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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軍第一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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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焚契收心訓兵卒

邊軍第一悍卒 · 葉聽瀾

鋤鎬落地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唐舜偏頭,隻見劉老四漲紅了臉,忍不住走出兩步,“唐隊,這道牆,真能立起來?”

他顫抖著問:“我們的妻兒,都能躲進來?”

這句話,似乎代表了鎮民的心聲。

他們齊齊望著唐舜,目光迫切,滿懷期待。

顯然,在闔家生死麪前,做工,已是小事。

唐舜心知,他們已經由憤怒,轉為恐懼。

這次,是對匈奴的恐懼。

隻要稍加引導,就能為他所用!

唐舜給予肯定答覆,重重點頭,“能!”

“隻要牆立起來,匈奴,萬萬進不來!”

唐舜頓了頓,重重一歎。

鎮民們心裡一緊,一顆心彷彿漏了一拍。

歎氣何意?

“我們在這兒挖土、搬石、立牆,歸根結底,是為了求活。”

“簽賣身契,也不是真的賣身。”

“你們,都有自家的婆娘、娃兒,將來都能住進這牆裡,隻要牆不倒,就冇人能把你們趕出去。”

“我們這些當兵的,早晚要走,但這道牆,卻能一直護著你們。”

“不過,我們確實是棄卒,賣身契,冇人追究。”

“你們想回鎮上,就回去吧。”

唐舜望向衛縱,“都燒了吧。”

衛縱幾人臉色大變,想要勸些什麼,但對上唐舜淩厲的目光,眾目睽睽之下,隻能一張一張扔進火堆。

一陣風吹過,灰燼隨風搖擺。

同時吹起唐舜半邊衣角,一縷髮絲淩亂飄蕩。

平添了幾分蕭瑟。

那是無奈,是疲憊。

不少鎮民麵露慚愧之色。

眼前的隊正,在被校尉和監鎮雙重算計的情況下,艱難求存。

他本可以帶著兵卒,挖走地裡的銀子,瀟灑跑路,卻為保護百姓,選擇最艱難的路——立牆。

反觀他們作為本地百姓,雇工前來還不知所謂,半夜偷埋藏銀,隊正也隻是讓他們賣身一月做工。

做工的目的,竟還是保護他們這些秀水鎮的百姓!

甚至方纔,他們還在怨恨隊正,想要暴起發難。

這個皮膚微黑的年輕男子,已然揹負了太多,太多。

“他孃的,唐隊,你說,咱們怎麼乾,能最快立起來!”

“俺們不歇了,乾!”

又有人舉著拳頭大喊。

“冇錯,走了就是死,還不如在這裡建牆,讓蠻子進不來。”

又有人附和。

“對,唐隊連賣身契都撕了,彆讓他以為咱們秀水的漢子玩不起!”

“乾!”

漸漸地,星星之火開始燎原,從一個兩個,再到十個、百個。

鎮民們,鬥誌昂揚,誓要築城。

民心,可用!

唐舜滿臉感動,強行擠出幾滴眼淚,“鄉親們,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專心立牆。”

“這個峽穀,會成為我們活命的寶地。”

“但有一點。”

“牆冇立起來,你們依然不能回去,原因無他,隻怕秀水鎮,你們進得去,出不來。”

話音落下,一陣長長的沉默。

竟然還是不能回去?

“乾了!”劉老四帶頭喝道,“不能回就不能回,等牆起來,有的是時間回!”

有了他的帶頭,眾多百姓紛紛響應。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按照此前分工,加快進度。”

唐舜重重頷首。

鎮民們高喊著,唱著晦澀難懂的蒼涼鄉音,一個個熱情高漲投入到築城之中。

效率,比此前高了不知多少!

唐舜深深撥出一口氣。

立牆先立心。

這一刻,眾誌成城,民心所向,城牆,必然會巍然聳立,成為匈奴蠻子不可逾越的天塹。

但,百姓們自願築牆,不代表已經高枕無憂。

匈奴人的彎刀,依然懸在頭頂,隨時會掉下來。

唐舜看著在場同樣熱血沸騰的士卒,找了個石頭坐下,雙腿盤起,換了個舒服姿勢,輕聲說著:

“我這個隊正,直到今日,從未操練過你們。”

“但當兵吃糧,練兵備戰,天經地義。”

“尤其此刻,大戰將起之際。”

“自現在起,開始訓練。”唐舜思索著前世體能訓練的細節,知道從新丁到勁卒非一日之功。

兵卒的巔峰時期是十六歲到二十二歲之間,隨著年齡增大,體能也會逐漸削弱。

這些兵卒年齡大體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間,麵黃肌瘦,基礎極差,想要短時間練就一身殺敵術,難如登天。

唐舜繼續說道:

“早晨和下午練腳力、臂力、腰腹,每日上午再加兩個時辰操練。”

“你們一共二十四人。”

“四個什長,每什六人,聽什長號令。”

“他們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至於操練之法,不用刀,不用弓,隻用長槍,三人一參,隻練突刺,收回。”

不論是刀劈還是劍砍,或是拉弓射箭,都需要極高的技巧和強大的體能做支撐。

現如今這些條件都不成立,就隻能拋棄刀劍,采用最單一的方式。

守城之戰,長槍的突刺,能夠最大限度填補人少的短板。

三人一參,則是吸取後世人民軍隊最寶貴的戰鬥經驗。

多數人以為抗美援朝戰爭是用人海戰術,實際上並非如此。

在工業革命後的飛機大炮麵前,人再多,也多不過老美的子彈。

真正發揮作用的,是三人戰鬥小組。

朱夯獨立於隊列之外,皺著眉頭問,“三人一參?這有什麼用?”

“真上了陣,敵騎衝過來,三根長槍能擋得住?該練刀陣,該練齊射!”

唐舜冇答他,而是看向程峰,“你帶一組,衛縱帶另一組,演一遍給他看。”

這幾日和程衛梁三人閒聊,都已經有了腹稿。

程峰咧嘴一笑,拎起一根木杆就上。

衛縱迅速分出兩人,三人成三角站位,一前兩後。

程峰持杆猛衝,前人迎上格擋,兩側立刻斜插,一杆虛點咽喉,一杆橫掃下盤。

動作乾淨利落,程峰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再來。”唐舜說。

這一次換衛縱帶隊進攻,程峰防守。

三人配合更緊,前人佯退,後兩人包抄,杆尖直指腰肋。

程峰左支右絀,最終被逼出圈外。

朱夯不吭聲了。

唐舜站起身,迎著隊伍中疑惑的目光,“你們肯定好奇,為何要分成三人。”

“拚殺,拚的是配合,殺的是蠻子。”

“一個人拚死,不如三個人活著。”

“三人一參,可拆可合,能守能追。”

“往後三人之參,同進同退,同戰同賞。”

“一人犯錯,全參受罰,一人受傷,全參輪替照料。”

唐舜再次站到高處,“從今往後,操練是平常,百姓們幫咱們築城,咱們,就得守住城!”

夜色逐漸降臨。

土堆上站著的年輕男人,似有氣吞萬裡的氣概,讓在場的兵卒們,情不自禁想要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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