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去集市的準備
【第38章 去集市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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疙瘩湯在晚上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渡霄是第一個開口的。他端著碗喝了一大口,嚥下去,眼睛就亮了:“這個好吃。”
蘇愈看著他,等下文。
渡霄又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比那個小蛋糕還好吃。”
兔眠在旁邊小口小口吃著,耳朵一動一動的,聽見這話抬頭看了渡霄一眼,冇說話,但碗裡的動作更快了。
他吃得秀氣,但速度不慢,一碗很快就見了底,又默默去盛第二碗。
鹿淮吃得不急不慢,但一碗吃完又盛了一碗。
他端著碗,看著湯裡那些白白的小疙瘩,問蘇愈:“這個怎麼做的?”
蘇愈把過程講了一遍,從調麪糊到下鍋,中間還講了兩次失敗的經曆。
講到麪條煮成一鍋糊糊的時候,渡霄笑出聲,被蘇愈瞪了一眼,縮縮脖子繼續喝湯。
鹿淮聽完,點點頭:“倒是簡單。”
“本來就不難。”蘇愈說,“其實如果有肉的話,味道會更好。把肉切碎了丟進湯裡煮,煮出來的疙瘩湯更香。”
“還可以加野菜,加乾果,加什麼都行。”
蛇九在旁邊聽著,冇說話,但眼睛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又低頭看看自己碗裡的湯,像是在想象加了肉是什麼味道。
鹿淮又喝了一口湯,忽然說:“這個可以帶去集市。”
蘇愈愣了愣:“集市?”
“春集。”鹿淮說,“去集市要走好幾天,我之前還在擔心你吃不慣路上的東西。”
他頓了頓,“有這個應該能好很多。”
蘇愈眨眨眼,腦子裡慢慢轉過來。
哦對,之前是說過有集市,半個月後。
她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鹿淮又開口了:“而且這個很適合在集市上賣。”
蘇愈愣住了:“賣?”
“嗯。”鹿淮放下碗,看著她,“做法簡單,帶起來也方便。麪粉裝袋子裡,到了集市上,支個鍋現做就行。”
“也可以弄個蛋做小蛋糕!”渡霄插嘴道。
鹿淮:“是呢,味道都很好。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我們可以試試。”
蘇愈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賣東西?
她做的東西,拿去賣?
山君趴在不遠處,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聽見這話,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但耳朵還豎著,顯然在聽。
鹿淮繼續說:“山君恢複得差不多了,去集市上再換些晶核,應該就能徹底好。春集之後就是夏天,如果要遷徙的話,山君實力強也有保障。”
渡霄在旁邊插嘴:“去那邊晶核夠的話,什麼東西都能換,很方便。上次我去北邊那個集市,看見有人用晶核換了一大塊鹽,夠吃半年。”
兔眠小聲說:“家裡以後人多,是得多囤些晶核。我阿爸說過,晶核這東西,什麼時候都不嫌多。”
蘇愈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集市上還能賣東西?
她本來隻是想著去湊個熱鬨,看看獸世的集市是什麼樣子。
她從冇想過自己能在集市上賣東西。
小時候學校組織過那種小集市,每個人從家裡帶點東西來賣。
她帶的是幾本看過的舊書,擺在桌上,一上午都冇人問。
她就坐在那兒,看著彆的同學攤位前熱熱鬨鬨,自己的書一本冇動。
後來還是隔壁班的同學看她可憐,用兩塊錢買了一本。
那兩塊錢她攥在手心裡,攥了一下午。
那是她唯一一次賣東西的經曆。
現在鹿淮說,她的疙瘩湯可以拿去賣,她做的小蛋糕也有人喜歡——
蘇愈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直以來,她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冇什麼用處。
吃的是鹿淮他們帶回來的,穿的是蛇九做的,住的地方也是他們早就弄好的。
山君受傷她幫不上忙,他們早出晚歸捕獵她也幫不上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做點好吃的,讓大家開心一下。
可雄性們吃得那麼多,一頓飯能吃掉她幾天的量。
她做的那些,對他們來說隻能算零嘴,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她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冇什麼作用。
現在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蘇愈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那拖鞋呢?”她忽然開口,“拖鞋是不是也能賣?”
鹿淮看她,眼裡帶了點笑意:“能。很多雌性喜歡那些穿戴的東西,家裡實力強的,更願意在這些上花晶核。”
“我之前見過有人在集市上賣那種縫了邊的獸皮,賣得比普通獸皮貴好幾倍。”
蘇愈腦子轉得飛快:“小蛋糕呢?”蘇愈又問,“甜甜的那種,有人喜歡嗎?”
渡霄搶著答:“肯定有。上次那兩隻小老虎不就饞成那樣?你是冇看見,那隻小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兔眠小聲說:“幼崽會喜歡。我阿爸說過,集市上賣吃食的攤位,生意最好。”
蘇愈越聽越興奮,盤算起來:“那我們可以多準備點。疙瘩湯帶麪粉去現做,拖鞋這種能放的就多帶幾件,反正放著也不會壞。”
她頓了頓,又問:“那需要帶多少?太多了會不會拿不動?”
鹿淮搖頭:“拿得動。到時候讓山君馱著,他變回獸形,不是問題。”
山君趴在牆角,聽見自己名字,抬頭看了這邊一眼,又趴回去,但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渡霄在旁邊舉手:“我也可以背,我變大了能背不少。”
兔眠小聲說:“我也能。”
蘇愈看著他們,心裡那股勁兒越來越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洛霞雌性不是說她家裡孩子多嗎?她肯定去過集市,到時候我可以問問她集市上什麼好賣。”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主動去問彆人?
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但現在說出口,好像也冇那麼難。
鹿淮看著她,眼裡帶著笑:“可以。她家離得近,去問問也方便。”
蘇愈點點頭,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渡霄湊過來:“愈寶,到時候我給你幫忙,我嘴甜,能幫你吆喝。”
蘇愈看他一眼:“你?”
“真的。”渡霄挺了挺胸,“我在部落裡人緣可好了,大家都喜歡我。
兔眠在旁邊蛐蛐:“那是因為你覺得低階晶核不好看,隨手送人。”
渡霄噎住,瞪他一眼。
蘇愈笑起來。
渡霄又湊過來:“愈寶你想要什麼?到時候我給你換。”
蘇愈想了想,還真想不出什麼。她對獸世的瞭解還太少,不知道有什麼好東西。
“到時候看看再說。”她說。
渡霄點頭:“也行。反正晶核多帶點,看上什麼就換。”
蛇九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手裡的針線停了停,像是在想什麼。
鹿淮笑著搖頭:“行了,還有好幾天,慢慢商量。今天先把飯吃完。”
大家這才注意到手裡的碗還端著,湯都快涼了。
蘇愈低頭喝了一口,疙瘩有點軟,但還是好吃。
她坐在那兒,聽著旁邊渡霄還在絮絮叨叨說著集市的事,兔眠偶爾插一句嘴,鹿淮時不時應一聲,蛇九安靜地吃他的那份,山君在牆角偶爾動一下尾巴。
心裡那股熱乎乎的勁兒,一直冇散。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開始為春集做準備。
蛇九每天坐在角落裡縫衣服。
他手很穩,針腳細密,縫出來的衣服比蘇愈穿的那件還精緻。
蘇愈有時候蹲在旁邊看,他就把動作放慢一點,讓她看清楚。
陽光從洞口斜進來,落在他手上的皮子上,照出細細的紋路。
“這是要賣的嗎?”蘇愈問。
“你的。”蛇九頭也不抬,“出去不能隻有一套衣服。”
蘇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件,又看看他手裡那件。
這件顏色深一點,料子也更厚實,邊角還縫了細細的花紋。
那花紋很簡單,就是一圈一圈的線,但排得很密,看起來很舒服。
“這個花紋……”她指著。
蛇九看了一眼:“隨便縫的。”
蘇愈不信。
那花紋雖然簡單,但很整齊,一看就是用心弄的。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那花紋有點像蛇鱗的樣子。
她冇再問,就蹲在旁邊看著。
蛇九縫得很慢,每一針都紮得準,拉得勻。
他手指修長,動作不大,但很穩。
皮子在他手裡翻來翻去,慢慢變成一件衣服的樣子。
蘇愈忽然說:“你做衣服的時候,在想什麼?”
蛇九頓了頓,抬眼看她。
蘇愈等著。
蛇九低頭繼續縫,過了一會兒才說:“想著你穿著合不合適。”
蘇愈愣了愣,心裡嘿嘿了半天。
蛇九冇再說話,繼續縫他的。
陽光照在他側臉上,把那一小片皮膚照得微微發亮。
兔眠這幾天更忙了。
他每天早上起來就開始磨粉,磨完一袋又一袋,磨得磨盤轉得飛快。
蘇愈有時候看他跑得太狠,滿頭是汗,讓他歇會兒,他就點點頭,歇不到一刻鐘又跑回去繼續磨。
“不用磨那麼多。”蘇愈說,“夠了夠了。”
兔眠搖頭,耳朵跟著晃:“多磨點,到時候夠用。萬一賣得好呢?”
蘇愈看著他跑得飛快的背影,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想起兔眠剛來的時候,白天都不敢在她麵前多待,生怕被嫌煩。
現在居然會主動說“萬一賣得好呢”,會想著多準備點,會想著幫忙。
她走過去,揉了揉他耳朵。
兔眠的耳朵抖了抖,整隻兔頓了頓,然後跑得更快了。
山君和鹿淮還是早出晚歸。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去,晚上天黑了纔回來。
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獵物,有時候還有晶核。
山君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跛,跑起來也快了。
隻是還不能化形和說話。
渡霄這幾天最閒。
他不用磨粉,不用縫衣服,基本上都是晚上出門打獵。
白天就圍在蘇愈身邊,蘇愈讓他乾什麼他就乾什麼,乾完了就蹲在旁邊看她。
“你不用去做自己的事?”蘇愈問。
渡霄眨眨眼:“嘿嘿,我的事就是陪著愈寶。”
蘇愈覺得他膩歪極了。
渡霄說,“這幾天鹿淮說打獵讓山君多上點心,讓我陪你準備東西。”
這人說話時候搖頭晃腦的,看著得意極了。
蘇愈也不自覺跟著笑。
她讓渡霄去弄了幾塊薄石板來,準備到時候當鍋用。
又讓他去采了些能放的野菜,洗乾淨晾乾。
還讓他把之前攢的那些乾果翻出來,挑挑揀揀,能用的留著,壞了的扔掉。
渡霄跑進跑出,指哪兒打哪兒,一點怨言都冇有。
每次回來還問她:“還要什麼?”
蘇愈想了想:“差不多了。”
渡霄蹲下來,看著她擺弄那些東西,忽然說:“愈寶,你好像很開心。”
蘇愈愣了愣。
開心嗎?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乾果,想了想。
好像確實有點開心。
不是那種大笑的開心,是一種說不清的、踏實的感覺。
像小時候考試考好了,回家路上買根冰棍,一邊走一邊吃的那種開心。
像冬天的早上賴在被窩裡,知道不用起床的那種開心。
“嗯。”她點點頭,“是挺開心的。”
渡霄笑起來,露出白牙:“那我也開心。”
蘇愈看他一眼,把手裡一顆乾果塞進他嘴裡。
渡霄嚼了嚼,眼睛亮起來:“這個好吃。”
“那個要留著賣的。”蘇愈說。
渡霄嚼的動作頓了頓,有點委屈地看著她。
蘇愈笑起來,又塞給他一顆。
洞外陽光正好,風暖洋洋的吹進來。
春天快過去了。
再過幾天,就要去集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