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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軍第一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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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親手斬親正軍綱

邊軍第一悍卒 · 葉聽瀾

王項洪當場昏死過去,兩名甲士拖著他便往高台走,衣袍在地上劃出長長血痕。

全場鴉雀無聲。

唐舜一行仍跪著,鐵鏈未解。

李慶安揮了下手。

數名親兵即刻上前,手指利落,哢嚓幾聲脆響,儘數解開唐舜眾人腕間、肩頭的冰冷鐵鏈。

桎梏落地,積鏽簌簌掉落。

眾人抬目,一邊看著昏死癱軟、被強行拖拽上刑台的王項洪,一邊望著身側身軀僵冷、幾欲癱倒的王進達。

風吹動李慶安的大氅,獵獵作響。

王項洪被拖走時,身子已在地上劃出一道長痕,衣袍撕裂,血混著塵土黏在石板縫裡。

全場靜得連風都停了,隻聽得見甲士粗重的呼吸和遠處馬匹甩蹄的聲音。

“節帥,這……這不合規矩……他是罪人,自有執法官行刑……末將身為都指揮使,豈能——”

石進達臉色咻的白了,有些語無倫次解釋著。

“你是他親叔。”

李慶安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當侄子的,瞞著你這個親叔,臨陣脫逃、搶奪戰功、誣陷守城將士,還敢登台受賞。”

“百姓鳴冤時你不說話,本帥來了你才喊冤。”

“若是你不殺他,恐怕難以服眾。”

王進達張嘴,對上李慶安毫無波瀾的雙眼,心知,這一劫,躲不過!

若是不殺王項洪,恐怕今日,他也難逃其咎!

李慶安往前一步,“今日當眾處決,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正軍規,立威信。”

“你是統兵之人,若連這點擔當都冇有,麾下五千兵馬,怎麼帶?”

他頓了頓,盯著王進達的眼睛,“動手,是你最後的機會。”

王進達低頭,雙手撐地。

不動手,就是同謀。

動手,便是親手斬斷血脈。

可不動,今日他也要死。

王進達閉上眼睛。

他想起來,多年以前,他與兄長同時參軍,一次大戰之中,兄長為了掩護他,死於匈奴刀下,至今連屍體都不曾找到。

而這麼多年,他冇有子嗣,兄長的兒子王項洪一係,就是老王家唯一的血脈。

王進達顫抖著,心中悔恨連連,悔不當初!

若是當初不覬覦軍功,若是輕輕揭過……

王進達慢慢起身,拔刀。

刀出鞘半寸,寒光映著他臉上的抽搐。

悔恨、痛恨、恐懼、心酸等等情緒,竟能在一個人臉上同時體現。

這時,高台那邊傳來一聲嘶吼,“叔!救我!”

王項洪被人從地上拽起,雙膝跪地,滿臉涕淚,看見王進達持刀走來,瘋狂掙紮:

“叔!我是你親侄啊!”

“我爹為了保護你,死了,死了啊!”

“我娘把家裡最後的銀兩給你,讓你做軍官啊!”

“你曾發誓,要照顧我啊!”

王項洪歇斯底裡,看著越走越近的王進達,眼中恐懼愈來愈濃。

李慶安冷冷道:“軍法麵前,無親無故。”

王進達走到他麵前,舉刀的手微微發抖。

王項洪瞪大眼:

“叔……你從小把我拉扯大……你說過要讓我接你的位置當都指揮使……你要替我報仇……現在你要殺我?!”

王進達咬牙,閉眼。

“項洪,我對不住你,也對不住你的爹孃。”

“但你放心,你的妻子兒子,我會照顧。”

刀落。

人頭滾地,撞上石階,彈了一下,停住。

鮮血噴湧,在日光下濺成一片暗紅。

全場鴉雀無聲。

王進達握著滴血的刀,站著不動,身形佝僂,像是老了十幾歲。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鬆手,刀哐當落地。

兩名甲士上前,將他架下高台。

他腳步虛浮,頭也不回。

“王項洪罪不容誅,斬首示眾,頭懸北門三日,以慰忠魂!”

“王進達偏袒親族,行事偏頗,罰俸三年!”

李慶安這才踩著血跡登上高台,麵對眾將,負手道:

“今日之事,眾將當引以為戒。”

“勝敗乃兵家常事。”

“賞罰功過,自有軍法定論。”

“再有掩蓋軍功,構想忠良之人,人頭落地,便是爾等下場!”

大風乍起,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似乎是老天有眼。

“都散了。”

李慶安一擺手,讓眾兵將全部退下。

說罷,他這才轉過身,走向百姓。

眼見李慶安走來,本就跪在地上的百姓們,齊齊高呼,“節度使大義!”

“節度使大義!”

李慶安親自扶起為首的老漢,問,“還有何冤情冇有?”

百姓們互相看了看,老漢迴應,“回節帥,小民等隻求公道,如今王項洪伏法,唐隊正清白得雪,已無冤情。”

“是。”人群中有人應聲,“我們信唐隊正!他守住了城!”

“節度使公義!”更多人喊起來,“節帥明察秋毫!”

節度使點頭:“天還不晚,趁早回去。”

“拿些乾糧再走,彆餓著肚子趕夜路。”

百姓紛紛應是,陸續散去。

人群退儘,廣場空曠下來,隻剩血跡斑斑的石板和幾根斷旗杆。

唐舜揉了揉手腕,活動著有些發麻的雙腿。

他冇看彆人,隻望著刺史府門前單薄的身影。

少女的身影格外單薄,她也遠遠看著唐舜,微微笑著。

“你們先歇著,我去看看。”唐舜對衛縱幾人交代一句,就徑直奔向蘇舒方向。

隻是,幾個甲士圍著蘇舒,不知說了什麼,蘇舒遲疑片刻,點頭答應,進了刺史府。

唐舜快步追上,卻被甲士攔住去路,“唐隊正,節度使在大堂等你,讓你現在去見他。”

刺史府大堂內,陳設齊整,香爐燃著鬆煙,氣味沉穩。

李慶安坐上主位,脫了披氅,腰刀掛在椅旁。

石撼山坐在下首,嘴角帶笑。

另一側,陳思禮同樣正襟危坐。

唐舜大步走入大堂,拱手道,“拜見節度使。”

李慶安微微點頭。

他冇讓唐舜坐下,也冇提功過獎懲,隻是盯著他看了片刻。

唐舜立於堂下,脊背挺直,臉上血汙未擦,衣服破爛,但眼神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

眼前這個人,是北庭的土皇帝。

一句話能讓他升上雲霄,也能讓他埋入黃土。

他的命,他的前程,全在這人一念之間。

王項洪死了,秀水鎮算是落下帷幕。

而新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唐舜不知他為何要見自己,但想來,二人身份差的太遠,絕不是褒獎勉勵那般簡單。

正當唐舜思索的時候。

李慶安忽然開口:“匈奴人難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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