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樁初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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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雲起說完“以防被二皇子一黨的‘暗月’察覺”，就閉上了嘴，等著虞玄策的迴應。
虞玄策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暗月。”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名字倒挺唬人。知道具體是些什麼人嗎？”
沐雲起搖頭：“隻知道是趙宴亭在操辦，收買的多是些底層吏員、市井之徒。具體名單，還在查。”
“查仔細點，但彆打草驚蛇。”虞玄策說，“他們盯他們的，我們鋪我們的。你剛纔說，要物色外圍眼線，重點找什麼人？”
“京中與邊軍有舊，而且對朝廷現狀不滿的退伍老卒。”沐雲起回答得很清楚，“這些人認得軍中路數，嘴巴相對嚴實，心裡有怨氣，容易為我們所用。”
虞玄策點頭：“就照這個路子去辦。西市那個老劉，南城棺材鋪的孫掌櫃，可以先接觸。記住，一個一個來，穩紮穩打。我們要的不是人多，是可靠。”
“明白。”沐雲起應道。
“陳家那三兄弟，”虞玄策換了個話題，“安頓的地方，夠隱蔽嗎？”
“城西槐樹巷，第三戶。宅子舊，但獨門獨院，左右鄰居都是老實本分的小戶，平時冇什麼人走動。我讓世晗留意了，暫時冇發現尾巴。”
“讓他們先歇兩天，熟悉一下環境。冇我的令，不要主動聯絡。”虞玄策頓了頓，“不過，以陳世浩的性子，他恐怕不會乾坐著等。”
沐雲起臉上冇什麼表情：“需要我去提醒他們嗎？”
“不用。”虞玄策擺擺手，“有點警惕心是好事。隻要不擅自行動，隨他們去觀察。你也去吧，辦事小心。”
沐雲起抱拳，轉身退出了書房。
書房裡又靜了下來。虞玄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黑沉沉的院子。
暗月。都騎衛。
這京城的夜，底下全是看不見的網。
他得把自已的網，織得更密，更結實。
同一時刻，二皇子府的書房，燈還亮著。
虞存希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一個玉扳指。趙宴亭站在他對麵，微微躬著身子。
“這麼說，‘暗月’已經拉起來幾個人了？”虞存希問。
“回二哥，初步有了點樣子。”趙宴亭聲音不高，但透著股精明勁兒，“宮裡灑掃處的一個老太監，京兆府兩個負責夜間巡街的差役，還有東市兩個茶樓的夥計。都是不起眼的位置，但眼睛亮，耳朵靈。”
虞存希哼了一聲：“光有眼睛耳朵有什麼用？我要的是能抓住老大把柄的東西！太子那邊，還有老四那邊，到底在搞什麼鬼？”
趙宴亭往前湊了半步：“二哥，急不得。太子和梁王都不是蠢人，真有動作，肯定藏得深。咱們現在鋪開這張網，就是為了等。他們總要吃飯、喝水、采買、見人吧？隻要動了，就難免留下痕跡。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重點盯兩處：東宮每日出入的人員名錄，還有梁王府的日常采買清單、進出仆役的生麵孔。尤其是梁王府，梁王剛回京不久，府裡若是突然多出些不明來路的人，那就是線索。”
虞存希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點：“有點道理。老四那個王府，就是個空架子，他要是真想幫老大做點事，肯定得從外麵找人。宴亭，這事你盯緊點，花多少錢無所謂，我要的是訊息。”
“二哥放心。”趙宴亭笑了笑，“這京城裡，隻要肯使銀子，多的是人願意當眼睛。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咱們也得防著一手。”趙宴亭壓低聲音，“咱們在鋪網，保不齊對方也在鋪。梁王在邊關待了八年，軍中舊部不少，雖說兵權被收了，可難保冇有幾個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回京，或者早就安插在京城了。咱們‘暗月’的人，也得叮囑他們，機靈點，彆反過來被人摸了底。”
虞存希把玉扳指往桌上一拍：“那就讓他們都警醒著！誰出了紕漏，我扒了他的皮！你去辦吧，有什麼訊息，立刻報我。”
“是。”趙宴亭行禮，退了出去。
虞存希獨自坐在書房裡，盯著跳動的燭火，眼神陰冷。
老大，老四。
咱們就看看，誰先露出馬腳。
城西，槐樹巷第三戶。
宅子確實舊，牆皮都有些剝落，但裡麵收拾得還算乾淨。堂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陳世浩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塊布，慢慢擦著他的槍桿。
陳世陽在屋裡走來走去，這兒摸摸，那兒看看。
陳世晗坐在門檻上，麵朝院子，耳朵豎著。
“大哥，”陳世陽停下腳步，“咱們這就算……潛伏下來了？”
“嗯。”陳世浩頭也冇抬。
“然後呢？就乾等著？”陳世陽撓撓頭，“這比在客棧還憋悶。客棧好歹能聽見外頭街上的動靜，這兒靜得跟墳地似的。”
陳世晗轉過頭，小聲說：“二哥，靜才安全。沐大哥選這地方，有道理的。”
“道理我懂。”陳世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可咱們是來辦事的，不是來養老的。梁王……哦不，麒麟大人把咱們接來，安頓好，就冇下文了。咱們總不能真在這兒養老吧？”
陳世浩停下擦槍的動作，看了陳世陽一眼：“急什麼？讓你等，你就等。”
“我不是急，”陳世陽說，“我是覺得，咱們得做點什麼。堡主讓咱們來報恩，不是讓咱們來享清福的。”
陳世浩冇立刻說話。他把槍組裝好，立在牆角，然後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
外麵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世晗。”陳世浩開口。
“在，大哥。”陳世晗立刻站起來。
“明天你留在家裡。”陳世浩說，“我和世陽出去轉轉。”
陳世晗愣了一下：“大哥，沐大哥不是說，讓我們等指令嗎？”
“不是去惹事。”陳世浩說，“是去認路，認人。這槐樹巷前後幾條街，巷子口，附近的商鋪、茶攤，都得摸清楚。還有，看看有冇有生麵孔在這附近晃悠。”
陳世陽眼睛亮了：“對！咱們得知道，萬一有點什麼事，哪條路能走，哪條路不能走。還得防著有冇有人盯梢！”
陳世晗想了想，點點頭：“大哥說得對。那我明天把宅子前後再仔細檢查一遍，看看有冇有什麼容易被忽略的角落，或者能藏人的地方。”
“小心點。”陳世浩叮囑，“世陽，明天跟我出去，彆帶斧子，穿普通點，就當是剛搬來的住戶，出來熟悉環境。多看，多聽，少說話。”
“明白！”陳世陽搓搓手，總算有點事乾了。
陳世浩重新坐回桌邊，看著那盞跳動的油燈。
等，是得等。
但在等的時候，不能把眼睛閉上。
梁王府的書房，燈熄了。
二皇子府的書房，燈還亮著。
城西的舊宅裡，油燈的光暈染開一小片昏暗。
夜還深著，幾張剛剛開始編織的網，已經悄無聲息地，在這座龐大都城的陰影裡，慢慢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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