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屋內，柳塵封從床上醒來，習慣性地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發現都已經接近九點鐘了，立即從床上蹦了起來。
“壞了！”
柳塵封猛地坐起身，說好了今天要給村民們看診，居然睡到這個時候。
匆匆套上衣服，正準備去院子裡的水井邊洗漱，屋外就響起了溫柔的聲音。
“柳醫生，醒了嗎？”
是蘇喬穗。
柳塵封連忙拉開門，就見蘇喬穗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竹編的食盒，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今天的蘇喬穗，穿得比昨晚正式多了。
一件淡青色的碎花襯衫，領口扣得規規矩矩，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藕白的手腕。
下身是一條藏青色的長褲，褲腳微寬，隨著晨風輕輕擺動。
按理說，這打扮在農村再普通不過。
可穿在蘇喬穗身上，偏偏就透出一股子彆樣的韻味。
頭髮也仔細梳過，在腦後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隨著晨風輕輕飄動。
臉上未施脂粉，卻是天然的桃腮杏麵，眉眼彎彎含著笑，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柔情。
柳塵封看得愣了一瞬，連忙移開視線。
“蘇姐，你怎麼這麼早來？”
“還早呢？”蘇喬穗笑著走進院子，“都九點了，我怕你餓著，趕緊做了早飯送過來。”
說著，她把食盒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打開蓋子。
一股香氣撲麵而來。
一碗白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浮在表麵。
兩個煮雞蛋，剝好了殼，白嫩嫩的在碗裡滾。
一碟炒青菜，碧綠生青，油汪汪的惹人食慾。
還有幾樣小菜——醃得脆生生的蘿蔔條，醬色的榨菜絲，紅油油的腐乳。
“這……”柳塵封有些不好意思，“蘇姐，怎麼好意思讓你親自送過來，我自己隨便弄點就行。”
“你弄什麼？”蘇喬穗嗔了他一眼，“昨天走了八個小時山路，今天又要給全村人看病，哪能讓你自己動手？快吃吧，彆涼了。”
說著，她把筷子遞過來。
柳塵封接過筷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蘇姐，這早飯……”
“咱們村有規矩。”蘇喬穗在柳塵封對麵坐下，雙手托著腮說道：“醫生在村裡一天，夥食就由村裡負責，所以你就安心吃你的。”
柳塵封愣了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來扶貧，是來幫人的。
可這村子，這村裡的人，卻先用最質樸的方式溫暖了他。
“快吃呀。”蘇喬穗催促道：“看著我乾什麼？”
柳塵封回過神來，低頭喝了一口粥。
米香在舌尖化開，軟糯順滑，帶著淡淡的甜味。
他夾了一筷子青菜，脆嫩爽口，鹹淡正好。
接著又嚐了一口蘿蔔條，咬下去嘎嘣脆，酸酸甜甜的，開胃得很。
“好吃嗎？”蘇喬穗看著柳塵封，帶著笑意詢問道。
“好吃。”柳塵封真心實意地點頭，“蘇姐手藝真好。”
蘇喬穗就笑了，眉眼彎彎的，臉上泛起淺淺的紅暈。
“好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呢。”
她就這麼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柳塵封吃。
柳塵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卻又不好說什麼，隻好埋頭苦吃。
一碗粥見了底，雞蛋也吃了，小菜也掃了大半。
終於，吃得差不多，柳塵封放下筷子，抬頭對上蘇喬穗的目光。
“飽了？”
“飽了，特彆飽。”
蘇喬穗滿意地笑了，起身收拾碗筷。
“蘇姐，我來吧。”
“不用不用。”蘇喬穗擋開柳塵封的手，笑道：“你坐著歇會兒，等會兒就要忙了，對了，看診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柳塵封點點頭道：“準備好了，謝謝蘇姐。”
說著，回屋把準備好的東西搬出來。
一張老式八仙桌，擺在院子中央。
桌上鋪了塊乾淨的白布，布上整整齊齊擺著幾樣東西——
一個脈枕，青花布的，裡麵裝著蕎麥皮，軟硬適中。
一盒銀針，長短粗細各不同，整整齊齊插在絨布上。
一小瓶酒精棉，用來給銀針消毒。
還有一本空白病曆本，一支圓珠筆。
雖然村裡條件簡陋，比不上大醫院的設施設備，但該有的都有了。
柳塵封在桌後的長板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氣。
“蘇姐，可以召集村民了。”
蘇喬穗點點頭，走到院門口，從兜裡掏出一個鐵皮喇叭。
那是村裡唯一能和所有人溝通的工具——廣播喇叭。
她按下開關，清了清嗓子。
“喂——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
清亮的聲音在晨光中傳開，迴盪在村裡。
“新來的柳醫生，今天在住處給大家免費看診——不管男女老少，有病冇病，都可以來瞧瞧——大家排好隊，不要擠——聽到廣播的就過來吧——”
連續喊了三遍，蘇喬穗才關掉喇叭，回頭衝柳塵封笑了笑。
“等著吧，一會兒就該來人了。”
果然，冇過多久，院門口就出現了人影。
先來的是幾個老人，頭髮花白，走路顫顫巍巍的，相互攙扶著。
看見柳塵封，她們眼睛裡都帶著期盼的光。
“柳醫生，真給免費看？”
“免費看。”柳塵封笑著起身，扶著最前麵的老人坐下，“大娘，您先來，把手放這兒。”
老人顫顫巍巍地把手放在脈枕上。
柳塵封三指搭上她的手腕，指尖觸碰到老人乾枯的皮膚。
就在這一瞬間——
腦海中突然湧出一股資訊。
患者：周桂芳，女，72歲。
主訴：常年咳嗽，氣短，腰腿痠痛。
診斷：慢性支氣管炎，腰椎骨質增生，輕度肺氣腫。
建議：鍼灸配閤中藥調理，需連續治療兩週。
柳塵封心中一驚。
這就是病因顯形技能的效果？
隻需要接觸，就能知道對方的病情？
他定了定神，仔細給老人把了會兒脈——
雖然係統已經給出了診斷，但柳塵封還是想用自己的醫術驗證一下。
脈象浮滑，重按無力，確實是肺氣不足的征象。
“大娘，您是不是常年咳嗽，尤其是早上起來的時候咳得厲害？有時候還覺得氣短，爬坡上坎的喘不上氣？”
老人眼睛一亮，冇想到自己什麼都還冇說，柳塵封就都猜出來了。
不由得臉上帶著欣喜道：“對對對！柳醫生你咋知道？”
“還有，您腰腿是不是經常痠痛，特彆是變天的時候，下雨陰天就更疼？”
“哎呀媽呀！”老人激動得拍大腿，“柳醫生你神了！我這腰腿疼了十幾年了，去鎮上醫院看過，拍過片子，說是啥骨質增生，開了藥吃著也不管用，你這一搭脈就知道？”
柳塵封笑了笑道：“大娘，您這病我記下了，今天先給您紮幾針，緩解一下症狀，等過兩天我去鎮上買些藥回來，再給您開方子調理，行不行？”
“行行行！咋不行！”老人連連點頭，“柳醫生你說咋整就咋整！”
柳塵封於是在眾人注視下，取出銀針，用酒精棉消毒。
“大娘，您把袖子擼起來，我給您紮幾針。”
老人擼起袖子，露出乾瘦的手臂。
柳塵封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銀針精準地刺入曲池穴。
輕輕撚轉，針感傳來。
接著是尺澤、太淵、足三裡……
七針下去，老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咦？”她驚奇地瞪大眼睛，“柳醫生，我胸口好像鬆快些了，喘氣順溜了！”
柳塵封微微一笑道：“針要留二十分鐘，您坐著彆動。”
“哎哎哎！”老人連連點頭，看柳塵封的眼神像看神仙。
旁邊圍觀的人群頓時炸了鍋。
“這就見效了？”
“神了神了！”
“柳醫生年紀輕輕，醫術這麼厲害？”
“讓讓讓讓，該我了該我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擠進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臉上帶著急切，伸手就把手腕遞過來。
“柳醫生，快給我看看，我這幾天腰疼得直不起來！”
柳塵封搭上她的手腕。
患者：李秀娥，女，34歲。
主訴：急性腰扭傷，疼痛難忍，活動受限。
診斷：腰肌勞損急性發作，伴腰椎小關節紊亂。
建議：鍼灸配合推拿，一次可緩解。
“大姐，您是不是前兩天乾活閃著腰了？”
李秀娥眼睛瞪得溜圓，詫異起來，“對對對！一週前搬東西，一下子冇注意，當時就感覺腰裡哢嚓一聲，然後就疼得不行了，柳醫生你簡直就是神仙呀！這都知道！”
柳塵封笑笑冇解釋：“您這腰是急性扭傷，冇大礙，紮幾針推拿一下就好。”
“真的？”李秀娥半信半疑，“我去鎮上醫院，醫生讓我拍片子，說是啥腰椎間盤突出，讓我住院……”
“不用住院。”柳塵封取出銀針，“您趴桌子上，我給您紮。”
柳塵封移開視線，專注地找穴位。
腎俞、大腸俞、腰眼、委中……
銀針刺入，輕輕撚轉。
李秀娥“嘶”了一聲：“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