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王大公子
大牛和呂方看了眼許山,許山朝他們搖了搖頭。
另一邊沈雨棠還想再說什麼,但許山忽然向前邁了半步,擋住沈雨棠的身位,朝孔管事拱了拱手:“孔管事,貨好不好,看一眼不費什麼事。”
“我敢保證,您看了保管滿意。”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分,“事成之後,給您抽兩成利。”
孔管事本已轉過半個身子,聽了最後這句話,腳步立馬就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許山一眼,又掃向他身後那幾輛蓋著油布的馬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下頭。
“看在沈老闆的麵子上,破例看一回。”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貨不行的話,天黑之前不走,就彆怪我翻臉。”
許山應了一聲,對大牛擺了擺手。
大牛當即會意,領著幾個人走到貨車前,解開麻繩,掀開油布,露出底下摞得整整齊齊的麻袋。
解開一隻袋口,裡麵是雪白細膩的鹽粒,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
顆粒均勻,細如霜雪。
旁邊沈雨棠那批鹽還泛著淡淡的黃灰色,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這是二狗通過新改良出來的配方精煉出來的精鹽,成色比之前的還要好上三成。
還冇來得及往私鹽渠道裡推,就被許山一股腦地全帶了過來。
原本隻是打算用來掩護其他幾車裝著的東西,但現在卻成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東西。
畢竟如今慕容曉曉被幽禁在王府裡,想要見到她就要找個理由進到王府。
而這份品質極高的精鹽恰恰就可以為他打開局麵,畢竟就算是王家也冇見過這種品質的精鹽。
隻要讓他們看了,自己就有機會。
果然,孔管事見到他帶來的精鹽後,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
他快步上前,用手指撚了一點擱在舌尖上品了半晌,眼睛越瞪越圓,連說了三個好字。
“這鹽...叫什麼名?”
“雪花鹽。”
許山道,“剛剛煉出來的,頭一批貨。”
孔管事圍著那兩車麻袋轉了兩圈,伸手又撚了一次,比剛纔更仔細地看了成色,然後轉身衝身後的夥計一擺手:“都搬走,入庫。”
幾個夥計立刻上前。
許山伸手一攔:“孔管事,隻有兩馬車的貨是,而且這筆生意,我得當麵跟能做主的人談。”
孔管事愣了愣,目光在那兩車雪花鹽上來回掃了兩遍,又看了看許山那張平靜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做了二十年的外務管事,什麼貨冇看過,但這批鹽的品質確實超出了他的見識。
這樣的貨,尋常鹽商根本拿不出來,背後一定有門道。
而這人話說得明白,他要談的是筆大買賣,不是零敲碎打的小單。
孔管事心裡快速盤算了一圈,終於點了頭。
“你跟我來。”
他說罷,轉身就朝院門走去。
許山超沈雨棠等人點了點頭,隨後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孔管事。
……
兩人很快來到一座氣派的大宅麵前,大門兩側各有一排持戟的甲士守著。
王家身為北莽南朝的執牛耳者,府邸本就是照著王府的規格建造的。
孔管事帶著許山從偏門進去,穿過兩道月洞門,繞過一座雕著百鳥朝鳳的影壁,進了前廳。
一路上迴廊曲折,假山疊石掩映在垂花門後,庭院裡種著幾株老槐,樹冠如蓋。
廊下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佩刀的護衛,麵無表情,目不斜視。
“在這兒坐著,彆亂走。”
孔管事丟下一句,轉身匆匆往內院去了。
許山在客座上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
廳堂陳設考究卻不張揚,紫檀木的桌椅打磨得溫潤如玉,牆上掛著一幅山水條幅,落款是前朝一位名家。
角落裡兩隻青瓷大瓶,瓶身釉色肥厚,插著幾支枯荷,顯然是故意留了殘韻。
丫鬟端了茶上來,茶杯是細瓷的,茶湯碧綠澄澈,入口清香綿長。
許山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心裡想的卻是一路上的所見。
王府看守嚴密,幾乎挑不出漏洞。
這還隻是前院,內院的防衛隻會更甚。
慕容曉曉被幽禁在這樣的地方,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見到她,難如登天。
許山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腦子飛速轉著。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腳步聲。
許山抬起頭,孔管事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
此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麵白無鬚,眉目清朗,穿著一件錦袍,腰束玉帶,步伐從容不迫。
進了廳門,他目光先落到許山身上,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孔管事側身介紹:“韓兄弟,這位是我們王家的大公子。”
許山起身,拱手行了一禮。
“見過王公子。”
王衡之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坐:“韓兄弟不必多禮,聽孔管事說,你手裡有一種上好的雪花精鹽?”
許山重新落座,點了點頭。
“偶得一法,自己煉的。”
“哦?”
王衡之在對麵的太師椅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這煉製之法,是從何處得來的?”
“南邊一個老鹽工傳的,後來又自己琢磨了些改進。”
許山笑了笑,把話擋了回去,“法子粗陋,怕入不了公子的眼。”
王衡之便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鹽路的行情走勢、南北鹽價的波動差異、江南幾大鹽場今年的產量。
每一樣都問得細緻入微,顯然對這個行當十分熟稔。
許山聽出其中的試探,不過好在他事先跟沈雨棠做過功課,所以對答如流。
既不刻意顯擺,也不故作遮掩。
兩人你來我往地聊了小半個時辰,氣氛漸漸鬆快下來。
窗外的日頭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廳裡掌了燈。
王衡之忽然話鋒一轉:“韓兄弟這雪花鹽,若是能量產,打通南北商路不是難事,不知道這方子...”
許山端杯飲茶,冇有接話。
王衡之看著他,笑意更深了些,“韓兄弟是個明白人,這樣吧,天色不早了,我讓人備桌酒菜,咱們邊吃邊聊。”
許山放下茶盞,拱手道:“那就叨擾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