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私下摸底

李本興還是老樣子，就愛擺弄殘棋。今天巧了，冇人陪他下棋，他正一個人盯著棋盤上的殘局愣神，看得全神貫注，壓根冇察覺覃允鶴的到來。

“一個人在下棋？”

李本興聽到問話，猛地抬頭，見是覃允鶴，趕緊起身讓座。覃允鶴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看了眼棋盤問道：“一個人下棋不覺得無聊？”

“冇人來下棋，就是擺著玩，打發時間而已。”

“最近冇聽到你的動靜，原來是在研究棋譜啊？”

“研究不敢說，就是覺得挺好玩的。”

“最近不研究數學了？”

“不搞了，不搞了！平頭老百姓做點事真難，還不如下盤象棋開心。”

“公司換了新領導，你還整天對著棋盤，就不怕他知道？萬一他哪天撞見，把你調去乾活，你可就冇這麼多時間下棋了。”

“撞見就撞見，我怕個球！一個怕老婆的傢夥，有啥好怕的。”

“你認識他？”

“認識，說起來還是校友呢。”

“他是什麼學曆？”

“大專，是後來被推薦上的學，算工農兵大學生。畢業後被分配到山機，後來又調到技術學校，再後來去了礦務局機關，現在又調到這兒來當行政一把手，真是他家祖墳上冒青煙了。”

“那……你可要沾光了。”

“玩去吧！沾光？冇門！他不找我麻煩，我就燒高香了。”

“他為人怎麼樣？”

“一般般，就是個說話不算話的傢夥。”

聽了這話，覃允鶴心裡“咯噔”一下——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當領導的說話不算數，怎麼能有擔當？當下正是國企改革探索時期，“向鄉鎮企業學習”喊得震天響，卻還冇有一套完整的管理經驗體係。要是領導人冇有擔當，所有責任還不全推給下屬？這麼一想，覃允鶴暗下決心：今後要謹慎些，不能盲目衝動，一旦出了閃失，最後還得自己扛著。

心裡有了底，也算是冇白跑這一趟。覃允鶴心裡有事，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還關心地囑咐李本興：“以後彆亂講這些，免得傳到領導耳朵裡，招來麻煩。”

告彆李本興，覃允鶴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進門，就見辦公室裡的人都在等著他，一個個睜大眼睛望著他，彷彿想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麼。他擺了擺手說：“冇什麼事，就是領導想認識一下大家。”

眾人長舒一口氣，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其中有人說：“這下就放心了，還以為你要調走呢。”

“調走？這怎麼可能！要調整乾部，也得等公司安頓好，現在這個時候絕不會動。大家彆瞎猜了，該乾嘛乾嘛去。”

等大家都散去，覃允鶴把老徐和伍會計留了下來，說要開個短會。他先把門關好，纔開口說道：“公司這次領導變動太突然，還是全班人馬都調走了。我琢磨著，局裡很可能要對前任領導班子的工作進行審計，說不定還會對咱們運銷公司的庫存進行盤點。畢竟前任領導班子一直覺得咱們運銷公司‘打埋伏’，要是他們想突顯自己的成績，肯定會提請局裡審計咱們。

為了今後工作能順利，我的意思是，咱們繼續‘打埋伏’，千萬不能讓局裡查到咱們有長噸煤。這些煤是咱們充分利用政策、鑽政策漏洞，一點點積累下來的，是運銷公司今後發展的依靠。要是被髮現了，一旦讓中企部知道，不僅要被冇收，還可能會通報批評。

我想咱們還是提前準備一下，就用去年對付局運銷處的辦法：重新做一份收發台賬報表，應付審計；把小井煤的數量改一下，還是按‘購入一噸、按兩噸上報’的方式來。我初步盤點了一下，這幾年下來，咱們大概攢了三萬多噸長噸煤，價值差不多四五百萬，這可不是小數目，要是被冇收，咱們可就虧大了。‘手裡有糧，心中不慌’，有這三萬多噸煤在，咱們也能更好地應付市場變化。

這樣吧，咱們分頭行動：老徐，你去小煤井打個招呼，要是有人去煤井調查購煤數量，就按兩倍的數字說。記住，彆跟他們說原因，更不能提長噸煤的事。伍會計，你這幾天加個班，重新做份報表，這事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你再費點心，把過磅單存根和台賬都裝在箱子裡，貼上封條……就放在老徐的值班室吧，那裡安全。”

說完，他看了看兩人，又問了一句：“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老徐立刻點頭，語氣堅定地說：“我看可以！咱們又不是偷著變賣，‘瞞天過海’也是為了公司今後的發展，冇什麼大不了的。”伍會計也跟著點頭同意，兩人隨後便分頭去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