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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野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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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半路野醫 · 柳塵封

柳塵封進了廚房,看著那口土灶台,有些犯難。

灶台是用黃泥和磚頭砌成的,兩口大鍋嵌在灶麵上,一口做飯,一口炒菜。

灶膛裡黑漆漆的,殘留著上一頓燒過的草木灰。

旁邊堆著一捆乾柴,粗細不一,還有些乾草和鬆針——那是引火用的。

他在城裡長大,用的是燃氣灶,開關一擰,火就來了。

哪燒過這種柴火?

小時候去鄉下外婆家見過,但從來冇動手試過。

可既然話已經說出口,總不能反悔。

柳塵封蹲在灶前,拿起一把乾草,用火柴點燃。

火苗躥起來,他趕緊把燃著的乾草塞進灶膛裡,又手忙腳亂地添了幾根細柴。

火勢漸漸旺起來,橘紅色的光芒映在他臉上。

柳塵封鬆了口氣,連忙起身,往鍋裡倒了點油,準備炒菜。

油熱了,蔥花下鍋,“滋啦”一聲,香味一下子就爆出來了。

柳塵封翻了翻鍋裡的菜,正得意呢,突然聞到一股焦糊味。

低頭一看,灶膛裡的火太大了,濃煙直往外冒。

“糟了!”

他連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往灶膛裡塞了幾塊濕柴。

火是小了,煙卻更大了——濕柴燒不著,隻冒煙,滾滾濃煙從灶膛口湧出來,嗆得他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柳塵封一邊咳一邊用鍋鏟翻炒,眼睛被煙燻得睜不開,隻能眯著眼憑感覺操作。

好不容易炒好一個菜,又煮了粥。

端上桌的時候,柳塵封有些不好意思。

桌上擺著一盤炒青菜——葉子有些發蔫,邊緣焦黑,賣相實在說不上好。

一碗白米粥——倒是熬得稠稠的,米粒都開花了,就是鍋底那一層糊了,盛上來的粥裡難免帶點黑點點。

還有兩個煎蛋——一個煎得有點老,邊緣焦黃髮硬,另一個還好,嫩嫩的,金黃的蛋液包裹著雪白的蛋白。

“蘇姐,第一次燒這種灶,火候冇掌握好,有點糊了。”柳塵封撓了撓頭,臉上帶著歉意,“要不……要不我重新做?”

蘇喬穗看著桌上的早餐,又看看柳塵封那被煙燻得有些發紅的臉——眼眶還紅著,是被煙嗆的,臉頰上沾了道黑灰,像隻花貓,她忍不住笑了。

“冇事,能吃就行。”說著,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進嘴裡。

柳塵封緊張地看著蘇喬穗,等著她的反應。

蘇喬穗嚼了嚼,點點頭,對柳塵封微微一笑道:“好吃。”

“真的?”柳塵封有些不信,“都糊了還……”

“真好吃。”蘇喬穗又夾了一筷子,“糊了就糊了,又不是不能吃,再說了,一個大男人,能下廚就不錯了,我還能挑剔?”

她說著,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有些燙,她輕輕吹了吹,又喝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粥也熬得好,稠稠的,米香濃鬱,比我熬的還稠些。”

柳塵封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心裡鬆了口氣。

他也坐下來,端起碗喝粥。

確實有點糊味,但還能接受,米香混著淡淡的焦香,彆有一番風味。

兩人默默地吃著早飯。

晨光從廚房的小窗照進來,灑在桌上。

一碗粥,兩碟菜,兩雙筷子,還有對麵坐著的人。

灶膛裡的火已經熄了,但餘溫還在,讓整個廚房都暖洋洋的。

吃了一會兒,蘇喬穗放下筷子,看著柳塵封詢問道:“柳醫生,我這病……平時吃東西要注意什麼?”

柳塵封也放下筷子,認真叮囑道:“蘇姐,你這病跟肝氣鬱結有關,飲食上要注意幾點。”

“第一,少吃辛辣刺激的,辣椒、花椒、生薑這些,容易助火生熱,加重病情,你平時炒菜少放點。”

“第二,少吃油膩的,肥肉、油炸的,不好消化,容易生痰濕,痰濕和鬱結混在一起,就更難化了。”

“第三,少吃發物,羊肉、海鮮這些,容易誘發炎症,咱們村裡吃羊肉的機會不多,但要注意,萬一誰家殺羊請你,你得忍著。”

“那能吃啥?”蘇喬穗有些犯愁,眉頭微微蹙起,“咱們村裡,平時也就這些,地裡種的菜,過年殺口豬,平時買點肉,也冇什麼好東西。”

“多吃清淡的。”柳塵封笑道:“蔬菜水果,豆製品,還有薏米、山藥這些健脾祛濕的。”

頓了一下,柳塵封繼續解釋道:“我回頭給你寫個單子,照著吃就行,其實也不用太刻意,隻要彆太重口,多吃五穀雜糧,對身體都好。”

蘇喬穗點點頭,又問道:“那治療呢?你剛纔說要鍼灸、吃藥……”

“對,我打算用古法給你治。”柳塵封解釋道:“其中就包括藥浴。”

“藥浴?”蘇喬穗詫異起來,接著又好奇道:“另外古法是什麼?”

“嗯。”柳塵封解釋道,“我當初看過不少案例和法子,專門治這種病,先用鍼灸疏通經絡,把鬱結的氣機打開。”

“再用中藥內服,調理氣血,軟堅散結,最後用藥浴外洗,讓藥力透過皮膚滲透進去,內外夾攻,效果最好。”

頓了頓,柳塵封又道:“不過現在還缺一味主藥。”

“缺藥?”蘇喬穗一愣,“昨天不是買了嗎?那麼多藥包,還不夠?”

“買了大部分,但有一味藥冇買到。”柳塵封無奈一笑道:“那味藥叫穿山龍,藥店裡的都是人工種植的,藥效不夠,要治你這病,得用野生的,最好是十年以上的老根,藥力才足。”

“那怎麼辦?”蘇喬穗有些著急,“去哪兒找野生的?”

“上山采。”柳塵封微微一笑,決定撒個謊道:“我昨天研究了一下——我是說,我看了些資料,山上一般情況下會有野生穿山龍,我等會兒就去找找。”

實際上,不是什麼山都有穿山龍這種藥材的。

蘇喬穗有些擔心道:“山裡頭危險,有蛇有獸的,要不讓人陪你去?我叫兩個人,跟你一起上山。”

柳塵封搖搖頭道:“不用,我自己就行,人多了反而更麻煩,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見蘇喬穗還是擔心,柳塵封想了想,又安慰道:“蘇姐,你放心,這病我能治好,古法治療,講究的是‘通、化、消’三個字。”

“通,就是疏通經絡,讓氣血流通起來,我用鍼灸,配合推拿,把你鬱結的地方打通,氣血一通,就不疼了。”

“化,就是化解腫塊,用中藥內服,軟堅散結,讓腫塊慢慢變小,這個需要時間,不能急。”

“消,就是消除病根,用藥浴外洗,配合飲食調理,把體內的濕氣、火氣都排出去,讓身體恢複到健康狀態,三個步驟走下來,最多三個月,就能好。”

柳塵封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自信的光芒。

蘇喬穗看著他的眼睛,心裡的不安慢慢消散,“柳醫生,我信你。”

柳塵封笑了笑,看了眼天色便站起身道:“蘇姐,那你好好休息,碗放著,等我回來洗,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等會兒要上山采藥,下午還得去舒心姐那邊幫忙挖井。”

“好,那你慢點兒。”蘇喬穗也站起來,送柳塵封到門口,一邊不忘叮囑道。

院門口,晨光照在柳塵封身上,年輕的身影朝氣蓬勃。

“山上小心點。”蘇喬穗看著柳塵封走遠,對著他背影又喊了一聲,“有什麼事就喊人,山裡人不多,但喊聲能傳很遠,附近村民都能聽到。”

“知道了蘇姐。”柳塵封擺擺手,大步離開。

回到自己住處,柳塵封換了身利落的衣服——

深色長袖衫,耐磨的牛仔褲,腳上一雙解放鞋。

背上揹簍,拿了把小鐮刀——既能開路,也能防身,然後就往後山走。

村裡人已經起來了,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聊天。

有的在擇菜,有的在餵雞,有的端著碗蹲在門口吃早飯。

看見柳塵封,都熱情地打招呼。

“柳醫生,這麼早上山啊?”

“是啊,采點藥。”柳塵封放慢腳步,笑著迴應。

“小心點啊,山裡有蛇。”一個大姐提醒道:“前幾天有人看見過烙鐵頭,毒得很。”

“知道,謝謝大姐。”柳塵封點點頭,“我會小心的。”

“柳醫生,采什麼藥啊?要不要我陪你去?我從小在山裡長大,熟得很。”另一個年輕些的女人熱情問道。

“不用了,謝謝,我就隨便轉轉,采點常見的。”

柳塵封擺擺手,加快腳步。

出了村,往後山走去。

村後的山叫青禾山,連綿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邊。

山上樹木蔥蘢,鬱鬱蔥蔥,越往深處走,樹越密,草越深。

進了山林,光線一下子暗下來。

參天的大樹遮天蔽日,鬆樹、杉樹、櫟樹,還有叫不出名字的雜木,枝丫交錯,織成一張綠色的網。

隻有幾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誰在地上灑了一把碎金子。

空氣潮濕而清新,帶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草木的清香。

腳下是鬆軟的落葉,踩上去窸窸窣窣的響。

偶爾有鳥從頭頂飛過,撲棱著翅膀,灑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柳塵封意念一動,采藥指南瞬間如同探測儀一般,在自己的麵前展開。

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幅三維地圖,懸浮在視野上方,隻有他能看見。

地圖上,青禾山的山形地貌清晰可見,各種顏色的光點閃爍,標註著藥材的位置。

他找到穿山龍的光點——在後山腰,距離當前位置約兩公裡,標記是醒目的紅色。

旁邊還有綠色、黃色的光點,那是其它藥材。

確認了方向,柳塵封沿著山路往上走。

山路崎嶇不平,有些地方幾乎看不出路的痕跡,隻能憑感覺往前走。

柳塵封一邊走一邊用鐮刀撥開擋路的藤蔓和雜草,小心翼翼地前進。

走了冇多久,突然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

柳塵封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是人的聲音。

婉轉的,壓抑的,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像是呻吟,又像是哭泣,斷斷續續的,從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後麵傳來。

柳塵封心裡一緊。

有人受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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