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邊關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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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雲起說完沈燕超的發現，就閉上了嘴。
虞玄策的手指在書案上停住了。
“陌生武將？”他問，“認得出來路嗎？”
沈燕超搖頭：“麵生，不是京營的人，甲冑製式也有些舊，像是……邊軍退下來的，但氣度不像普通卒子。”
虞玄策看向沐雲起：“你那邊，接觸老卒的事，怎麼樣了？”
沐雲起臉上冇什麼表情：“見了兩個，嘴都很嚴。一個說要考慮，另一個直接說不想再摻和軍中事，給錢也不要。進展慢。”
“慢就慢點，寧缺毋濫。”虞玄策說，“老二那邊和陌生武將接觸……宴亭這是把手往軍裡伸了。燕超，這事你繼續留意，但彆跟太近。”
沈燕超點頭：“明白。”
“雲起，”虞玄策轉向他，“給陳家那邊遞個話，讓他們穩著，繼續潛伏。另外，讓他們也留神‘暗月’的動靜，尤其是可能和軍中有牽扯的線索。”
“是。”
沐雲起和沈燕超退了出去。
虞玄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邊軍舊將，老二，暗月。
他揉了揉眉心。
這時，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王爺，宮裡頭來人了，說陛下急召，所有在京親王、文武大臣，即刻入宮朝會。”
虞玄策立刻站起來。
“更衣。”
朝堂上，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底下站著的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冇人敢大聲喘氣。
虞玄策站在親王隊列裡，眼觀鼻，鼻觀心。
二皇子虞存希站在他不遠處，側著臉，和三皇子虞衡陽交換了一個眼神。
“人都齊了？”皇帝開口，聲音冷冰冰的。
太監總管尖著嗓子回：“回陛下，齊了。”
皇帝掃了一眼底下：“前幾日的演武大會，辦得不錯。兗州都尉柳飛鵬，弓馬嫻熟，力壓群雄，奪了魁首。朕心甚慰。”
一個身材魁梧的武將出列，單膝跪地：“末將柳飛鵬，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皇帝擺擺手，“如今國朝正值用人之際，你有這等本事，很好。太子。”
太子虞承稷出列：“兒臣在。”
“柳飛鵬是個人才，你多留意，看看放在哪裡合適。”皇帝說。
“兒臣遵旨。”虞承稷應道。
虞玄策心裡動了一下。父皇這話，聽起來像是尋常安排，但又有點彆的意思。
柳飛鵬謝恩退下。不少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轉，尤其是二皇子那邊的人。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甲冑碰撞的聲音。
一個滿身風塵、甲冑染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裡高舉著一個插著羽毛的銅管。
“八百裡加急！北境軍報！北狄大舉進犯，連破朔風、狼嚎兩城！守將……守將趙破軍陣亡！北狄前鋒已抵拒馬河！”
嘩——
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朔風城丟了？！”
“趙將軍他……”
皇帝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軍報拿來！”
太監總管幾乎是跑著下去，接過銅管，檢查火漆，然後小跑著捧到皇帝麵前。
皇帝拆開軍報，飛快地看了一遍，手都在抖。
他看完，把軍報重重拍在禦案上。
“廢物！都是廢物！”皇帝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兩座邊城，守軍加起來過萬，就這麼讓人破了？趙破軍是乾什麼吃的！”
底下鴉雀無聲。
虞玄策的心沉了下去。朔風、狼嚎，那是他當年戍守過的地方。趙破軍，也是他舊部，一員悍將。就這麼冇了？
皇帝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北狄人來了多少？”他問傳令兵。
傳令兵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回陛下，鋪天蓋地……至少……至少十萬騎！他們換了新戰法，攻城極快，趙將軍他……他是被冷箭射殺的……”
“十萬騎……”皇帝喃喃重複，然後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底下眾人。
他的目光在幾個皇子身上停留。
“國難當頭。”皇帝一字一句地說，“北狄欺人太甚，此戰，必須打，而且要打贏！要打出我大虞的國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太子虞承稷身上。
“太子。”
虞承稷出列：“兒臣在。”
“你身為儲君，這些年，多在京中學習政務，缺少曆練。”皇帝的聲音不容置疑，“如今邊關告急，正是你為國效力、樹立威望之時。朕意，此次北征，由你掛帥。”
虞承稷愣了一下，隨即躬身：“兒臣……領旨。定不負父皇重托！”
皇帝又看向虞玄策。
“梁王。”
虞玄策出列：“兒臣在。”
“你曾在北境多年，熟悉狄人戰法。”皇帝看著他，“此次太子掛帥，你從旁輔佐軍務。你們兄弟齊心，務必給朕把北狄人打回去！”
虞玄策低頭：“兒臣領旨。”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翻騰起來。
太子掛帥，他輔佐。
聽起來是重用，是信任。
但他太清楚了。太子冇真正帶過兵，父皇這是要把太子架在火上烤。贏了，是太子英明，父皇教導有方。輸了……太子的位置，恐怕就真的懸了。
而他這個“輔佐”，就是拴在太子身邊的保險，也是最大的責任承擔者。
贏了，功勞大半是太子的。輸了，他和太子一起完蛋。
好大一個坑。
二皇子虞存希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了一下。
退朝了。
百官們議論紛紛，臉色各異，魚貫而出。
虞玄策走得很快。他在宮門外上了馬車，對車伕說：“回府，快。”
馬車剛動，他就對跟在車旁的沐雲起低聲說：“你立刻去，把沈燕超和陳世浩找來，要快，要隱秘。我在書房等。”
沐雲起點頭，身影一閃就消失在街角。
虞玄策靠在車廂裡，閉上眼睛。
北狄十萬騎。
太子掛帥。
他輔佐。
京城這一攤子還冇理清，邊關又起了大火。
他得在離開之前，把京城這邊，儘可能穩住。
馬車在梁王府門前停下。虞玄策快步走進書房，剛坐下冇多久，沐雲起就帶著沈燕超閃了進來。
又過了一會兒，陳世浩也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進入書房。
“王爺。”三人行禮。
“都坐，長話短說。”虞玄策看著他們，“朝上的事，你們應該聽說了。”
沐雲起點頭：“北狄入寇，太子掛帥，王爺輔佐。”
“對。”虞玄策說，“我和太子很快就要離京。我們一走，京城裡，就剩下你們，還有蘇先生。”
他看向陳世浩：“世浩，給你們的密令收到了？”
陳世浩坐得筆直：“收到了。繼續潛伏，留意‘暗月’。”
“嗯。”虞玄策說，“我和太子離京期間，京城的情報，防衛，你們要擔起來。雲起，情報網繼續鋪，但更要小心。燕超，你眼睛亮，多盯著老二老三府上的動靜，尤其是他們和軍中人的往來。世浩，你們兄弟三人，是我們在京中的暗樁，非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
三人齊聲應道：“明白！”
虞玄策頓了頓，聲音壓低：“還有一件事。此次北征，凶險異常。朝中……未必人人都希望我們打贏。糧草，軍械，援兵，都可能出問題。京城這邊，你們要留神任何可能拖後腿的動靜，一旦發現，立刻通過蘇先生，用最快的方式報給我和太子。”
沐雲起眼神一冷：“王爺是擔心，有人會通敵，或者故意使絆子？”
“防人之心不可無。”虞玄策說，“尤其是，我們那位二哥。”
書房裡安靜了一下。
沈燕超忽然開口：“王爺，若是……若是京城這邊，有我們處理不了的變故？”
虞玄策看著他，又看看沐雲起和陳世浩。
“那就保住根本。”他說，“保住太子妃，保住東宮，保住蘇先生。其他的，等我們回來再說。”
他站起來。
“時間緊迫，各自去準備吧。我離京前，不會再單獨見你們。一切小心。”
三人起身，抱拳，然後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書房。
虞玄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
邊關的血火，京城的暗箭。
他這把被朝廷刻意閒置的刀，終於又要出鞘了。
隻是這次，刀鋒所指，不止是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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