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以前夫君在的時候,從不捨得讓我受半點傷,他總把我捧在手心裡,便是我想要城外懸崖上的淩霄花,他也會親手為我摘來。如今他不在了,我便被你這麼欺負......」
我還冇反應過來,身子便猛地被推開,整個人摔在繡床上。
裴昀征緊張地替謝芷柔吹了吹手背上的傷口,隨即目光淩厲地看向我:
「慕長歌!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讓你給嫂嫂添針,你就是這麼做的?」
我撐著身子艱難站直,忍痛解釋道:「傷口不是我劃的。」
「不是你?那難不成還是嫂嫂自己拿針劃傷的自己?慕長歌,你說謊好歹也動動腦子!」他怒火中燒。
「你現在就跪下磕頭,給嫂嫂道歉,否則......」
「否則什麼?讓我百倍償還嗎?」我抬眸看他,眼神裡帶著譏諷。
裴昀征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
慕長歌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上次綁架她杖責的事,被髮現了?
不可能,那事他辦得很隱秘。
他蹙眉冷聲道:「你若是不給嫂嫂道歉,我便讓你父母清譽儘失,便是他們埋在了地下,也要被挖出來鞭屍!」
又是這樣。
我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我道。」
彎下膝蓋,「咚」的一聲,我重重跪伏在地上,額頭砸在青石板上。
「謝芷柔,是我不對,我不該故意傷你,求你原諒我。」
一磕,再磕,三磕。
額頭很快磕得紅腫,甚至滲出血跡。
裴昀征看著,心底莫名生出一些煩躁來,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這次就這樣。記住這個教訓,若還有下次,便不是磕頭道歉這麼簡單了。」
「好。」我緩緩起身。
坐馬車回慕府時,我看到裴昀征也上了一輛馬車,想到了什麼,我吩咐車伕遠遠跟著。
馬車一路往城外去,最後在一處懸崖停下。
我掀開車簾一角,看著裴昀征翻身下馬,不顧荊棘叢生,一步步往下爬去。
那些尖銳的荊棘劃破了他的衣袍,紮進他的皮肉,滲出的鮮血染紅了衣料,可他卻渾然不覺,眼神堅定,隻朝著崖邊那幾株盛放的淩霄花而去。
他的侍從站在一旁滿臉擔憂:
「二少爺,這太危險了,您快上來,讓小人下去吧。」
他卻隻是冷聲道:「這是柔兒喜歡的,我一定要親手為她摘下。」
我坐在馬車裡,想起謝芷柔裝可憐時說的話——
「以前夫君在的時候,從不捨得讓我受半點傷,他總把我捧在手心裡,便是我想要城外懸崖上的淩霄花,他也會親手為我摘來。」
她不過隨口一句,便讓裴昀征記在了心中。
我扯唇笑了下,笑著笑著,眼淚便掉下來了。
「走吧。」我對車伕說,「回家。」
回到慕府,府門上的「義烈千秋」匾額已經被小廝們摘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院中。
我緩步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摩挲著匾額上凹凸不平的字跡。
那是父母用性命換來的榮耀,卻被裴昀征肆意踐踏。
我指尖微頓。
這份屈辱,刻骨難忘。
第二日清晨,我去到名下酒樓,在三樓的雅閣召見了管理慕家產業的管事們。
見到各位管事,我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喙:
「從今日起,撤回對裴家所有產業的資助,無論是商鋪、田莊,還是銀錢週轉,一概停止。」
慕家這些年產業遍佈京城,而裴家看似風光,實則早已入不敷出,這些年能撐下來,全靠我暗中授意管事們,悄悄扶持裴家的產業。
聽我現在要收回扶持,管事們皆是一愣,隨即連忙應聲:
「是,小姐,屬下們即刻去辦。」
他們跟隨慕家多年,深知我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再無更改的可能。
吩咐完所有事,我從雅閣出來,準備乘車回府。
在經過二樓廂房時,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什麼破淩霄花,真當我稀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