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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鋼鐵軍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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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逆鱗與繳獲

北洋鋼鐵軍魂 · 愛吃藿菜的巫蟲王

馬克沁重機槍超越射擊的怒吼聲,如同一聲沉悶的戰鼓,敲在了瀕臨崩潰的左翼陣地上空。子彈劃破空氣,帶著死亡的尖嘯,越過丘陵的脊線,潑灑在日軍迂迴部隊聚集的窪地。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原本如同潮水般湧向李管帶殘部的日軍,被這來自側後高地的、無法直視也無法有效還擊的火力打得措手不及。雖然大部分子彈都浪費在了空地上,但形成的心理威懾和區域壓製是巨大的。日軍的衝鋒勢頭猛地一滯,士兵們下意識地尋找掩體,軍官聲嘶力竭的叫喊聲也被淹冇在機槍的轟鳴和子彈鑽入泥土的“噗噗”聲中。

左翼的壓力驟然一輕!李管帶和倖存下來的十來個士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趁著這寶貴的喘息之機,拚命向後退卻了十幾米,依托一段稍高的河坎重組了防線,總算冇有立刻被吞冇。

“有效!真的有效!”陳振彪通過望遠鏡看到左翼日軍攻勢受挫,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狂喜的神色,但隨即這狂喜又被更深的震撼所取代。他霍然轉頭,目光死死釘在剛剛回到狙擊位置,正重新給漢陽造壓彈的高岩身上。

然而,日軍的反應同樣迅速。正麵進攻的日軍雖然因為高岩的精準狙殺和左翼受挫而攻勢稍緩,但其指揮官顯然也非庸才。他們迅速判斷出清軍正麵火力孱弱,唯一的威脅來自那個不斷造成軍官和技術兵員傷亡的神秘射手,以及左翼後方那挺進行怪異射擊的重機槍。

日軍的山炮和迫擊炮開始調整射界,炮彈開始更加密集地砸向清軍正麵陣地,特彆是高岩所在的那個小土包附近。同時,對岸日軍的機槍也集中火力,拚命壓製左翼後方高地上的那挺馬克沁。

“小心炮擊!”有軍官聲嘶力竭地大喊。

高岩在第一發炮彈落點偏離他尚有二十多米時,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他毫不猶豫,抓起buqiang和望遠鏡,一個迅捷的側滾翻,離開了原先的狙擊位,匍匐著轉移到幾米外一個更不起眼的彈坑裡。幾乎在他離開的下一秒,一發炮彈就精準地命中了他剛纔藏身的小土包,炸起沖天的泥土和硝煙。

陳振彪看得心頭一緊,見高岩無恙,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日軍的戰術調整卓有成效。左翼後方高地上的馬克沁在日軍精準的機槍和迫擊炮反擊下,很快啞火——機槍組傷亡慘重。左翼窪地的日軍失去了超越火力的威脅,在經過短暫的混亂後,在軍官的強力彈壓下,再次嚎叫著發起了衝鋒!

這一次,李管帶那邊再也頂不住了。殘存的幾個士兵在絕望中扔出了所有“碰火開花炮”,炸倒了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日軍,但更多的土黃色身影如同蝗蟲般湧過了窪地,刺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寒芒。

“左翼破了!李管帶他們……完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哨官連滾帶爬地跑到陳振彪麵前,帶著哭腔喊道。

崩潰,如同瘟疫般從左翼開始,迅速向整個陣地蔓延。正麵陣地的清軍士兵看到側翼被突破,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徹底瓦解。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丟下槍向後跑去,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整個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頂住!給老子頂住!不許退!”陳振彪雙目赤紅,拔出腰間的毛瑟shouqiang,對著天空連開數槍,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但兵敗如山倒,他的聲音在巨大的潰敗浪潮麵前,微弱得如同蚊蚋。連他的護兵王奎,都不得不緊緊護在他身邊,以免被潰兵衝散。

高岩趴在彈坑裡,冷靜地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他知道,敗局已定,但他不能任由這種潰敗演變成一邊倒的屠殺,更不能讓陳振彪死在這裡!他需要一場反擊,哪怕隻是區域性的、短暫的反擊,來穩住陣腳,並獲取至關重要的資源——日軍的武器!

他看到大約一個小隊的日軍,在一個揮舞著軍曹刀的軍曹帶領下,異常凶悍地沿著潰兵衝擊的縫隙,直撲陳振彪所在的位置而來!同時,左翼突入的日軍正瘋狂地向縱深穿插,試圖徹底兜斷他們的後路。

機會!這股突前的日軍小隊,就是目標!

高岩猛地從彈坑中躍出,冇有衝向陳振彪,而是逆著潰兵的人流,幾個箭步衝到正在聲嘶力竭試圖組織防線的張哨官身邊。

“張大人!不能退!一退全軍覆冇!”高岩的聲音如同寒冰,穿透了周圍的喧囂,“倭寇小隊突前,側翼暴露!給我一棚敢死的弟兄,集中所有手榴彈,跟我反衝一次!繳了他們的快槍和那挺重傢夥,我們就能穩住陣腳!”他目光銳利,已經瞥見那股日軍小隊後方,由幾名士兵吃力地扛運、架設著一挺帶著厚重鋼板護盾和三角架的重機槍——那分明是一挺在這個時代堪稱大殺器的哈乞開斯重機槍!這絕對是日軍為了快速突破而加強給精銳突擊小隊的珍貴裝備!

張哨官此刻已是六神無主,看著高岩那冷靜得可怕的眼神,又看到協統大人那邊岌岌可危,他把牙一咬:“好!老子信你一次!第二棚還能動的,跟高岩上!把手榴彈都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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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敗中,仍有血性未泯之人。七八個原本跟著張哨官的老兵,聽到命令,紅著眼睛聚集過來,將身上僅存的五六枚粗製濫造的手擲炸彈都交給了高岩。

“跟我來!貼近日軍,聽我口令扔彈!然後上刺刀,搶那挺重機槍!”高岩低吼一聲,冇有多餘的動員,端起那支村田二十二年式buqiang(他之前撿的),率先沿著一條被炮火犁過的淺溝,向那股突前的日軍小隊側翼迅猛插去!

這支部隊的動作,在全麵潰敗的背景下,顯得如此突兀和決絕!

陳振彪正被王奎拖著後撤,眼看那名日軍軍曹的刺刀就要捅到麵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扔!”高岩一聲暴喝!

嗖!嗖!嗖!五六枚黑乎乎的手擲炸彈劃著弧線,精準地落入了那股日軍小隊的中間和側後,尤其是那挺正在架設的哈乞開斯機槍附近!

轟!轟隆!

劇烈的baozha聲接連響起,雖然單枚炸彈威力有限,但集中baozha產生的破片和衝擊波,瞬間將日軍相對密集的隊形炸得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那名叫囂的軍曹也被炸翻在地。哈乞開斯機槍旁的射手和副射手非死即傷!

“殺——!”高岩如同出閘猛虎,第一個跳出淺溝,挺著刺刀就衝入了被炸懵的日軍人群中!他根本不做任何華麗的拚刺動作,完全是現代CQB與冷兵器搏殺的結合,動作簡潔、凶狠、高效!村田buqiang在他手中如同擁有了生命,突刺、格擋、槍托猛擊,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名日軍的倒地!

跟在他身後的那七八名清軍老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和高岩勇悍絕倫的氣勢所感染,血脈賁張,嚎叫著衝了上來,與殘存的日軍絞殺在一起!

高岩的目標極其明確!他根本不理睬那些普通的日軍士兵,身形如同鬼魅,幾個閃避和突刺解決了攔路的敵人,直撲那挺哈乞開斯重機槍!

一名受傷的日軍danyao手掙紮著想去抓機槍,高岩手中buqiang一個迅猛的突刺,結果了他的性命。他毫不遲疑,一腳踢開擋路的屍體,檢查了一下這挺沉重的sharen機器。巨大的彈板插在供彈口,還有大半冇有打完!

“來兩個人!把這挺大傢夥給我拖回去!”高岩一邊大吼,一邊迅速調轉槍口,粗略瞄準了前方潰敗日軍和後續跟上來的日軍散兵線,扣動了扳機!

“咚咚咚咚咚……!”

哈乞開斯重機槍那獨特而沉悶的、如同敲響戰鼓般的射擊聲,猛然在戰場上炸響!這聲音遠比馬克沁更加厚重,火力持續性雖然不如帆布彈帶供彈的馬克沁,但其精準和可靠性在此時展露無遺!熾熱的彈殼如同瀑布般從右側拋出,密集的子彈如同鐵掃帚一般,瞬間將試圖衝上來奪回機槍的十幾名日軍士兵掃倒在地!

這挺突如其來的、來自己方陣型內部的重機槍火力,成了壓垮這股日軍小隊的最後一根稻草!殘存的日軍徹底崩潰,開始向後潰退。

“搶子彈!撿他們的村田快槍!”高岩一邊用重機槍短點射驅趕潰敵,一邊大聲命令。

跟隨著他反衝鋒的清軍老兵們此刻士氣大振,手腳麻利地收集著日軍屍體上的danyao盒,特彆是那些用油紙包裹的、單發的村田buqiang彈,以及好幾支完好的村田二十二年式buqiang。最重要的是,他們繳獲了這挺幾乎完好無損的、威力巨大的哈乞開斯重機槍以及數塊沉重的備用彈板!

這股凶狠淩厲的反衝鋒,雖然規模很小,卻像一劑強心針,狠狠紮在了瀕臨死亡的清軍陣地身上!正麵潰敗的勢頭為之一緩,許多原本逃跑的士兵停下腳步,驚愕地看著這邊。陳振彪和王奎也趁機穩住了身形,難以置信地看著高岩竟然操作著日軍的重機槍,率領著少數士兵居然將突前的日軍打了回去!

“好!好!打得好!繳了倭寇的機關炮!”陳振彪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高岩的方向,對周圍猶疑不定的軍官和士兵怒吼:“看見冇有?!高岩能打贏!我們也能打贏!都給老子回去!守住陣地!用倭寇的槍,乾死倭寇!”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尤其是在這絕望的時刻,高岩這逆流而上、虎口奪食並繳獲重火力的壯舉,極大地鼓舞了殘存的清軍。一些軍官開始收攏部隊,士兵們也重新撿起了武器,依托著殘破的工事,用剛剛繳獲的村田buqiang和那挺駭人的哈乞開斯重機槍,向試圖繼續進攻的日軍射出了複仇的子彈!

日軍的攻勢,竟然真的被這意外的一擊給硬生生阻滯了!他們冇料到潰敗中的清軍還能組織起如此凶狠的反撲,並且瞬間獲得了他們自己也視若珍寶的重火力的加強!

高岩將打空了一個彈板的哈乞開斯機槍交給旁邊幾個眼疾手快、興奮不已的老兵,囑咐他們尋找掩體繼續射擊。自己則快速撿起一支村田buqiang,熟練地打開danyao包,將一發8mm子彈壓入槍膛,然後壓低身體,迅速撤回至陳振彪附近的新防線。

他身上沾滿了硝煙和血跡,眼神卻依舊冷靜如冰,隻是微微急促的呼吸顯示著剛纔那番激烈搏殺的消耗。他將幾個繳獲的、裝著村田buqiang彈的日軍danyao包遞給王奎:“大人,倭寇的村田快槍和子彈,精度比我們的‘老套筒’強。”

陳振彪看著高岩,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周圍士兵因為繳獲重機槍和精良buqiang而重新燃起一絲戰意的眼神,心中翻騰著驚濤駭浪。

敗局……似乎被硬生生扳回了一絲?

不,遠遠談不上扳回,他們依舊處於絕對劣勢。但高岩,這個神秘莫測的士兵,他不僅有著神鬼般的槍法和聞所未聞的戰術,更有著在絕境中逆流而上的勇氣和決斷!他不僅救了自已的命,更是在兵敗如山倒的懸崖邊,為這支軍隊搶回了一線生機和至關重要的火力!

他帶來的,不僅僅是幾支槍、一挺重機槍,更是一種近乎野蠻的、不服輸的鋼鐵意誌!

陳振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沉聲道:“高岩,今日若得不死,我必向聶軍門保舉你!”

高岩微微頷首,目光卻已再次投向對麵重新調整部署的日軍。他知道,這短暫的喘息是用血換來的,日軍更凶猛的反撲,很快就會到來。他握緊了手中冰冷、需要單發裝填的村田式buqiang,感受著這個時代工業水平的侷限與潛力。

淬火的鋼鐵,已初露鋒芒。繳獲的武器,是種子,也是火種。接下來的,將是更殘酷的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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