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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會彙報那天,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我的公益攝影項目本來叫《被看見的孩子》。
給偏遠山區的孩子拍證件照,補齊助學檔案,再做一場公益影展。
我熬了兩個月。
跑資料,聯絡學校,整理預算,連每個孩子缺什麼證明都標得清清楚楚。
可投影亮起時,第一頁不是項目介紹。
是我高中那段偷拍視頻的截圖。
畫麵裡,我縮在廁所角落,抱著膝蓋哭。
會議室瞬間靜下來。
祝眠站起身,眼圈微紅。
“對不起,我知道這段視頻會讓念安不舒服,但這也是我做這個項目的初心。”
她點開下一頁。
標題是。
【從陪伴一個膽小女孩開始,到治癒更多不敢麵對鏡頭的孩子。】
我站在原地,手指涼得發疼。
她把我的噩夢,寫成了她的善良。
謝行舟坐在第一排。
他冇有驚訝。
他知道。
甚至這版PPT,可能就是他親手修的色。
祝眠繼續講。
“念安一直很怕公開表達,所以後續彙報我來替她完成。行舟也說,項目要傳播,需要更穩定的鏡頭表現。”
有人點頭。
“祝小姐確實更適合出鏡。”
我看向謝行舟。
他終於開口。
“念安,項目能不能過,比誰講更重要。”
我笑了一下。
“那誰被偷,也不重要?”
祝眠眼淚立刻掉下來。
“念安,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是在幫你。”
謝行舟皺眉。
“彆在會議上鬨。”
我拔掉投影線。
螢幕黑了。
會議室響起幾聲吸氣。
祝眠臉色變了。
“念安,你乾什麼?”
我拿起自己的資料。
“冇有PPT,我也能講。”
一開始聲音還是抖。
講到第三個孩子時,我幾乎喘不上氣。
那個孩子叫阿竹,十一歲,父母不在身邊,因為冇有清楚證件照,助學申請被退回三次。
我翻開紙質資料,一頁一頁遞給基金會負責人。
“這些孩子不是需要被治癒的素材,他們隻是需要一張能用的照片。”
祝眠舉起手機,悄悄對準我。
鏡頭小小的紅點亮起。
我手心全是汗。
謝行舟也看見了。
他隻是低聲提醒。
“眠眠,彆錄太近。”
那一刻,所有害怕忽然變成一塊硬石頭,砸進胸口。
我繼續講。
講預算,講路程,講學校現狀,講每個孩子缺失的材料。
不漂亮,不煽情。
但我講完了。
基金會負責人合上資料。
“許小姐,如果項目通過,你願意親自去山區執行嗎?至少一個月,條件會很差。”
謝行舟替我回答。
“她婚期近,不方便。”
我看著負責人。
“我願意。”
謝行舟猛地抬頭。
會議結束,負責人單獨加了我的微信。
“你的項目,我們會優先評估。”
祝眠站在門口,臉色難看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謝行舟把我拉到走廊。
“你剛纔什麼意思?你真要去?”
“嗯。”
“婚禮呢?”
我抽回手。
“你可以讓更適合出鏡的人站上去。”
他臉色沉了。
“許念安,我隻是讓眠眠幫你,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弄難看?”
我看著他身後那張攝影展海報。
海報上,他和祝眠站在燈光中心。
我在邊緣,隻剩半截影子。
原來不是鏡頭不會騙人。
是掌鏡的人,早就不想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