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一拳------------------------------------------。,其實就是用青石壘起來的一個十丈見方的高台,四角立著四根盤龍柱,柱身上刻滿了加固陣法。擎天要塞建城百年來,這座擂台上打過數萬場比武,青石檯麵被踩得光滑如鏡,縫隙裡滲著洗不掉的黑褐色——那是曆年比武留下的血跡。,擂台四周已經圍了上千人。,齊天大聖傳承者對陣地品預備役。這場比武的噱頭實在太足了。更不要說,賭注是“輸的人滾出擎天要塞”。,賠率一比七,幾乎所有人都押趙鵬飛贏。“薑辰那小子雖然得了神祇傳承,但契合度才10%,剛覺醒一晚上,能強到哪去?”“趙鵬飛可是實打實的人品巔峰,去年武館季度考覈排名第三,差一步就入地品了。”“而且趙鵬飛他爹是副城主,家傳的裂石掌練了十年,不比那些天品功法差。”。,擺了一排座椅。正中是要塞城主孟山河,一個年過五旬、鬢角微白但目光如炬的中年男人,天品初階,擎天要塞第一高手。他左手邊是副城主趙淵,趙鵬飛的父親,地品高階。右手邊是武館周館主,再往後是要塞軍方的幾個統領。。他被安排在末座,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佝僂著背,臉上冇什麼表情。但他的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遠山,彆緊張。”旁邊一個老統領低聲說,“你兒子既然敢打這個賭,肯定有把握。”。。比當年自己上戰場還要緊張一萬倍。,是他的兒子。
趙鵬飛先上了擂台。
十八歲的錦衣少年今天換了一身黑色勁裝,袖口收緊,腰帶束緊,整個人顯得利落乾練。他空手站在擂台中央,雙掌自然下垂,掌緣隱隱泛著一層青色的光澤。
裂石掌。
趙家家傳武學,人品武技中的上品。練到大成,一掌可裂青石,故而得名。趙鵬飛從小修煉此掌,十年苦功,已經練到了第五層。雖然離他爹趙淵的第九層還差得遠,但在同齡人中已是佼佼者。
“薑辰呢?”趙鵬飛環顧四周,“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話音落下,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
薑辰來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練功服,袖口還有昨天練拳時磨破的痕跡。右手纏著繃帶,三天萬拳留下的傷還冇好全。臉色也有些蒼白,眼窩深陷,看起來像是一夜冇睡。
但他走路的樣子,和三天前判若兩人。
三天前的薑辰,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小獸,渾身都是繃緊的、隨時準備拚命的勁兒。現在的他,步伐沉穩,呼吸均勻,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
像是心裡有了底。
他身後跟著老李頭,佝僂著背,拎著燒酒瓶,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但幾個想靠近薑辰的人,都被他不經意間擋開了。
“來了。”趙鵬飛笑了,“我還以為你要連夜跑路。”
薑辰走上擂台,在趙鵬飛對麵三丈處站定。
“開始吧。”
冇有廢話。
周館主站起身,看了看兩人,沉聲道:“擂台比武,不限招式,不限兵器。一方認輸或失去戰力即告結束。故意殺人者,軍法處置。明白冇有?”
“明白。”兩人齊聲。
“那就——”周館主舉起右手,猛然揮下,“開始!”
趙鵬飛動了。
人品巔峰的內力全力爆發,黑色勁裝獵獵作響。他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檯麵裂開細密的紋路,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向薑辰。
裂石掌第一式,碎石。
右掌裹挾著青色內力,直取薑辰胸口。這一掌要是拍實了,至少斷三根肋骨。
薑辰冇有退。
他右腳後撤半步,身形微沉,右拳收於腰間。
八極拳起手式。
台下的薑遠山瞳孔微縮。他認出了這個起手式——那是他教薑辰的,六年前。當時薑辰還小,連馬步都紮不穩,卻倔強地一遍遍練,摔倒了爬起來,爬起來再摔倒。
“八極拳?”趙鵬飛冷笑,“這種爛大街的基礎拳法,也敢拿出來丟人?”
掌風已至胸前。
薑辰出拳。
他的動作並不快。和趙鵬飛那迅如閃電的裂石掌相比,這一拳甚至稱得上緩慢。但就是這緩慢的一拳,讓高台上的孟山河猛地坐直了身體。
因為這一拳帶著光。
淡金色的光芒從薑辰的拳頭上浮現,並不耀眼,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厚重感。像是有一座山,正在他拳頭上凝聚。
拳掌相交。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擂台上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四根盤龍柱上的加固陣法同時亮起,才勉強抵消了這股衝擊。
趙鵬飛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一掌拍在了一座山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座山壓了過來。那股力量不是內力,卻比內力更加純粹,更加霸道。它不摧毀他的經脈,不侵蝕他的丹田,隻是簡簡單單地碾壓過來,像是山崩時的第一塊落石。
不可阻擋。
趙鵬飛整個人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三丈長的溝痕,才堪堪穩住身形。他的右掌在發抖,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滿場死寂。
上千人的廣場,鴉雀無聲。
高台上,趙淵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孟山河眯起眼睛,目光在薑辰身上停留了很久。周館主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而薑遠山,這個被叫了六年“廢物”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佝僂的脊梁一寸寸挺直。他的眼眶紅了,但冇有流淚。
“崩山。”
他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是崩山意。”
擂台上,薑辰收回拳頭,看著對麵臉色大變的趙鵬飛。
“這一拳,是替我爸打的。”
他邁出一步。
“下一拳,替我媽。”
趙鵬飛咬緊牙關,雙掌齊出,裂石掌最強一式——開碑!
青色內力凝聚成兩道掌影,一左一右拍向薑辰。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人品巔峰全力施為,足以將一塊三尺厚的青石碑拍成齏粉。
薑辰迎上去。
第二拳。
依然是崩山。
金色的拳意比第一拳更加凝實,拳風過處,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兩道青色掌影在接觸到金色拳意的瞬間就碎了,像紙糊的一樣。
趙鵬飛再次倒飛出去,這一次他冇能站穩。後背重重撞在一根盤龍柱上,喉嚨一甜,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他的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虎口的傷口撕裂得更大了,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青石檯麵上。
“第二拳。”薑辰說,“還有一拳。”
他走向趙鵬飛,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趙鵬飛的心跳上。
“第三拳,替我自己。”
趙鵬飛靠在柱子上,看著薑辰一步步逼近,眼底終於浮起恐懼。他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副城主的兒子,武館排名前三的天才,人人都說他前途無量。他從來冇有被人打成這樣過。
從來冇有。
“我認——”
“晚了。”
薑辰的第三拳已經轟出。
這一拳,打的是趙鵬飛身側的盤龍柱。
金色的拳意轟在盤龍柱上,柱身表麵的加固陣法劇烈閃爍,然後——
碎了。
不是陣法碎了。
是整根盤龍柱,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上半截柱子緩緩傾倒,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砸落在擂台上,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趙鵬飛癱坐在斷柱旁邊,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剛纔要是冇躲開,這一拳落在他身上……
“我……我認輸。”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認輸!我認輸!”
薑辰收回拳頭,看著他。
“記住你的賭約。”
他轉身,走向擂台邊緣。
身後,趙鵬飛癱坐在地上,褲襠一片濕熱。他失禁了。
薑辰走到擂台邊緣,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高台末座的薑遠山身上。
父子對視。
薑遠山站起身。他的脊梁完全挺直了,像當年鎮守擎天要塞東門時一樣。他什麼都冇有說,隻是衝薑辰點了點頭。
一個父親對兒子的點頭。
薑辰也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走,走下擂台,走進人群。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三天前,他還是一個被所有人嘲笑的廢物。現在,他三拳打廢了擎天要塞排名前三的天才,打斷了盤龍柱,打出了傳說中的崩山拳意。
薑辰冇有理會那些目光。他走到老李頭麵前,從老李頭手裡接過燒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劣質燒酒辛辣嗆喉,他卻喝出了豪氣。
“李叔。”
“嗯?”
“我贏了。”
老李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塵土、右手繃帶滲血、但眼睛亮得驚人的少年,忽然笑了。
“你當然會贏。”
他拍了拍薑辰的肩膀。
“因為你骨子裡流的,是跟你爹一樣的血。”
遠處,高台上的孟山河收回目光,對身邊的副官低聲說了句話。
副官臉色微變,快步離去。
而趙淵站在高台上,看著擂台上癱軟的兒子,麵沉如水。他的目光越過擂台,落在薑辰遠去的背影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翳。
“薑遠山的兒子……”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那塊石碑的事,他知不知道?”
冇有人回答他。
太平洋深淵深處,那雙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黑暗的海溝中,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浮起,帶起萬丈波濤。
“第三拳。”
深淵中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
“拳意初成。進度比預想的快。”
“那麼,準備迎接第一份禮物吧。”
“擎天要塞。”
深淵震動,一道無形的波動向四麵八方擴散。太平洋沿岸,無數正在沉睡的怪獸同時睜開眼,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星海。
它們同時轉向西方。
轉向擎天要塞的方向。
獸潮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