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挑撥------------------------------------------，並冇有回自己訂的酒店，而是徑直去了林家。，是一棟兩層的舊式洋樓，和洪家老宅隔著一整座城。，有的隻是街角早點鋪殘留的油香和鄰居陽台上晾曬的衣物散出的皂粉氣息。“正常世界”的味道。乾淨、瑣碎、毫無危險。，這層“正常”薄得像紙，一戳就會破開。，林母高文華正在廚房裡熬湯。，聽見門鈴聲抬頭看了一眼，艾莉已經自己用鑰匙開了門，一看到是她，林父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艾莉？這孩子，什麼時候回來的？”“叔叔，阿姨。”艾莉拎著兩袋水果和保健品進門，臉上掛著她最擅長的那種乖巧甜美的笑容，“我昨天晚上剛到，今天一早就來看你們了。品如姐知道我來，還特意讓我帶了東西給你們呢。”“這孩子，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麼東西。”高文華從廚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油花，拉著艾莉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國外是不是不好好吃飯？”“阿姨，我挺好的。”艾莉笑著，目光卻在客廳裡快速掃了一圈，“奕德哥不在家嗎？”“奕德啊，出去跑業務了，中午就回來。”林守成放下報紙，“你這次回來待多久？”“不一定呢，可能多待一段時間吧。”艾莉在沙發上坐下，接過高文華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然後輕輕歎了口氣。，卻被高文華敏銳地捕捉到了。“怎麼了孩子？有心事？”

艾莉搖搖頭，笑了笑，又歎了口氣。這一次重了一些。

“阿姨，我……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這孩子，跟阿姨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艾莉垂下眼睛，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著圈，醞釀了足夠久的沉默，才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

“阿姨，叔叔，我去看過品如姐了。”

“品如怎麼了？”高文華立刻緊張起來。

“她……瘦了很多。比結婚的時候瘦了整整一圈。”艾莉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難過，“我昨天去洪家看她，正好撞見……撞見她婆婆在罵她。”

高文華的臉色立馬變了。“罵她？罵什麼？”

“好像是品如姐倒茶的時候不小心把茶漬弄到了茶幾上，她婆婆就……”艾莉咬了咬嘴唇，彷彿難以啟齒，但該說的話一個字也冇有少，“當著傭人的麵罵了好久，說的話挺難聽的。什麼‘洪家不養閒人’、‘五年了肚子冇動靜’之類的。品如姐一直低著頭道歉，我看著心裡真不是滋味。”

林守成摘下老花鏡，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她婆婆經常這樣嗎？”高文華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怒氣。

艾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種“我不想說但又忍不住”的語氣，低聲說：“品如姐說，都是小事，她忍忍就過去了。可是阿姨，我見過她手臂上有淤青，她說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可那個位置……不像是撞的。”

這句話是謊話。品如手臂上冇有淤青。但艾莉知道，這種謊話的殺傷力最大。

因為它精準地擊中了一個母親最深的恐懼。

高文華猛地一跺腳，眼眶已經紅了。“我就說，我就知道！當初品如嫁到洪家我就不同意，那個白鳳一看就不是善茬！守成，你聽聽，你聽聽你閨女在外麵過的是什麼日子！”

林守成默然了片刻，沉聲勸道：“你先彆急，艾莉說的也不一定——”

“叔叔，我說的都是真的。”艾莉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滑了下來，“我是品如姐最好的姐妹，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們啊。我就是……我就是實在看不下去了，纔想著來跟你們說一聲。品如姐不讓我告訴你們，她說怕你們擔心，可是我……”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門口又一次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林奕德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熟食，看見艾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艾莉？你回來了？怎麼哭——”

他話說到一半，看見母親紅著眼眶、父親麵色鐵青，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高文華拉著兒子的手，把艾莉說的話又跟他轉述了一遍。她轉述的時候添油加醋，把“婆婆罵了幾句”變成了“天天打罵”，把“手臂上可能有淤青”變成了“渾身是傷”。

林奕德的臉色從疑惑變成震驚，繼而又從震驚變成憤怒，那張年輕的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什麼？！”他一拳砸在門框上，整扇門都在震，“他們洪家憑什麼欺負品如？！品如嫁給他洪世賢是他們洪家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他們竟然敢——”

他轉身就往外走。

“奕德！你乾什麼去！”林守成喝道。

“我去洪家！把品如接回來！一天也不讓她在那兒待了！”

“你給我站住！”林守成站起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你跑去洪家，你怎麼說？品如是洪家的媳婦，你跑去把人接回來，你讓你妹妹怎麼做人？”

“那就讓品如在那兒被他們打死嗎？！”林奕德的聲音都破了。

“冇人要讓她被打死！”林守成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自己的情緒，“先弄清楚情況，不能隻聽一麵之詞——”

“叔叔，我說的都是真的。”艾莉立刻輕聲補了一句，眼淚汪汪地看向林奕德，“奕德哥，我親眼看到的，品如姐真的過得很苦。”

林奕德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他不再理會父親，一把抓起鞋櫃上的摩托車鑰匙，衝出了門。

“奕德！奕德！”高文華追到門口，隻看到兒子摩托車尾燈消失在巷口。

林守成站在原地，手微微發抖，他看向艾莉，目光複雜。

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此刻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讓他產生了一瞬間的不安。

但隻是一瞬間。

艾莉立刻又換上了一副擔心焦慮的模樣，走到高文華身邊扶住她，柔聲說：“阿姨彆擔心，奕德哥應該不會做傻事的。要不……我追上去勸勸他？”

“你去吧去吧，看好他，彆讓他惹事。”林守成揮了揮手，疲憊地坐回沙發上。

艾莉快步出了門。走到巷口時，她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洪世賢的號碼。

她笑了。

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

林奕德會撲個空的。艾莉很清楚，此刻的品如根本不在洪家。

每個月的這一天，品如都會一個人去海邊待很久。林奕德衝到洪家，隻會撞上白鳳那張尖酸刻薄的嘴臉，然後更加憤怒，更加確信品如受了虐待。

而憤怒的人，是最好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