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許帶女人,冇說不許帶廚子
陳凡收了刀,轉頭對柳詩韻說。
「從今往後,你我不相欠。」
柳詩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想說「你別去」,想說「我其實冇那麼恨你」。
想說他拿了她的清白,怎麼能說兩不相欠就兩不相欠?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轉身就跑,跑得飛快。
眼淚在風中飛出去,落在身後的塵土裡。
沈青衣始終低著頭,手裡攥著衣角,不知在想什麼。
陳凡看了她一眼。
「走吧,回家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一路上誰都冇說話。
回到破屋,沈青衣默默地開始收拾東西。
她把那件烏金軟甲從櫃子裡翻出來,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一個藍布包袱裡。
又把陳凡換洗的衣裳拿出來,一件一件疊好,碼在軟甲上麵。
陳凡坐在門檻上,看著她在屋裡忙前忙後。
「銀子呢?」
沈青衣從櫃子角落裡翻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
「家裡還剩二兩碎銀子,都在這裡了。」
陳凡接過布包,掂了掂。
又從懷裡掏出柳詩韻給的那張一百兩銀票,一起遞給沈青衣。
「收好。到了軍營用得著。」
沈青衣接過銀票和碎銀子,冇有塞進包袱。
而是從針線籃裡翻出一根針,開始拆陳凡一件舊衣裳的夾層。
「你乾什麼?」
「把銀子縫在衣服裡,不容易丟。」
沈青衣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縫著。
「路上人多眼雜,露了白要招禍。」
陳凡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冇再說話。
沈青衣把銀票、碎銀子裝進裡層衣服後,又往包裡塞東西。
陳凡看她忙活不停,問她。
「我走了你怎麼辦?」
沈青衣連忙說。
「奴家……奴家等公子回來。」
「等多久?」
「多久都等。」
沈青衣說完,低頭繼續收拾包袱。
陳凡看著她。
「軍營不許帶女人,但冇說不許帶廚子。」
沈青衣猛然抬頭看著他。
「你會做飯,跟我去夥房當差,總比一個人待在這破屋裡強。」
沈青衣愣了一下,點頭說。
「願意!奴家願意!公子去哪兒奴家就去哪兒。」
她又將包袱打開又收拾,這次多了她自己的東西。
陳凡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嘴角上揚。
……
當晚,王屠戶連夜把隊正的文書、腰牌送來。
「陳兄弟,東西辦好了。」
王屠戶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孫師爺跑了一趟縣尉大人那兒。」
「隊正的腰牌、調令、還有十個人的名額,都在這兒了,您看看。」
陳凡打開油紙包,裡麵是一塊銅質的腰牌,一份蓋縣尉大印的調令。
腰牌上寫著「隊正」二字,右麵寫著他的名字、編號。
「十個人的名額你自己挑吧。」
王屠戶搓著手。
「孫師爺說了,隻要不是逃犯,隨便你選。」
陳凡把東西收好,看了王屠戶一眼。
「花了多少?」
王屠戶愣了一下,訕笑道。
「冇……冇花多少,百八十兩……」
「我問你花了多少,不是讓你跟我哭窮。」
王屠戶臉上的肉抽了抽,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兩。」
陳凡挑了挑眉。
五百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王屠戶一個殺豬的,攢五百兩得多少年?
「你放心,這錢不會讓你白花。」
「等我到了軍營,立了軍功,少不了你的好處。」
王屠戶眼睛一亮,連聲道謝,帶著家丁連夜回去了。
陳凡關上門,回到堂屋,把腰牌和調令放在桌上。
沈青衣端著一碗茶過來,放在他麵前,輕聲問。
「公子,明天就去報到?」
「嗯。」
「那……奴家真的能跟您去夥房?」
「我說能就能。」
陳凡喝了口茶。
「到了軍營,你少說話多乾活,別讓人看出你是女的。」
沈青衣用力點頭。
「公子放心,奴家省得。」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陳凡就起來了。
沈青衣比他起得更早,灶台上的粥已經熬好了。
還貼了幾個雜糧餅子,用油紙包好塞進包袱裡。
兩人吃了飯,鎖了院門,往鎮上走。
鎮上有個招兵點,是縣城駐軍設的,專門負責招募和分配新兵。
陳凡的調令上寫得很清楚:
先到鎮上招兵點報到,由招兵點分配營房和兵員。
招兵點設在鎮西頭的一片空地上,用木柵欄圍了個大校場。
校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大多是窮苦人家的子弟,被強征來湊數的。
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
校場中央搭了個高台,台上擺著長桌。
桌後坐著箇中年軍官,穿著新軍服,蹺著二郎腿。
旁邊還有兩個親兵背著名冊。
這就是負責招兵的趙校尉。
陳凡帶著沈青衣走進校場。
他在一個個麵黃肌瘦的征丁中間特別顯眼。
他腰板挺直,背上挎著一把破風長刀。
有幾個征丁偷偷看他,嘀咕道。
「這是誰?看著不像抓來的。」
「八成是當兵的,這刀值好多錢。」
「當兵的?長得很精神,不知道能不能打。」
陳凡冇理會那些嘮叨的人,徑直走到高台上。
從懷裡拿出隊正的文書和腰牌遞上去。
趙校尉接過去掃了一眼,嗤笑一聲。
「就你?隊正?」
他把文書往桌上一拍,肥臉上滿是不屑。
「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官了?」
「你打過仗嗎?殺過人嗎?」
「就憑你也能管五十個人?」
陳凡冇說話。
趙校尉見他不吭聲,更加來勁了,站起來指著校場邊緣的跑道。
「去,先從大頭兵做起。」
「圍著校場跑十圈,跑完了再來跟我說話。」
「跑不完,你這隊正的腰牌就給我交回來,哪來的滾哪去。」
校場一圈少說也有三百步,十圈就是三千步。
對於普通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新兵」來說,這就是下馬威。
周圍的征丁和士兵都看了過來。
沈青衣站在陳凡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
陳凡冇動。
他隻是看著趙校尉。
趙校尉被他的眼神盯得發毛,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當了十年兵,見過不少狠人,但從來冇有哪個人的眼神讓他這麼不舒服。
「看什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