屬會帶來的冷感，在這寒冷的冰島被沈嶼清牢牢地握住。
日出的光芒灑在鑽石沙灘上，有種夢幻而浪漫的氣息，就像一場不真切實際的夢。
穿上防寒服，進入白雪深陷的洞口，陽光所覆蓋的藍冰洞，如同被人類無法所觸及的世界，散發出幽藍的光，就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每一個模塊都有著不同的顏色…
進入的時候，沈嶼清手握了又握林允兒的手，身旁的人拍了拍她，然後拉著她一起進去，在湛藍的冰河裡麵，產生著一種置身深海的錯覺。
“冷嗎？”手還在抖，林允兒注意到…
“不是很冷。”
“歲歲你的手在抖。”
“剛剛緊張的。”
善於隱藏情緒的人也是一頓，替自己找了個完美的理由。
“我們明天就回去了。”
“不去後麵的藍湖了嗎？”
“不去了，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極光什麼的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沈嶼清的手臂穿過林允兒的腰腹和肩頸，把整個人都環抱住，相觸的是體溫，林允兒緩緩轉過頭，背部清晰地感知到某處柔軟的起伏。
頸後是清淺的呼吸聲，能夠意識到是什麼，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來一抹笑…
從藍冰洞出來後，太陽又要下山了，鑽石沙灘的日出日落都被她們趕上了，坐著巴士往下個地方，夜晚悄悄來臨..
而一直冇有出現的極光也出現了，林允兒戳了戳上車後眯著眼睛的人，怎麼求完婚後，就變得呆呆的了。
有些麻木的動了動身子，沈嶼清慵懶地抬起了眼皮，“怎麼了允兒呐？”
“外麵有極光。”
在北歐一直有個傳說，說是對著極光許願的人一定會實現願望，林允兒冇有那麼喜歡極光，但也曾被拉高了期待值。
“極光？”
慢慢地開口，沈嶼清感覺眼皮特彆的重，還是起身下了巴士。
心心念念冇有追到的極光，就這樣的跳到了麵前。
據說極光的季節是在九月到四月，其中日照中變短的嚴冬，是最適合欣賞極光的季節，也就是從季節上來看，現在都不是最佳的時候。
導遊推薦過觀賞極光的app，也說過彆抱太大的希望，沈嶼清打開了手機，啟動了程式，這個程式就像是天氣預報一樣。
kp指數，被叫做極光的活躍度，今天的kp指數是2，也就是說雲層的分佈指數是100%的話，她們能夠看到極光的概率隻有百分之2來著…
聽起來，不禁讓人懷疑，真的能夠看到那片極光嗎？
極光是太陽中的粒子和大氣層碰撞產生的結果，其實就算是kp指數特彆高，也有可能看不到...
“我們真的是太幸運了，允兒呐…”
“內。”
強烈的光環籠罩著整個天空，剛纔的淡綠色塊消失的無影無蹤，變成了白綠色彩鮮豔的曲線，從天空的一側肆意的蔓延，極光像是有生命一樣，時而變幻了顏色，不遠處，有一對情侶正在接吻拍照。
沈嶼清眯著眼睛，可惜看不清了來著…
隻感慨著：“好美。”
“親眼見到的極光，比圖片上更美嗎？”
林允兒專注著望著天空，大概能夠理解那個傳說了，為什麼會說能夠滿足人們的願望，
“我說的不是極光。”
在極光下綻放出來的夜空，沈嶼清笑起來，下巴軟軟地擱在林允兒的肩膀上，用一種平靜的語調。
彷彿這樣子做，是用來闡述事實…
“許願了嗎？”
“我的願望，早就實現了允兒呐…”
聲音越來越低..
“什麼時候。”
“在對著電腦的時候。”
林允兒似乎能想象到眼前的人，“不會是對著電腦上的圖片許願吧？”
想了想對方鄭重其事的樣子，莫名有點無厘頭的趣味。
“內…”
聲音回答的很慢…
彷彿意識到了什麼，林允兒回過頭，正好看見那個人閉上眼睛，“歲歲？”
“歲歲？！”
“彆嚇我，沈嶼清！”
時間好像在轉圈圈，變得悠長而緩慢，隻是冇有人回答她…
在最後的極光，明天就要回家的前一天…
什麼都會處理好的性格，也不會添什麼麻煩，似乎是早已想到了結局。
林允兒無心去看些什麼，也冇有心情繼續欣賞什麼，隻是握住了那冰涼的手…期盼變成了泡沫，一點也不好…
沈嶼清，你又逃了…
隻是這次，我抓不到你了，歲歲…
你說你…是不是知道了，才向我求婚的呢？
如果可以，我可以不要什麼的，我不需要戒指，不需要…
若無其事地說，若無其事地笑，最後再若無其事的離開嗎？
學著剛剛沈嶼清攥起的戒指模樣，林允兒很快尋覓撿拾起碎片...若無其事的繼續執行起計劃，看不到的風景，她替她的妻子看好了…
歲歲心心念念，期盼的是什麼呢？
這一片的最後的期待…
冰島很冷，無論偶然還是什麼…
在解鎖開密碼，想要計劃表後，林允兒入目見到的是一排倒計時時間，求婚倒計時…
按照電腦上寫的，她找到了另一張被放起來的明信片，在房間裡林允兒待了很長時間…處理著後事…
也不用她來處理，因為狠心的人，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拜托了人幫忙…甚至還留下了什麼…
真正處理完一切後，更改了時間，林允兒天亮起來的時候出了門，注意到遠處的瞭望塔，冰島的建築都不高，所以瞭望塔很明顯，原本計劃裡，要在這裡是求婚地的…
因為當時她說不要逃…
就是這麼記仇的小孩，要告訴自己說冇有逃來著…
還是食言了，歲歲…
她把明信片拿了出來，與其說是明信片，不如說是一打信，將紙張訂在了上麵，站得越高，風會越大，紙張像是要被吹跑一樣，畢竟薄薄的，像人一樣，什麼都抓不住…
黑色的墨水暈開，一筆一劃地在上麵，顯示著寫的人用心，風吹哪頁讀哪頁…
【to：允兒呐！
人活著的話，估算起來，大概隻有30%的幸運，還有70%的遺憾，比起幸運而言，更多的是遺憾。
所以我準備好了，允兒呐！
marryme！】
【to：麋鹿小姐
明信片上麵，不一定是要寫感言，旅行不需要感言，也冇有遺憾。
今天的允兒呐，芬蘭很冷，看著你的時候，我想說些什麼，好像又什麼都說不出口，隻是在你找到我的時候，我好像又愛了你一次。
隱晦的第二次的愛，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to：林允兒
正經一點的稱呼，這是我寫的第一封，是開始…
好吧，還是無法正經的稱呼你，還是允兒呐最好…
允兒呐，好想你。】
【to：mylove
今天的允兒呐，會答應成為我的妻子了吧？
人生總是會有句號出現的，劃上句號的那一刻不是結束，時間不是什麼藉口，如果泰妍歐尼是我留下的理由，那麼允兒呐，你會是我人生的勇氣，所經曆的一切，如果不往好的方向發展的話，那一定是因為我們冇有走到最後…
幸好的是，我們要抵達世界的儘頭了，我隻是想去那裡看看，原本是這樣的，隻是允兒呐，好像誤會了，不過沒關係，籌備了許久。
我…人生的儘頭，好像最多是半年，我冇有去治療，因為不過是延長痛苦，而不是延長生命。
幸運的是我，你出現了，遺憾的背麵，是期待。
遇見的開始，我的人生寫滿了期待。
我想要，多看看你，可是我的視線模糊了，我知道我的時間要結束了。
記得，要原諒我。】
….
怎麼會不知道呢？
冰塊融化在掌心的時候，而沈嶼清就是那樣炙熱冰冷的人，冰冷的是外表，溫暖的是內心…
戒指為什麼是一個人的呢？
因為你冇想過給自己準備的，冠以的稱呼，是寫給自己的…
歲歲，原諒你了。
你早就說了無數遍，隻是你忘記了。
當時我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在旁邊嗎？
現在反悔了，林允兒想收回那句話。
想要變成海鷗嗎？
那要放心飛啊，自由一點。
你回頭看看，無論在哪，然後我再帶你回家。
你說過一句話來著，有你，有我，就是家…
小孩，我也很想你。
錯過我人生的沈嶼清…
你的妻子，很想你。
非常非常非常想念你…
命運有時候是個神奇的東西，冥冥之中串聯起歲月與記憶。
to：親愛的，林允兒，林小鹿，允兒呐、麋鹿小姐，林大文豪…允兒歐尼啊…
我愛你！
我永遠的唯一
【??????????，
請不要從我身邊逃離，
???????????????，
我的世界由你建立因你崩塌。】
月亮是林允兒，沈嶼清的月亮。
這首歌，叫月亮與六便士。
聖誕老人合照那天，我把合照帶回來了，算上一些景色照片，要和你分享的，一共有五十七張。
林允兒，一直很漂亮。
五十七張嗎？
歲歲，你總說林允兒浪漫，實際上你也是。
會繼續漂亮的活下去的，這是我的勳章，淚水快要滴落在紙張的時候被逝去。
marryme
其實我早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