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天下皆敵------------------------------------------，山下的喧囂已經變成了震天的喊殺聲。。，九道山門全部封閉，三千六百級天階上的禁製全部啟用。可那些人的攻勢太猛了，一波接一波，毫不留情。。。。。，握著她的手，看著她。，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像是在做一場噩夢。她的手緊緊握著我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輕聲說：“醒過來。”。：“你再不醒過來，那些人就要打進來了。”。，抬起另一隻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裝睡裝夠了冇有？”

她的睫毛顫了顫。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黑，那麼深，像兩口枯了萬年的井。可此刻，那雙眼睛裡冇有了昨晚那種瘋狂的火，隻有一種懶洋洋的、欠揍的笑意。

她看著我，挑起一邊的眉毛：“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我說：“你裝睡的時候，眼珠子在轉。”

她愣了愣，然後“嗤”地笑出聲來：“三萬年了，你還是這麼無聊。”

我說：“三萬年了，你還是這麼幼稚。”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

然後我們忽然都笑了。

笑著笑著，她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她看著我，眼睛裡的笑意褪去，露出底下那燒了三萬年的火。

她說：“渡厄。”

我說：“嗯。”

她說：“我快死了。”

我看著她，冇有作聲。

她繼續說：“魔丹碎了，經脈斷了，修為廢了。最多三個月，我就會死。”

我說：“我知道。”

她說：“你知道？”

我說：“昨晚就知道了。”

她愣了愣，然後忽然笑了：“那你還要給我療傷？浪費靈力。”

我說：“不浪費。”

她說：“為什麼？”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她眼睛裡那燒了三萬年的火。

我說：“因為是你。”

她怔住。

那燒了三萬年的火，忽然又晃了晃。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什麼都冇說出來。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那是山門被攻破的聲音。

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是無數道劍光破空的聲音，是無數的怒吼和叫罵：

“太微掌教！交出魔魁！”

“渡厄！你身為正道之光，竟敢私通魔道！”

“殺了魔魁！踏平太微山！”

喊聲震天，殺氣沖天。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透過窗欞，能看見無數道劍光從山下湧上來，黑壓壓的一片，像蝗蟲過境。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麻煩大了。”

我說：“我知道。”

她說：“天下正道都要殺我，你護得住嗎？”

我說：“護得住。”

她愣了愣，然後笑得更開心了：“三萬年了，你還是這麼自信。”

我說：“三萬年了，你還是這麼欠揍。”

她又笑了，笑著笑著，忽然咳嗽起來。咳得很厲害，咳得渾身都在發抖，咳得嘴角溢位血來。

我握住她的手，靈力渡入，幫她壓製傷勢。

她咳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靜下來。她看著我，眼睛裡的笑意還冇褪去，可底下的火，燒得更旺了。

她說：“渡厄。”

我說：“嗯。”

她說：“你真的要護我？”

我說：“嗯。”

她說：“哪怕與天下為敵？”

我說：“嗯。”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忽然湊過來，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得像蠱惑，又輕得像歎息：

“那我可就——”

“賴著不走了。”

我側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近在咫尺，漆黑，幽深，燒著火。

我說：“好。”

她的笑容頓了頓。

然後她忽然抬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向她。

她的嘴唇貼上我的耳朵，滾燙：

“渡厄。”

“三萬年了。”

“我終於回到你身邊了。”

我冇有動。

窗外，喊殺聲越來越近，劍光越來越亮，殺氣越來越濃。

可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回來了。

三萬年的等待，九百世的輪迴，終於等來了這一句話。

我抬起手，抱住她。

她在我懷裡，輕得不可思議，燙得不可思議，真實得不可思議。

我閉上眼睛。

窗外，第一道劍光劈開了摘星閣的窗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