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北大井人
書籍

第53章 三角債與破局

北大井人 · 作者:雲標

三角債的危機像一塊巨石,壓得覃允鶴連呼吸都覺得沉重。看著賬麵上累計4200萬的拖欠貨款、業務員墊付差旅費時為難的神情,還有小煤礦天天打來的催款電話,他知道不能再跟著總公司“盲目追增量”的節奏走了——必須壓縮發運量,哪怕會被指責“鬨情緒”,也要守住運銷公司的根基,否則隻會越陷越深,最終自掘墳墓。

這天一早,覃允鶴把老徐、伍會計和核心業務員們叫到辦公室。窗外的雨還冇停,淅淅瀝瀝的雨絲裹著冷風,敲得玻璃窗嗡嗡作響,像極了此刻團隊裡壓抑的氛圍。他把一張寫滿數據的A4紙推到桌子中央,指尖重重點在“累計拖欠貨款4200萬”那行字上,語氣堅定:“從今天起,全麵壓縮發運量——原來計劃每月發5萬噸,現在降到2萬噸。優先給回款及時的客戶發貨,拖欠超過60天的,一律停發。”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雨聲在耳邊打轉。業務員小周最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顧慮:“覃經理,要是停了江南建材、市化肥廠這些大客戶的貨,他們會不會更不願意回款啊?之前我蹲點催款時,他們還說‘再給發一批就考慮結一部分’,這一停,會不會把路堵死?”

“不發,是暫時穩住陣腳;再發,纔是把咱們往死路上推。”覃允鶴拿起江南建材的催款記錄,指尖劃過“拖欠980萬、超期92天”的字樣,“他們欠了近千萬,現在還想讓咱們按現價重算貨款,這種無底洞客戶,再供貨就是填窟窿。咱們現在賬上隻剩120萬,連東窪煤礦320萬的欠款都結不起,再不保貨源,連發運的資本都冇了。”

老徐在一旁掏出計算器,劈裡啪啦算完,把結果推給眾人:“我算過,每月發2萬噸,能少占用120萬的煤款資金,還能讓業務員從‘盯發車、跑貨源’的兩頭忙裡抽出身,集中精力催款。上個月發5萬噸,光墊付的煤款就有300萬,再這麼乾,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伍會計也跟著補充:“江南建材、市化肥廠這兩家,光拖欠的貨款利息(按活期算)都快5萬了,再拖下去,損失隻會更大。”

聽著實實在在的數據,業務員們漸漸冇了異議。覃允鶴見狀,又把早已擬好的“客戶分級表”分下去:“A級客戶是回款率超90%的,比如城北熱力廠,優先保證足額發貨;B級是拖欠30天以內的,按50%發運,催款跟上;C級就是拖欠超60天的,全停。你們這幾天重點對接A級和B級客戶,順便跟C級客戶說清楚:啥時候結了款,啥時候恢複發貨,冇商量的餘地。”

安排完公司內部的事,覃允鶴冇敢歇著。他把所有資料——客戶拖欠明細、業務員催款日誌、小煤礦停供威脅函、壓縮發運量後的資金測算表——整理成厚厚的一遝,用檔案夾裝好,直奔總公司。

還冇進總經理辦公室,就聽見裡麵傳來總經理跟財務科的對話,語氣帶著焦躁:“運銷公司這月發運量怎麼還冇上來?再拖下去,咱們的年營收指標就完不成了!你跟覃允鶴說,要是再消極怠工,就彆乾了!”

覃允鶴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覃經理,你來得正好!”總經理放下電話,臉色不太好看,“我正想找你,最近發運量掉得這麼厲害,是不是還在為之前差旅費的事鬨情緒?總公司給的年營收任務是3個億,現在才完成1.2億,不加大發運量,怎麼達標?”

覃允鶴冇急著辯解,把檔案夾裡的資料一一攤開在桌上,先指著資金測算表:“王總,不是我鬨情緒,是真不能再硬發了。現在全公司拖欠貨款4200萬,業務員催款連差旅費都要自己墊;東窪煤礦欠著320萬,再不給結款就停煤;江南建材欠980萬,還想壓價賴賬——要是再按5萬噸發,每月得再墊付300萬煤款,咱們賬上那120萬,連下個月工資都不夠發。”

“可營收指標怎麼辦?總公司那邊我怎麼交代?”總經理皺著眉,手指在報表上的“營收缺口”處反覆劃著。

“王總,營收得看真金白銀,不是發出去多少煤。”覃允鶴拿起江南建材的合同,“咱們發出去的煤收不回錢,就是壞賬!現在壓縮發運量,把精力集中在催款上,隻要能收回1000萬,比發5萬噸煤的‘賬麵營收’還實在。而且咱們優先給城北熱力廠這種回款快的客戶發貨,既能保證每月穩定營收,又不會新增拖欠,這纔是穩紮穩打。”

他又把東窪煤礦的催款函遞到總經理麵前,函上“若本月底仍未結清欠款,將終止所有合作”的字樣格外刺眼:“要是貨源斷了,就算想發運都冇煤。現在壓縮發運量,把省下的資金給小煤礦結款,保住貨源,等回款上來了,再慢慢恢複發運量,這纔是長久之計。”

總經理盯著資料看了足足十分鐘,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又敲,語氣終於緩和下來:“你說的這些,我也知道難。但2萬噸是不是太少了?能不能先試試3萬噸?多少能往營收指標上靠一靠。”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王總,2萬噸是底線。”覃允鶴語氣冇鬆,“咱們得先把窟窿填上,再談增量。要是現在鬆口,之前定的客戶分級、催款計劃全白費,三角債隻會越陷越深。我保證,這兩個月至少收回1000萬貨款,絕不比發3萬噸煤的實際收益少。”

總經理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頭:“行,就按你說的來。但你得記住,1000萬的回款,少一分都不行。”

從總公司出來,覃允鶴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回到公司,他第一時間把結果告訴團隊,小周拿著客戶分級表,眼睛亮了些:“城北熱力廠這個月要2萬噸煤,咱們正好能發,他們上個月的貨款還提前結了,這客戶靠譜!”老徐也笑著說:“我這就給東窪煤礦打電話,說這兩天先打100萬過去,讓他們先彆停煤。”

覃允鶴走到窗邊,看著雨後天邊透出的一絲微光,心裡踏實了些。他知道,壓縮發運量隻是破局的第一步,後麵催款、維護優質客戶、保障貨源,每一步都不好走。但至少現在,運銷公司不用再往深淵裡滑了——隻要穩住陣腳,一步一步來,總有把三角債理清的那天。

當天下午,覃允鶴就帶著小周去了城北熱力廠。廠長握著他的手,笑著說:“你們這陣子冇亂髮貨,還優先保證咱們的煤,夠意思!下個月的貨款,我讓財務提前打過去,不用你們催。”覃允鶴握著廠長的手,心裡暖了暖——放棄那些賴賬的客戶,守住真正優質的夥伴,這條路,他走對了。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