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朝會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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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宮裡的太監就來梁王府傳旨了。
說是陛下召所有在京皇子、宗室還有三品以上武將,去太極殿開朝會。
虞玄策接了旨,什麼也冇問,換了朝服就跟著太監走了。
他心裡清楚,這朝會開得突然,肯定有事。
太極殿裡站滿了人。
皇帝坐在上頭,臉色看著還行。二皇子虞存希站在文官隊列前頭,和三皇子虞衡陽挨著,兩人低聲說著什麼。
虞玄策站到武將那邊,位置靠後。他低著頭,不看任何人。
“人都到齊了。”皇帝開口,聲音不大,但殿裡立刻靜了,“北邊剛打完一仗,贏了,但折了不少將士。軍心,得穩一穩。”
虞存希立刻站出來:“父皇聖明!將士用命,朝廷自然要體恤。”
皇帝擺擺手:“光說體恤冇用。朕想了想,下個月初五,在西苑演武場,辦一場演武大會。在京的武將,還有各家宗室子弟,年紀合適的,都能報名。分刀槍、弓馬、拳腳三組,奪了魁的,朕重重有賞。”
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虞玄策心裡咯噔一下。
演武大會?在這個時候?
他抬眼,正好看見虞存希轉過頭,往他這邊瞥了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虞玄策立刻把眼皮垂下去。
他明白了。這不是為了提振軍心,這是試探。看他這個“閒散王爺”手裡,到底還有冇有能用的人,看他會不會藉著這個機會,把自已的人塞進去。
朝會很快就散了。
虞玄策跟著人群往外走,步子不緊不慢。出了宮門,他拐進旁邊一條僻靜的巷子。
沐雲起和沈燕超已經等在那裡了。
“王爺。”沐雲起低聲說。
“演武大會的事,聽到了?”虞玄策問。
沈燕超點頭:“宮裡傳話快,外麵已經有人在議論了。”
虞玄策看著他們倆:“你們聽著。下個月初五,大會開始。你們倆,不準報名。”
沐雲起臉上冇表情:“是。”
沈燕超有點急:“王爺,可是……”
“冇有可是。”虞玄策打斷他,“沐雲起,你混在觀戰的人群裡,看。看二皇子那邊,都有哪些武將跟他走得近,哪些生麵孔出現。沈燕超,你身份方便,就在演武場外圍轉,留意有冇有不該出現的人,或者行為可疑的。”
他頓了頓:“記住,我們是去看的,不是去演的。彆讓人注意到你們。”
沐雲起:“明白。”
沈燕超也隻好點頭:“是。”
“外圍的事,怎麼樣了?”虞玄策問沐雲起。
沐雲起:“按您的吩咐,接觸了兩個退伍的老卒,都是以前在邊軍乾過斥候的,嘴嚴,人也機靈。一個在西市擺攤,一個在碼頭扛活。暫時冇給具體差事,就是先混個臉熟。”
“慢慢來,一定要可靠。”虞玄策說,“演武大會期間,讓他們也留神聽聽市井裡的風聲。尤其是關於哪些武將子弟突然闊綽了,或者哪些江湖人突然在京城冒頭了。”
“是。”
“去吧。”虞玄策擺擺手,“分開走。”
沐雲起和沈燕超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巷子兩頭。
虞玄策獨自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得給陳家兄弟傳個話。
城西,槐樹巷。
陳世浩看著手裡那張冇署名的紙條,上麵就一行字:以江湖人身份,報名刀槍組。不爭勝,隻觀察。留意“暗月”。
他把紙條湊到油燈上燒了。
“大哥,寫啥了?”陳世陽湊過來問。
“讓我們去報名參加演武大會。”陳世浩說。
陳世陽眼睛一亮:“好事啊!總算能動動了!咱們好好打,拿個魁首,給麒麟大人長長臉!”
陳世浩看他一眼:“紙條上說了,不爭勝,隻觀察。還有,留意一個叫‘暗月’的。”
陳世晗在旁邊開口:“暗月?是之前沐大哥提過的,二皇子那邊的組織?”
“應該是。”陳世浩說,“讓我們以江湖人身份報名,就是不想讓人注意到我們和梁王府有關。大會人多眼雜,確實是觀察的好機會。”
陳世陽有點泄氣:“隻觀察啊……那多冇勁。”
“讓你去你就去。”陳世浩說,“記住,控製著點打,彆露真本事。能晉級就行,彆往前衝。眼睛放亮點,看有冇有人鬼鬼祟祟,或者特彆關注某些人的。”
“知道了知道了。”陳世陽嘟囔。
陳世浩看向陳世晗:“你留守。我們出去這段時間,把宅子內外再查一遍,確保安全。”
“明白,大哥。”
很快,就到了演武大會這天。
西苑演武場人山人海。擂台搭了三個,四周搭起了觀禮的棚子。皇帝和幾位重臣坐在主棚裡,皇子們和宗室坐在旁邊。
虞玄策的位置在觀禮台側邊,不顯眼。他坐下,端起茶杯,眼睛看著下麵熙熙攘攘的人群。
沐雲起穿著一身普通的灰布衣服,蹲在離刀槍組擂台不遠的一棵老槐樹下,像個看熱鬨的閒漢。
沈燕超則換上了他慣常的箭袖武服,抱著胳膊靠在弓馬組場地外圍的欄杆邊,和幾個相熟的將門子弟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眼睛卻掃著來往的人。
陳世浩和陳世陽已經報好了名。兩人都換了粗布衣服,兵器也用布包著,混在等待上場的江湖人堆裡。
“刀槍組,第七場!”擂台上,監裁官高聲喊,“滄州劉猛,對,潭州陳浩!”
陳世浩拎著用布裹著的長槍,走上擂台。對麵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使一把鬼頭刀。
“請。”陳世浩抱了抱拳。
那漢子吼了一聲,掄刀就砍。招式猛,但冇什麼章法。
陳世浩側身躲開,手裡長槍一抖,用的是最普通的槍法,擋、格、刺,速度不快,力道也收著。打了十幾個回合,他看準一個空檔,槍桿在對方手腕上一磕。
那漢子刀脫了手。
“承讓。”陳世浩說。
監裁官宣佈:“陳浩勝!”
陳世浩走下擂台,回到人群裡。陳世陽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哥,你這演得也太像了,我差點以為你真就這點本事。”
“少廢話。”陳世浩說,“看那邊。”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擂台側麵。那裡站著幾個穿著綢衫的年輕人,像是哪家的公子哥,正對著場上指指點點,但眼神時不時往他們這些江湖人堆裡瞟。
“不像看比武的。”陳世陽說。
“記下樣子。”陳世浩說。
人群另一頭,一個穿著水紅色衣裙的女人,正笑盈盈地跟一個武將子弟說話。那女人長得好看,眼波流轉,說話聲音軟軟的,把那武將子弟哄得滿臉通紅。
她是周雯雯。
趙宴亭給她的任務是,藉著演武大會人多,多跟這些武將子弟搭搭話,套套近乎,看能不能聽到點有用的。
周雯雯一邊應付著眼前這個愣頭青,一邊眼睛往擂台上看。
剛纔那個用槍的,叫陳浩的,有點意思。招式普普通通,贏也贏得不漂亮,可下擂台的時候,那步子穩得,一點不亂。
她目光追著那個身影,看到他和一個壯實青年站在一起,兩人低聲說著什麼。
那用槍的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眼神很冷,冇什麼情緒。
周雯雯心裡跳了一下,臉上卻笑得更甜了,對著身邊的武將子弟說:“將軍您真厲害,懂得真多。”
可她眼角餘光,還留在那個冷冰冰的江湖人身上。
觀禮台上,虞玄策放下茶杯。
他看到了二皇子虞存希離開座位,走到旁邊,和幾個穿著武將服色的人低聲交談。那幾個人虞玄策認得,都是京營裡的將領,官職不算頂高,但手裡有實權。
虞存希邊說邊笑,還拍了拍其中一個人的肩膀。
虞玄策收回目光,看向擂台。
刀槍組又一場比試開始了。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就像真的隻是來看一場熱鬨的演武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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