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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軍第一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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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語驚碎眾人心

邊軍第一悍卒 · 葉聽瀾

敢應否?!

三個字,重若千鈞,狠狠砸在吳勇的心尖上。

他狠狠一顫。

在場上百名的百姓期盼的目光,彙聚成銳利的刀劍,直直刺向了吳勇。

人群之中,一名白髮老漢渾身顫抖,顫巍巍開口,滿是不敢置信,“隊……隊正,真……真的能讓我們回家?”

另有一個滿身臟汙的漢子,也顫聲問著,“我們,可以回家?”

一天一夜的勞役,已經讓他們心神俱疲。

“看監鎮的意思。”唐舜語氣淡然,將所有壓力,儘數推到吳勇身上。

吳勇立在原地,身形僵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陰晴變幻不定,進退維穀。

若是答應,則背棄了王項洪,平白少了幾百兩銀子!

若不答應,恐怕他吳扒皮的名頭,會變成吳吃人。

良久,他陡然仰頭,爆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大笑:

“區區一群殘兵敗將、無名小卒,也敢當眾裹挾百姓、脅迫本鎮,妄圖強行入鎮?!”

他惡狠狠掃過眾人,顯然已經想好應對之策:

“本鎮知曉,爾等,喊得好聽,不過是為了進鎮劫掠百姓!”

吳勇給唐舜強行扣上一頂縱兵搶掠的帽子,喝道:

“為了自保,讓百姓築城?百姓何辜?”

“荒唐至極!”

他冷聲嗤笑,極儘輕蔑,“你真以為築城建防是孩童兒戲?隨便挖一方土坑、壘幾堆黃泥,便能稱之為城池要塞?”

“你懂什麼叫分層夯土?懂什麼叫築基固根?懂城門佈設之法、箭樓修築之術?”

“不過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底層邊軍小卒,連官府文書都看不懂。”

他避重就輕,越說越囂張,聲音越發刻薄,極儘嘲諷,“也敢妄言築城守土?誰認你的賣身契?你們區區幾十個人,又能攔得住誰?”

嘲諷夠了,吳勇猛地轉身,翻身上馬。

乾瘦的馬兒,被壓得一沉。

吳勇緊握韁繩,“我不與你這無知莽夫逞口舌之利!”

“你想要裹挾百姓,帶著兵卒擾亂秀水,本鎮絕不同意!”

“你們,不過是棄卒,賣身契,不過是笑話!”

吳勇依然紅著臉一副正氣模樣。

“等匈奴鐵騎南下,我倒要看看,你這一堆爛土坯,能不能擋得住蠻夷刀馬!”

說完,他勒緊馬韁,俯身低頭,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唐舜,“你,唐舜!”

“你若識時務,便乖乖放任他們回鎮,否則,你那堆賣身廢紙,就是要你命的閻王狀!”

“邊塞百姓,皆有一腔血勇!”

話音落,馬鞭狠狠甩出!

“駕!”

瘦馬揚蹄艱難疾馳,幾個差役在後頭跑步狂追,囂張跋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北坡。

狂風捲著沙塵掠過工地,現場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風捲著碎草從新壘的骨架縫裡鑽過,吹得吱呀吱呀響。

百姓們在泥地旁,手搭在筐沿上,冇人動彈,像被誰一刀掐住喉嚨。

唐舜站在坡坎邊上,望著那群低著頭的百姓。

他們像是被點燃了火苗,激起了火氣。

唐舜的話他們聽到了,但監鎮的話,他們也聽到了。

這群兵丁,不過是被拋棄的卒子,賣身契,冇人會認?

他們都被耍了!

一箇中年漢子,陰沉著臉,手指縫裡滿是泥垢,死死抓著手中的鋤鎬,小臂青筋畢露。

唐舜冇說話,讓百姓的躁動情緒繼續發酵,走到一個歪倒的土筐前蹲下,把筐扶正,順手將散落的碎石攏進裡麵。

那是個老農乾的活,滿臉皺紋,手背裂著血口子。

老人愣了一聲,但冇吭聲。

唐舜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監鎮冇能帶走鎮民,卻帶走了民心。

他們已然清楚,自家一行被校尉拋棄,朝不保夕。

若是軍中士卒,唐舜或許會闡明一切,鼓舞士氣,讓鎮民們擰成一股繩,加快築城,共渡難關。

但,邊塞之民,素來桀驁難馴,畏威而不懷德。

本就是因貪慾彙聚的民眾,因強權彈壓,又日夜勞作,心中憋了一股火。

他們若是組織起來,拿著鐵器,唐舜手下這幫新丁,頃刻就會被撕成肉泥。

唐舜轉頭,看著北坡。

這座關隘,骨架已經建立。

三日之後,水泥可以成型。

輔以石塊沙石,就可以澆築成牆。

七日,一切可解。

但目前,無人可用。

唐舜轉過身,對兵丁大喊,“列隊!”

這個時候,任何大餅,百姓們都吃不下去。

他們將要反抗,暴動!

有些話,可以讓他們聽,但不能對他們講!

加上朱夯在內的兵卒開始列隊,動作稱不上整齊,但足夠緊張。

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

三個七旬老卒全時段負責燒窯,不再參與平日操練。

“你們都看到了。”

“秀水監鎮已經知道我們在這。”

唐舜站在隊前,朗聲說著,連同上百鎮民全部聽得清清楚楚,“匈奴人也不會遠了,這一仗,躲不掉。”

底下有人嚥了口唾沫。

鎮民們屏住呼吸,冷冷看著。

“秀水鎮,我們進不去,想要守護秀水百姓,依然隻能從此地入手。”

“我知道,你們痛恨王校尉,是他想方設法讓我們送死。”

“但——”

唐舜聲音驀然拔高,“我們,是大乾的邊軍,吃的是朝廷的糧,領的是朝廷的餉!”

“王項洪夥同監鎮,棄我們於不顧,置秀水三千百姓於水火,讓此地成為死地!”

“可秀水鎮百姓何辜!”

聲音如同炸雷,引得不少鎮民紛紛抬頭。

唐舜聲音再次拔到一個高度,聲情並茂,“我等邊軍,奉令行事,天經地義!”

“校尉讓我們駐防秀水鎮,我們就該護著秀水鎮百姓!”

“至於其他,皆是空談!”

唐舜擲地有聲。

空氣中一片凝重。

躁動的鎮民們,逐漸屏住呼吸,凝神靜聽。

顯然,他們聽進去了。

“此地若築成關隘,牆高六丈,東西不過兩百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南北足有一兩裡地,足夠收容秀水百姓避難!”

“匈奴人打不進來,隻能圍困!”

“但,他們耗不起,此地也不是什麼咽喉重鎮,不會在這裡死磕!”

“所以,我們在此地築城,既是為了活自己的命,也是為了活百姓的命!”

唐舜說罷,轉身,往後走到更高的土坡上,手指著骨架,道:

“若是這道牆起不來。”

“秀水鎮,無兵可用,連個瞭望塔都冇有的土牆,隨手可翻。”

“屆時,秀水鎮的男人,高過車輪一概殺死。”

“女人,會當著男人的麵被扒光衣物,狠狠羞辱!”

“稍有姿色的,會被帶到漠北草原,圈在羊圈之中,食草啃泥,生下一個又一個狼崽子,然後死去!”

“孩童,會被當做軍糧,隨時烹殺!”

有一些鎮民,情不自禁深深吸氣。

彷彿匈奴騎兵入寇之時,男女老少的哭天喊地之聲猶在眼前,直令人肝腸寸斷。

又彷彿臨河而建的秀水鎮,再不見婦孺蹲坐河邊的撣衣聲、孩童繞著楊柳玩鬨的嬉笑聲。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火焰,倒地的門窗,匈奴蠻子的獰笑。

多年的家園,化成一片廢墟,周邊鄰裡,淪為牲畜。

啪嗒——

這時,一個黑臉漢子猛地將鋤鎬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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