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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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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離城

不滅玄帝 · 綜武山水

三天,一晃而過。

這三天裏,方圓沒有離開過院子一步。

他白天在老槐樹下盤膝打坐,吸收天地靈氣,鞏固凝氣境一重的修為。夜裏則修煉《玄帝不滅經》的第二層——這門帝級功法共分九層,淬體境修煉的是第一層“淬體篇”,主要打磨血肉骨骼;進入凝氣境後,便可以修煉第二層“凝氣篇”,開始淬煉靈氣的純度與密度。

普通人修煉,靈氣從天地間汲取,能煉化三分算天賦異稟。而方圓修煉帝級功法,靈氣入體後經過九重淬煉,雜質盡去,留下的每一絲都是最精純的本源之力。

這三天裏,他的修為沒有突破到凝氣二重,但靈氣的質量卻有了質的飛躍。

如果說普通凝氣境武者的靈氣是鐵,那他的靈氣就是百煉精鋼。

同樣的力量,威力相差十倍。

第三天的清晨,陽光剛剛越過院牆,灑在老槐樹的葉片上,泛著金色的光。

方圓收功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劈裏啪啦的脆響。

“成了?”王紫璿從廚房端著一碗熱粥走出來,身上係著圍裙,頭發隨意紮成一個馬尾,臉上還沾了一點麵粉。

方圓看著她這副模樣,愣了一瞬。

堂堂王家大小姐,青州第一美人,居然在給他做早飯?

“看什麽看?”王紫璿注意到他的目光,臉微微一紅,“本小姐好心給你做飯,你還挑三揀四?”

“我沒挑。”

“那你喝粥。”

方圓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

味道竟然還不錯。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方圓問。

王紫璿解下圍裙,在他對麵坐下,托著腮幫子看他喝粥:“今天早上剛學的。廚房張媽教了我半個時辰,我天資聰穎,一學就會。”

方圓:“……所以你拿我當實驗品?”

“實驗什麽?放心,沒毒。”王紫璿笑嘻嘻地說,“要毒死你我也不會費這麽大勁,昨晚趁你修煉一刀捅了不就完了。”

方圓無語,把粥喝完,將碗放在石桌上。

“東西都準備好了?”

王紫璿點頭,從屋裏拿出一個包袱,在石桌上開啟。

包袱裏東西不少:一張詳細的地圖(比之前那張羊皮紙詳細得多,是王紫璿花了三天時間從各方蒐集來的)、幾瓶療傷丹藥、一袋幹糧、兩壺清水、一把備用的短劍、幾塊靈石,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羅盤。

“這是什麽?”方圓拿起那個羅盤。羅盤上的指標不是指向南北,而是指向一個固定的方向——西北。

“定星盤。”王紫璿說,“我爹留下的遺物之一。指標永遠指向那座山的方向,不管你在哪裏,隻要拿出定星盤,就能找到路。”

方圓把玩了一下定星盤,指標紋絲不動,堅定地指向西北方。

“準備齊全。”方圓將東西一一放迴包袱,“什麽時候出發?”

“今天傍晚。”王紫璿說,“青州城每天傍晚開西城門運送貨物,人多眼雜,混出去不容易被盯上。方家主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從西門出,方家暗衛會在後麵跟著。”

方圓點頭,沒有異議。

王紫璿又拿出一套黑色的勁裝,遞給方圓:“換上這個,方便行動。你那一身白衣服太顯眼了,走在路上方圓十裏都能看見。”

方圓接過衣服,迴屋換上。

黑色的勁裝貼合身形,袖口和褲腿都用束帶紮緊,行動方便,確實驗證了王紫璿的細心。

他推門出來,王紫璿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頭:“不錯,比我預想的順眼。”

“你也換了?”方圓注意到王紫璿今天穿的也不是那身標誌性的紅裙,而是一身深藍色的緊身衣,長發束成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少了幾分嬌俏,多了幾分幹練。

“出門在外,低調最重要。”王紫璿將包袱背在肩上,“走吧,時間還早,先去見見方家主,他還有話要交代。”

兩人穿過方家內院,走向正堂。

一路上遇到的方家族人,看到方圓都紛紛讓路,眼神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敬畏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好奇者亦有之。

三天前族比上一拳轟飛方銘、一拳捏碎方烈手掌的戰績,已經傳遍了整個方家。

曾經那個被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廢物,如今已經站到了所有人的頭頂。

沒有人再敢叫他廢物。

方家正堂。

方正陽坐在主位上,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看到方圓和王紫璿走進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坐。”方正陽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方圓和王紫璿坐下。

方正陽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銅牌,遞給方圓。

銅牌巴掌大小,正麵刻著一個“方”字,背麵是一個複雜的花紋。

“這是方家核心弟子令牌。”方正陽說,“拿著它,可以在方家任何商鋪裏支取靈石和物資,上限是一千塊靈石。”

方圓接過銅牌,沒有推辭。一千塊靈石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但出門在外,多一份保障總是好的。

“還有這個。”方正陽又拿出一封信,信封上隻寫了四個字——“方圓親啟”。

“這是?”

“你父親十五年前留下的。”方正陽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離開之前把這封信交給我,囑咐我——等你踏入凝氣境的那一天,再給你看。”

方圓的心猛地一跳。

他接過信封,手指微微發顫。前身的記憶中沒有任何關於父親的印象,但這封信的存在,讓那個模糊的背影突然變得真實起來。

他撕開封口,抽出裏麵的信紙。

信紙已經泛黃發脆,上麵的字跡卻依然清晰。是方滄海的筆跡,和地圖上的一模一樣。

信的內容很短,隻有五行字:

“方圓吾兒——”

“為父對不起你,讓你從小沒有父親。”

“但為父必須去那個地方,有些事,比活著更重要。”

“不要找為父,除非——你已經達到了凝氣九重以上。”

“如果你決定要去,記住一句話:所有人都不可信。”

最後一句話的筆畫格外重,像是方滄海用盡了全身力氣寫下的。

方圓將信摺好,收入懷中。

“家主,父親最後說的那句‘所有人都不可信’——他想告訴我什麽?”

方正陽搖頭:“我不知道。他把這封信給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在害怕什麽。但他是方家最勇敢的人,能讓他害怕的事,一定不簡單。”

方圓沉默。

王紫璿也沉默了。

所有人都不可信——這句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方滄海知道有人會害他,而且那個人是他身邊的人,是他信任的人。

一個他信任的人,最終背叛了他。

“方家主,”王紫璿突然開口,“十五年前,方家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比如突然有人失蹤、死亡,或者修為暴漲?”

方正陽皺眉思索了許久,緩緩道:“有一件事,我至今想不通。”

“什麽事?”

“你父親出發去那座山的前一天晚上,方家發生了一場火災。燒的是方家祖祠,存放先祖牌位和族譜的地方。”

方圓眉頭一皺:“祖祠?”

“對。那把火燒得很蹊蹺,祖祠周圍沒有任何火源,偏偏在半夜突然燒起來。等我們發現救火的時候,祖祠已經燒了大半。你父親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他甚至不知道祖祠著火的事。”

王紫璿敏銳地抓住了關鍵:“祖祠裏丟了什麽東西?”

方正陽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方家的鎮族之寶——一塊‘天命玉’。”

“天命玉?”方圓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方正陽解釋道:“這是方家先祖留下的一塊玉石,據說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曆代家主都把它供奉在祖祠裏,從不輕易示人。火災發生之後,天命玉就消失了,再也沒有找到。”

“你覺得是有人偷了天命玉,然後放火掩蓋?”

“不確定。沒有證據,也沒有線索。”方正陽歎氣,“但這件事情和你父親的失蹤之間,一定有某種聯係。隻是我想了十五年,始終想不通其中的關聯。”

方圓將這件事深深記在心裏。

天命玉,祖祠大火,父親的失蹤,黑蠍殺手,中州勢力……這些碎片像一盤散落的棋子,看似毫無關聯,但他相信,遲早有一天,他能看出它們之間的脈絡。

“家主,時辰不早了,我們該走了。”方圓站起身。

方正陽也站起來,走到方圓麵前,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膀,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活著迴來。”方正陽的聲音有些發緊,“方家已經失去過你父親一次,不能再失去你。”

方圓看著這位老人的眼睛,看到了一種真摯的情感。這不是家主對族人的關懷,而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擔憂。

“我會的。”方圓說。

三人出了正堂,穿過方家前院,從側門走進了青州城的街道。

青州城是天玄大陸青州最大的城池,街道寬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方圓和王紫璿混在人群中,慢慢向西城門走去。兩人都穿著深色衣服,故意低著頭,不引人注目。

方家暗衛應該已經在暗中跟蹤了,但方圓沒有察覺到任何人的氣息——這說明暗衛的隱匿功夫確實了得,或者離得足夠遠。

走出三條街,王紫璿突然拉住了方圓的袖子。

“怎麽了?”

“有人跟蹤我們。”王紫璿壓低聲音,嘴唇幾乎不動,“右後方,穿灰色長衫的中年人,從方家門口就開始跟了。”

方圓沒有迴頭。他用餘光掃了一眼,確實看到了一個灰色身影,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麵。

不是方家暗衛——方圓認識方正陽派來的暗衛,都是年輕的好手,不是這個中年人。

“什麽修為?”方圓低聲問。

“凝氣境三重左右。”王紫璿說,“要不要甩掉?”

方圓想了想:“不用。讓他跟著,看看他想幹什麽。”

兩人繼續向西城門走去,速度不變,裝作什麽都沒發現。

灰衣中年人也不緊不慢地跟著,始終保持十丈左右的距離。他的跟蹤技巧頗為老練,時而看路邊的攤位,時而跟小販討價還價,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路人。

但方圓和王紫璿都不是普通人。

王紫璿從小在王家接受過係統的反跟蹤訓練,方圓前世更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什麽跟蹤手段沒見過?

這個灰衣人的偽裝在他們眼裏,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樣透明。

西城門近在眼前。

城門敞開著,進出的百姓絡繹不絕。運送貨物的大車排成長隊,等著守城士兵檢查。

方正陽安排好了,兩人不需要排隊,直接走旁邊的側門出去。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城門的時候——

“前方兩人,站住!”

一聲喝令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方圓停下腳步,迴頭。

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將領大步走來,身後跟著一隊士兵。這將領長相粗獷,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像銅鈴一樣瞪得滾圓。

“你,還有你。”將領指著方圓和王紫璿,“把包袱開啟,檢查。”

王紫璿眉頭微皺:“我們是方家的人,已經跟城防報備過了。”

“方家?”將領冷笑一聲,“方家怎麽了?方家就不用接受檢查?這是城主府的命令,最近青州城混進了刺客,任何人出城都要接受檢查。把包袱開啟,別讓我說第三遍。”

方圓看了看王紫璿,微微點頭。

王紫璿不情願地解下包袱,在士兵麵前開啟。

幹糧、丹藥、地圖、短劍、靈石、羅盤……一一展現在將領麵前。

將領的眼睛在地圖和羅盤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一縮。

“這些東西,哪裏來的?”

“祖傳的。”王紫璿麵不改色。

將領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祖傳的?我看不像。這些東西上麵的紋路,不是青州的款式。你們要去哪裏?”

王紫璿正要開口,方圓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麵。

“大人,我們隻是出門探親,這些是老輩留下的舊物,不值幾個錢。大人若是覺得有問題,我們可以迴城,改日再出。”

將領眯起眼睛看著方圓,目光在他身上來迴掃了幾遍,最終冷哼一聲:“算你識相。滾吧。”

王紫璿迅速收起包袱,拉著方圓快步走出城門。

走出百丈遠,確定沒人跟上來之後,王紫璿才鬆了口氣,罵道:“那個狗官,明顯是衝著咱們來的!”

“他是被人指使的。”方圓說,“你沒注意到嗎?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地圖和羅盤,別的東西看都不看。有人告訴他,在他檢查的時候要特別留意這兩樣東西。”

王紫璿臉色微變:“有人知道我們的計劃?”

“不一定全知道,但至少知道我們要出城,而且身上帶著重要的東西。”方圓迴頭看了一眼青州城的城牆,城牆上的守軍站成一排,那個將領已經不見了。

“方家有內鬼。”王紫璿壓低聲音,“而且這個內鬼的地位不低,能調動城主府的關係。”

方圓點頭。

他想起父親信中的那句話——所有人都不可信。

方家內部,果然有問題。

“走吧。”方圓轉過頭,邁步向前,“路已經鋪好了,不管前麵有什麽,都要走下去。”

兩人沿著官道向北,漸漸遠離了青州城。

官道兩旁是大片的農田,田裏的莊稼已經收割,隻剩下光禿禿的土地。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走出五裏地之後,方圓突然停下腳步。

“怎麽了?”王紫璿問。

方圓沒有迴答,而是轉身看向官道旁邊的一片樹林。

林中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聲都停了。

“出來。”方圓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得很遠。

沉默了三秒。

樹林裏傳來腳步聲,一個灰色的身影從樹後走了出來。

就是那個在城裏跟蹤他們的灰衣中年人。

王紫璿手按劍柄,凝氣境七重的氣勢釋放出來,壓向對方。

灰衣人卻沒有動手,而是朝著方圓深深鞠了一躬。

“方少爺,王小姐,在下沒有惡意。”

方圓看著他:“你是誰?”

灰衣人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雙手呈上。

令牌是白玉質地,巴掌大小,正麵刻著一個字——

“王”?

不,不是王家的令牌。

方圓接過令牌,翻過來一看。

令牌背麵刻著兩個字:天機。

天機閣。

方圓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前世聽說過這個名字——天機閣,天玄大陸最神秘的情報組織,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隻要你出得起價錢,他們能告訴你任何你想知道的資訊。

他們的勢力遍佈整個大陸,從青州到中州,從北荒到南疆,沒有他們伸不到的地方。

“天機閣的人?”方圓將令牌還給對方,“為什麽跟蹤我們?”

灰衣人收起令牌,低聲道:“奉閣主之命,給方少爺帶一句話。”

“什麽話?”

“閣主說——那座山你們不能去。去了,會死。”

方圓的眼神陡然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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