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悲鳴淵
書籍

第4章

悲鳴淵 · 南風北霧

玄州的雨,冰冷刺骨,甚至帶著一絲冰渣,狂風呼嘯在臉上,陣陣刺痛。

五裡路的奔襲,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但這短短的半炷香,就彷彿時間凝滯了一般。

兩匹白色的戰馬,疾馳在官道,甚至遠遠地拉開了身後的大部隊。

諸葛青沒有絲毫擔憂,有鐵塔軍護衛,即便是前方是深淵,他也有辦法將這兩個小傢夥拉回來。

隻是他唯獨想不透的是,這五裡外究竟是什麼人?

諸葛青想過一百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來人會是陳清平。

平西王四個子嗣當中,諸葛青最不待見的便是陳清平。

這個玄州城的紈絝,被王爺掃地出門,別說是大哥的婚禮,即便是老爺的葬禮,怕都不會趕回來。

所以諸葛青唯一算漏的,便是這陳清平的轉性。

尤其是兩年的時間裏,因為有陳元的表態,整個平西王府的諜子,都沒有刻意去追蹤陳清平的動向。

再加上有邢蒯這個破壁期高手保護,諸葛青倒也樂得清閑。

然而這一次諸葛青怕是要懊悔了。

暴雨在大部隊停下的瞬間,驟然停住。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一陣焦糊味。

身側,那座通往玄州的最後一處官驛,已然燒成灰燼,縷縷青煙隨之升騰,平靜之中訴說著此前的不平靜。

不遠處,兩匹白馬靠在一起,低頭咀嚼著剛剛打濕的野草。

白馬的一側,兩個身影站在那邊一動不動。他們的四周,倒著十多具身穿黑衣的屍體。

陳清平跪坐在地上,他的麵前,橫躺著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還有半口氣,一隻手握著一把烏黑的大刀。

陳清平甚至無法理解,兩年的遊歷,邢蒯究竟把這把刀藏在了哪裏?

在陳清平的左手邊,一隻斷臂似乎正在敘述著剛剛慘烈的戰鬥。

邢蒯以一隻手臂作為代價,保住了陳清平,更保住了平西王府的臉麵。

“諸葛先生!”隨著諸葛青靠近,邢蒯最後提著的那口氣終於吐出,而後昏死過去。

諸葛青哪裏想到這場戰鬥竟然如此激烈,心中懊悔之餘,連忙看向身後。

“請先生出手!”諸葛青連忙看向一旁的柳即明。

別人或許不知道柳即明的本事,但作為平西王府的第一謀士,諸葛青早就查清了柳即明的背景。

十五年前青囊門遭到滅門,唯一逃出來的,便是眼前這位柳即明。

雖然柳即明此後隱姓埋名,更躲進了清河學宮,但青囊門的醫術,卻並未斷絕。

柳即明有些驚訝於諸葛青的請求,隨之一想卻又釋然。

平西王府當年平定內亂,靠的便是這偌大的江湖,尤其是青囊門,曾經作為隨行軍醫的身份,為這場戰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想到這些,柳即明反倒是理解為何平西王府會將長女陳清璿送到清河學宮了。

柳即明不再藏拙,大步走到邢蒯的身旁,揮手點血,止血包紮,一氣嗬成。

片刻的功夫,柳即明長舒一口氣。

“命保住了,但是……”

不等柳即明說完,一旁的陳清平打斷道:“能活著就行!”

這一刻,沒有人看到陳清平眼中的憤怒和悲傷,他所表現出的,是那種無法言語的冷靜。

玄州的鷹,飛得很遠,也很快。

玄州的兒郎們,走得再遠,也忘不掉家鄉的那口桑落酒。

平西王府內,從天心城回來的鷹帶回了噩耗。

大廳裡,遠行的孩子們,已經穿著白衣麻布,跪在了地上。

紅色的錦緞,換成了白色的麻布,大廳的喜字,更是換成了奠字。

一夜之間,喜事變成了喪事,讓整個玄州城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願意去提及究竟發生了什麼。

大廳裡,失去了愛人和孩子的平西王陳元,如同老了十多歲。

他默默地蹲坐在一側,不斷地燒著紙錢。

陳清璿紅著眼眶,強忍著眼淚,但那眼淚,終究還是一滴滴地落下,然後便止不住了。

陳青崖咬著牙,雙手握著拳頭狠狠地按在地上,眼淚完全無法表達他心中的憤怒。

至於陳清平,依舊錶麵平靜,他默默地跪在靈柩的一側,一隻手撫摸著那冰冷的木頭,彷彿觸控到了自己的母親。

天心城皇宮的訊息是三日後的下午傳回來的。

說是考慮到玄州和中原的距離太遠,為了避免平西王妃和少將軍陳燼之的遺體受辱,便由禮部安排人做了火化,骨灰已經在路上了。

對於這樣的決定,平西王陳元並沒有任何異議。

但是平西王府裡,誰都知道,這是有些人在害怕了,一招毀屍滅跡,想要掩蓋一切真相。

深夜,慰問的賓客和將士們已然離去。

大廳裡,隻剩下陳元和三個孩子。

諸葛青原本想要留下,但還是被陳元打發了回去。

“明天過後,清璿你跟著柳先生回書院!”

陳元突然開口,打破了大廳的沉寂。

這是陳元今天說的第一句話。

陳清璿出乎預料地點了點頭,在這個家裏,她隻聽母親許唸的安排,即便是兩年前去清河學宮,也是許念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做通了她的工作。

可是現在,陳元隻是簡單一句話,陳清璿便應了下來。

看到陳清璿的反應,陳元意外之餘,心中莫名升起一陣悲痛。

他很清楚,在這裏,不僅是他失去了最愛之人,還有三個孩子失去了母親和哥哥。

陳元繼續開口道:“青崖,明日你同趙天師回山,正式拜入三仙山!”

陳青崖搖頭,咬著牙道:“我不!我要去找兇手,我要為母親和哥哥報仇!”

“由不得你!”言罷,陳元突然出手,一指點在了陳青崖的小腹。

“我且封住你的修為,回到三仙山後,趙天師會出手!此後便不要再下山了!”陳元轉身,雙眼閉緊。

作為一個父親和丈夫,他又何嘗不想報仇,可是這仇他報不了。

“你們兩人退下吧,我有話同清平說!”陳元輕道。

目送著兩人離開,陳清平站起身來。

“我去!”不等陳元開口,陳清平突然說道。

陳元意外地轉身看向陳清平:“孩子,你可以拒絕的!”

陳清平眼神冰冷地搖了搖頭,冷聲道:“我平西王府的劫隻有用我平西王府的血來平!大哥走了,我陳清平當仁不讓!”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