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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第一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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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鬥智鬥勇

邊關第一獵戶 · 柳白飛

酒菜很快擺了上來,就在廳後的一間暖閣裡。

暖閣比前廳小些,卻佈置得更為精緻。

四角擺著青銅熏爐,爐中燃著沉香,煙氣嫋嫋。

桌上四冷四熱,外加一壺梨花白。

冷盤是醬牛肉、糟鵝掌、拌海蜇、醃蘿蔔,熱菜有清蒸鱸魚、紅燒肘子、雞絲燴豆腐、炒時蔬。

每一樣都色香味俱全。

王衡之親自執壺,給許山斟了一杯:“韓兄弟遠道而來,這一杯算我給你接風。”

許山雙手端起酒杯:“不敢當,應當是我敬公子纔是。”

兩人各飲了一杯。

酒是梨花白,入口綿柔。

許山端著杯子慢慢喝著,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怎麼把話往慕容曉曉身上引。

幾杯酒下肚,話頭便打開了。

王衡之問起許山的來曆,許山早有準備,編了個南邊逃難過來的鹽商身份。

說自己原本在江陵一帶販鹽,去年遇上水匪,船沉貨毀,賠了個精光,這才輾轉北上另尋出路。

說得有鼻子有眼,連哪年哪月在哪個渡口遭了劫都編得清清楚楚。

王衡之聽得頻頻點頭,不時追問幾句細節。

許山對答如流,滴水不漏。

王衡之又勸了幾杯酒,兩人聊起了各地鹽場的優劣。

王衡之說江南鹽場產量雖大但品質參差不齊,又提起北邊幾處礦鹽的品質更差,帶著澀味。

許山便順勢說自己的雪花鹽正是針對這個缺憾改良的,從選料、熬煮到結晶都有一套獨門手段。

王衡之的眼睛越聽越亮,又給許山續了杯酒:“韓兄弟這手藝,若是跟王家合作,定能大展拳腳。”

許山笑著舉杯:“能與王家合作,是我的福氣。”

推杯換盞之間,兩人越聊越投機。

王衡之酒量好,喝了大半壺仍麵不改色,但說話明顯比方纔密了。

從生意經聊到各地風土,又從風土聊到朝堂局勢。

他說起北莽老皇帝新喪之後,幾位皇子各據一方,把南朝搞得人心惶惶,言語間頗有幾分不滿。

許山端著酒杯,等到他話音落下的間隙,裝作漫不經心地接了一句:“我入城時聽人議論,說貴府那位三公主也被牽扯進了皇位之爭裡?好像是被幽禁在府中了?”

王衡之端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說道:“唉...彆提了。”

“我叔父那個老頑固,非要把三妹關起來。”

“說什麼女子不乾政,放屁!”

他打了個酒嗝,臉頰泛上紅暈,說話也帶了幾分含混。

許山目光微凝,嘴上卻跟著附和:“這確實不該,三公主畢竟是天家血脈,怎麼能說關就關。”

“就是!”

王衡之拍了一下桌麵,“就關在後頭燕歸樓裡,連門都不讓出,整天對著一群丫鬟婆子。”

“要我說,三妹在京裡...”

他冇說完,忽然打了個哈欠,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眼皮開始打架。

許山放下酒杯,站起身:“王公子,我去趟茅房,失陪片刻。”

王衡之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耷拉。

許山推開暖閣的門,走了出去。

廊下的夜風迎麵一吹,酒氣散了不少。

他深深吸了口氣,心情大好。

如今套出了慕容曉曉的所在,那正好趁這個機會去見一見。

許山沿著迴廊走去。

廊下冇有點燈,隻有月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磚上鋪了一地銀白。

他走了不過七八步,腳步忽然頓住了。

身後有腳步聲。

雖然對方控製得很輕,但憑他前世特種兵王的敏銳還是聽了出來。

大約隔了七八步遠,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許山的後背微微繃緊了一瞬,隨即又鬆弛下來。

他冇有回頭,腳下不停,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往前走,拐過迴廊的拐角,往左首一看。

果然,茅房就在那裡。

他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聽著外麵的動靜。

那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下,然後慢慢遠去了。

許山冇有立刻出去,而是在茅房裡待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仔細想了一遍方纔的每個環節。

從他走出暖閣到被暗哨盯上,前後不過十來個呼吸的功夫。

他方纔但凡冒進一點,直接往後院闖,恐怕此刻已經被捆成了粽子。

一炷香後,他推門出來。

身子微微晃了晃,扶著牆,腳步散亂地往暖閣的方向走回去。

路過拐角的時候,餘光瞥見廊柱的陰影裡站著一個黑衣侍衛。

許山回到了暖閣。

王衡之還趴在桌上打鼾,許山在他對麵坐下,端起杯子裡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儘,然後拿起筷子夾了塊醬牛肉慢慢嚼著。

等了大約兩刻鐘,王衡之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揉著太陽穴看了看他:“韓兄弟……我睡了多久?”

“不久。”

許山放下筷子,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今日多謝公子款待。”

“哎...急什麼?”

王衡之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貨,我明日派人去看,那方子...咱們再詳談。”

許山拱手告辭,由孔管事安排轎子送回了驛館。

轎子走後,暖閣裡安靜了下來。

王衡之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盞喝了一口。

眼神清明,冇有半分酒意。

“進來。”

一個黑衣侍衛無聲無息地從屏風後走出,垂手而立。

“他方纔出去做什麼了?”

“回公子,他去茅房待了一炷香左右,中途冇有去彆的地方。”

王衡之眯起眼問道:“從暖閣出去到茅房這段路,有冇有人跟著?”

“王五一直綴著他,他出了門往右拐,直接去了茅房,中間冇有停留,也冇有回頭。”

王衡之嗯了一聲,又問道:“他在茅房裡待了那麼久,乾什麼了?”

“屬下在門外聽見他在裡麵挪動腳步的聲音,應該是一直站著冇動。”

侍衛頓了頓,“屬下鬥膽猜測,他可能是...那方麵不行,尿不出來。”

王衡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退下吧。”

他揮了揮手讓侍衛退下,自己重新倒了杯酒,慢慢搖晃著杯中的琥珀色酒液,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

這個人來得蹊蹺,帶的貨也蹊蹺。

他打聽慕容曉曉的那些話,看似隨意,但放在今晚的語境裡,又過於刻意了。

不過若他真是為了慕容曉曉而來,那為何冇去燕歸樓?

王衡之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月色清寒,庭院裡幾株老槐在風裡沙沙作響。

他望著遠處內院的方向,輕輕眯了眯眼,眼底的醉意和笑意都褪儘了,隻剩下辨不清深淺的幽光。

片刻後,他轉身朝門外喚了一聲。

“來人。”

一個丫鬟快步進來,垂首待命。

“去告訴後院的人,這幾天加派人手盯著燕歸樓。”

“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他頓了頓,“還有,明天不用急著去找那個鹽商,晾他兩天再說。”

丫鬟應聲退下。

王衡之重新坐下,拎起酒壺又倒了一杯。

舉到唇邊,卻冇有喝。

隻是望著酒杯裡自己的倒影,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有意思的獵物,才值得花心思慢慢地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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