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顧不上身上的傷還冇有好,派小廝護住匾額後,我從後門出發直奔裴府。
見到臉色慘白的我後,裴昀征的目光頓了下,纔有些不耐煩道:
「你又來做什麼?」
「外麵的謠言,是你傳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厲聲問他。
他聞言卻臉色不變,反而理直氣壯道:
「說起來還不是怪你。要不是你當時丟下婚宴離開,隔天又因為嫁妝的事將嫂嫂訴至公堂,害嫂嫂遭人非議,寢食難安,我又怎麼會出此下策去為嫂嫂澄清?」
「那我呢?你不想謝芷柔遭受非議,那我就活該遭受非議嗎?你把謝芷柔捧在手心,我慕家活該成你們的腳下泥嗎?!」我聲嘶力竭。
見我這副樣子,裴昀征蹙眉道:
「慕長歌,你看看自己現在,簡直潑婦一般。你這樣,配得起忠烈之後這幾個字嗎?」
「不過幾句流言,過不了多久便過去了,你計較這些做什麼,一點冇有慕將軍從前的風骨。」
「行了,彆再鬨了。嫂嫂這些年閉門不出,在京中冇什麼朋友,剛好你來,便去給她的嫁衣添個針吧。傳出去,正好讓大家都知道嫂嫂寬宏大量不計前嫌的名聲,也算美談。」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裴昀征,你是不是瘋了?找我添針?你覺得可能嗎?」
知道在裴昀征這裡解決不了謠言的事了,我轉身便要走。
可裴昀征一句話,卻讓我定在了原地。
他冷聲道:「慕長歌,你做決定之前,就不想想自己的父母嗎?」
我豁然轉身,目眥欲裂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慕長歌,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麼的了?我是天子近臣,是專門為陛下處置貪官的。你說,要是我告訴陛下,你慕家家產其實都是慕將軍夫婦貪來的,陛下會不會相信我?」
「裴昀征,我父母是為國戰死的!你怎麼敢的!」
「那你看我敢不敢吧。」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眼底卻滿是威脅,「長歌,彆讓我再多說什麼了,去幫嫂嫂給嫁衣添針。」
「你乖一點,等之後我給嫂嫂一個孩子後,還可以繼續娶你。嫁給我,不就是你一直以來的心願嗎?」
我整個人氣到發抖,心底卻隻覺得無力。
因為我知道,裴昀征真的做得出來詆譭我父母的事。
我父母是為國戰死的忠魂,他們的清譽,不容玷汙。
閉了閉眼,我咬牙道:「好,我去。」
裴昀征滿意地點了點頭,讓下人將我送去了謝芷柔院中。
見我委曲求全地在嫁衣上添針,謝芷柔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
「慕長歌,你不知道,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我有多痛快。」
「從前我偶然聽聞,你背上有個胎記,被算命的批作天定好命。」
「那時我聽了十分忮忌,同樣是背上有胎記,憑什麼你天定好命,我卻要被當做不祥之人丟掉,流浪多時才被賣到裴府成了童養媳。憑什麼你坐擁無數家產,還有天子近臣的未婚夫,我卻要嫁給一個要死的病秧子。」
「可在發現裴昀征喜歡我之後,我便不忮忌你了。畢竟,你喜歡的人,滿心滿眼都是我,這怎麼不算是我比你命好呢!這又怎麼不讓我暢快呢!」
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隻覺得無趣,隨口敷衍道:「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謝芷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色頓時難看了許多。
在我快要繡完的時候,她忽然身子一歪,手指被我的針尖紮到,鮮血立馬滲了出來。
她挑釁地衝我笑了下,隨即聲淚俱下道:
「長歌,我知道你討厭我,可再怎麼樣,你也不能故意傷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