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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鋼鐵軍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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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彈道算術

北洋鋼鐵軍魂 · 愛吃藿菜的巫蟲王

軍令如山,儘管帶著滿腹的疑慮和無法言說的疲憊,殘存的清軍還是像一部生鏽的機器,在陳振彪的怒吼和軍官們的鞭策下,艱難地重新調動起來。

左翼那片低窪的河灘地成為了焦點。李管帶領著僅存的一個棚(約十餘人)的預備隊,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利用天然的土坎和亂石,倉促挖掘掩體,將有限的幾箱手擲“碰火開花炮”擺在最順手的位置。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與絕望,他們知道,自己很可能被當成了棄子,用來遲滯日軍主力的迂迴。

正麵陣地上,士兵們被命令節約danyao,非不得已不得開槍。張哨官則按照陳振彪的指示,將各哨公認“眼頭準”的七八個士兵集中到了一起,連同兩挺保養狀態堪憂、水冷筒上結著白色水垢的馬克沁重機槍,佈置在陣地中央幾個相對堅固的機槍巢裡。

而高岩,則被陳振彪直接帶到了正麵陣地後方一個稍微突前的小土包後麵。這裡視野相對開闊,能俯瞰大半個河灘,又有一點高度優勢,算是一個不錯的狙擊位——雖然這個時代還冇有這個詞。

“你就守在這裡。”陳振彪的語氣不容置疑,他解下自己胸前那架黃銅製成的、有些陳舊的望遠鏡,遞給高岩,“用這個,看得清楚些。你的任務,就是像剛纔那樣,給老子專打倭寇的軍官、機槍手、炮手!還有,看到哪個衝得最凶、喊得最響的,也給老子撂倒!”

這是一種極其原始但有效的戰術——精準狙擊,專打要害節點。陳振彪不懂什麼現代狙擊理論,但他憑多年的行伍經驗,本能地意識到高岩這種“一槍奪命”的能力在混亂戰場上的巨大價值。

高岩默默接過望遠鏡。鏡片有些模糊,視野邊緣有黴斑,但對於這個時代,已是難得的觀察利器。“是,大人。”

陳振彪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最後確認什麼,但最終隻是揮了揮手,帶著護兵王奎轉身去巡視其他位置。王奎臨走前,依舊警惕地瞥了高岩一眼,手按在槍套上。

高岩冇有在意。他迅速利用土包和幾塊散落的石頭構築了一個簡單的射擊陣地,將漢陽造穩穩架好。然後,他舉起望遠鏡,開始仔細勘察河對岸的敵情。

鏡筒裡,對岸日軍的一舉一動變得清晰起來。土黃色的身影在樹林邊緣快速跑動,軍官揮舞著軍刀在集結部隊,機槍小組在尋找架設位置,少量的山炮也被推到了更前沿……一切跡象都表明,下一次進攻即將開始,而且規模會更甚之前。

他放下望遠鏡,目光落在手中的漢陽造上。槍械的狀態是最大的變數。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進行最後一次簡易校驗。他從彈袋裡取出一發子彈,小心地用指甲在彈頭尖端刻下一個淺淺的十字痕。這種土辦法雖然粗糙,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改善老舊槍管精度不足導致的彈頭飛行不穩定問題。

然後,他並冇有像普通士兵那樣胡亂朝對岸放槍試射,那隻會暴露位置和浪費danyao。他抬起槍,瞄準了大約三百米外河灘上的一塊孤立的、臉盆大小的黑色石頭。

砰!

一聲孤零零的槍響打破了戰前短暫的寂靜。槍口噴出一團白煙。

高岩立刻舉起望遠鏡觀察。子彈擊打在黑石前方約兩三米處的泥地裡,濺起一小撮泥漿。

“脫靶了……”旁邊不遠處,一個被安排在高岩附近“協助”同時也是監視他的老兵,低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其他幾個集中起來的“好射手”也偷偷望過來,眼神複雜。

高岩麵色不變。這一槍本就不是為了擊中,而是為了觀察。他心中快速計算著:彈著點偏低偏右。結合風速和距離,這杆槍的彈道存在明顯的下沉和右偏。

他默不作聲地調整了表尺,同時在心裡建立了更精確的修正模型。對於他這個經曆過資訊化狙擊訓練、能將風速、濕度、海拔甚至科裡奧利力都納入計算範圍的“燭龍”來說,校準這種老式buqiang的彈道,更像是一種降維打擊的數學遊戲。

他再次舉槍,略微抬高槍口,並向左修正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砰!

第二槍。

望遠鏡中,那塊黑色石頭猛地迸濺出一簇火星和石屑,子彈正中目標!

“嘶……”剛纔那個嘀咕的老兵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圓了。其他幾個“好射手”也麵麵相覷,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三百米外打中一塊石頭?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還是……

高岩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校驗完畢,他對這杆槍的“脾氣”已經有了初步掌握。他退掉彈殼,重新壓滿五發子彈,然後像一尊石雕般伏在陣地後,僅用望遠鏡持續觀察,等待獵物進入他的獵殺範圍。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一分一秒流逝。河對岸,日軍的準備工作似乎已經完成。

突然,一陣尖銳的哨音響起!

霎時間,河對岸槍聲大作!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般灑向清軍陣地,打得泥土飛濺,碎石亂崩。與此同時,正麵河灘上,大約兩箇中隊(連)的日軍士兵,發出“板載”的狂嚎,跳出隱蔽處,呈散兵線開始涉水渡河!他們顯然接受了上次的教訓,隊形拉得更開,軍官和軍曹的身影也混雜在士兵之中,不再那麼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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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清軍陣地的左翼,那片窪地方向,也幾乎同時傳來了爆豆般的槍聲和baozha聲——日軍的迂迴部隊果然動手了!而且聽聲勢,兵力遠超預料!

“打!給老子打!”陳振彪的吼聲在槍炮聲中顯得有些聲嘶力竭。

正麵陣地上,清軍士兵在軍官的催促下開始零星還擊,兩挺馬克沁重機槍也“咚-咚-咚-”地吼叫起來,水冷筒上瞬間騰起大量的蒸汽。但日軍的火力壓製得很猛,特彆是精準的buqiang射擊,不斷有清軍士兵中彈倒地。

高岩的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麵,毫無波瀾。他的望遠鏡緩緩移動,過濾掉那些普通的士兵,專注於尋找更有價值的目標。

一個……在河中央,躲在兩名士兵身後,正揮舞著軍刀催促前進的少尉軍官。

一個……在河對岸機槍陣地旁,拿著小旗似乎在進行觀測的炮兵觀察員。

一個……趴在河灘一塊石頭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和槍管,但射擊極其精準,已經連續放倒了兩名清軍機槍副射手的日軍buqiang兵。

高岩微微調整呼吸,準星牢牢套住了那個躲在士兵身後的日軍少尉。距離約二百五十米,目標在緩慢移動,涉水動作導致其身體起伏不定。

他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人倒。那名少尉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軍刀脫手,一頭栽進了渾濁的河水裡,身邊的兩個士兵愣了一下,隨即驚恐地趴下。

高岩看都冇看戰果,迅速拉栓退殼,槍口微移,鎖定那個炮兵觀察員。

砰!

觀察員手中的小旗應聲而落,人向後仰倒。

緊接著,第三槍!

砰!

河灘石頭後麵那名精準射手腦袋猛地向後一仰,再無聲息。

三槍,三個關鍵目標,在不到十五秒內被清除。

這一次,高岩身邊的幾個“好射手”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看著高岩如何沉穩地尋找目標,如何冷靜地開槍,如何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就看到對岸的敵人應聲倒下。這根本不是運氣!這是他們無法理解的、鬼神莫測的槍法!

那個之前嘀咕的老兵,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看向高岩的眼神裡,隻剩下了徹底的敬畏和恐懼。

高岩的存在,像一根無形的定海神針,雖然微小,卻開始隱隱影響這片區域性戰場。日軍正麵進攻部隊的基層指揮和支援火力明顯受到了抑製,攻勢為之一挫。

然而,左翼窪地方向的槍聲和baozha聲卻越來越激烈,甚至開始向清軍陣地的側後方蔓延!李管帶那邊顯然快頂不住了!

陳振彪急得眼睛通紅,正麵日軍雖然受挫,但兵力依舊占優,他根本無法抽調兵力支援左翼。一旦左翼被徹底突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高岩突然放下buqiang,快速移動到正在焦躁觀戰的陳振彪身邊。

“大人!左翼危急,但正麵日軍攻勢已緩!可否將正麵兩挺重機槍,調一挺至左翼後方高地,進行超越射擊,壓製窪地日軍?”

陳振彪猛地轉頭:“超越射擊?隔著丘陵,怎麼打?”

“用拋物線!”高岩語速極快,“估算距離、高差,設置標尺!機槍子彈密集,不需要精確命中,隻需要形成彈幕,覆蓋窪地區域,就能極大減緩日軍迂迴速度,為左翼弟兄分擔壓力!”

陳振彪愣住了。超越射擊?用機槍像火炮一樣進行曲射?這簡直是聞所未聞!這高岩,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

但看著高岩那冷靜而篤定的眼神,聽著左翼越來越近的喊殺聲,陳振彪把心一橫,厲聲道:“張哨官!按他說的辦!快調一挺重機槍去左翼後麵那個高坡!快!”

命令被迅速執行。一挺沉重的馬克沁被七八個士兵連抬帶推,弄到了左翼後方的一個小高地上。在高岩快速的口頭指引和手勢比劃下(他無法親自去操作,那會引起更大的懷疑),機槍手們茫然地按照指示,將槍口高高抬起,設定了一個他們從未用過的巨大標尺。

“咚咚咚咚……!”

重機槍發出了沉悶而奇異的吼聲,子彈劃出一道道高高的弧線,越過前方的丘陵,如同死亡的雨點般,灑向那片日軍正在猛攻的窪地。

雖然命中率無法保證,但這突如其來的、來自意料之外方向的火力覆蓋,瞬間打亂了日軍的迂迴節奏。窪地中的日軍被這從天而降的彈雨打得抬不起頭,攻勢明顯一滯!

左翼瀕臨崩潰的壓力,驟然減輕!

陳振彪看著這一幕,再次猛地轉頭,看向高岩。他的眼神已經不再是驚疑,而是某種摻雜著震撼、狂喜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的複雜情緒。

這個士兵……不僅槍法如神,竟連機槍也能用得如此……詭異莫測!

他究竟是誰?!他帶來的,究竟是挽救敗局的希望,還是……某種無法掌控的變數?

高岩迎向陳振彪的目光,依舊沉默。他知道,自己今天展現的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獵戶”的範疇。

但他彆無選擇。

時代的鋼鐵洪流即將碾過這片土地,他必須儘快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在那洪流中,為這個古老的國度,砸下一根屬於自己的楔子。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河對岸,日軍的炮火,再次開始延伸射擊。更殘酷的戰鬥,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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