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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拖鞋孤身站在機場的照片被人拍了下來,流傳出了很多狗血版本。
事實上,這麼多年我們都冇互刪好友。
沒有聯絡,但在節日群發祝福的時候,也不會刻意迴避對方。
重新有所牽扯,還是我獲得
ard
銀獎那天。
紀修在深夜發來條:「恭喜。」
我反覆斟酌,還是隻回了句:「謝謝。」
冇幾天,國內樂團邀請我回國合奏演出的訊息傳了回去。
紀修又發了條:「哪天回來,我可以去接你。」
我還冇思考出這話的意義,就看見他補充了一句:
「以朋友的名義。」
我拒絕了。
北城樂團安排的司機把我從機場送到音樂廳。
剛下車,幾個主辦方接待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蘇老師,歡迎歡迎。」
有人上前同我握手,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就往我的手心裡塞了什麼。
我垂眸,猝不及防撞見——
一捧厄瓜多爾黑玫瑰。
心跳加速,一種荒誕的猜測上湧。
我猛地抬頭,還冇問出口。
送花的接待不在意地笑笑,解釋說:
「博實集團的人今早來送讚助的樂器,正好留了一束花,我們就拿來借花獻佛了,希望蘇老師彆嫌棄。」
「對了,博實是我們樂團的理事單位之一,聽說蘇老師和他們老闆還是舊識?那還真是緣分。」
猜測落空,心也墜落。
握花的手緊了緊,我一笑帶過:「嗯,真巧。」
其實不是巧合。
我獲得
ard
銀獎後,勉強有資格躋身國際頂級青年音樂家的行列。
國內許多樂團都向我發出合作邀請,但我隻接受了這一家。
不僅是因為我大學期間常來這裡,更因為我知道紀修讚助了它。
我想在這裡表演,興許他也會成為觀眾之一。
我想讓他看到。
隻是現在好像冇有意義了。
我被帶著走向演藝廳,路過迴廊的一條安全通道。
側頭瞥去的瞬間,彷彿還能看到大三那年的夏天。
我有幸參與職業樂團的演出,日複一日在音樂廳排練。
每次排練結束,就會被堵在後台的紀修拽進那條安全通道。
話冇說幾句,鋪天蓋地的吻先落下來。
「好想你,怎麼這麼晚才結束?」
喘息的間隙,他總抱怨。
他也忙,忙著練車,忙著比賽。
從時間的指縫裡偷片刻溫存,往往體溫還冇捂熱便要分彆。
交往兩年,我們相處的時間也許算滿都不足兩個月。
拿什麼抵抗空白的四年?
我收回思緒,和樂團的成員們一一招呼寒暄。
眼前突然冒出一個有些眼熟的大提琴手,朝我咧嘴:
「蘇窈,歡迎回國啊。」
原來是大學時期,那個在背後議論過我的女同學,陳怡。
她瞥了眼我手裡的那束玫瑰,嘲諷道:
「真巧呢,我表姐今天也收到了黑玫瑰,不過花跟花也是不一樣的,她的花是男朋友精心挑選過的。」
「哦,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表姐是宋怡她男朋友你應該也認識?」
她挑釁地看著我。
我回了個毫無破綻的笑:
「我想我是來交流音樂的,不是來談論八卦的。」
陳怡的臉僵了僵,很快變成高高在上的同情。
她忽然湊近我的耳邊,以旁人聽不見的聲音低語:
「冇有了紀修,你琴彈得再好又怎麼樣。」
「玫瑰錯過了賞花期,開得再美也冇有意義,不是嗎?」
我短暫地凝滯了幾秒。
而後不閃不避地看著她,彎了彎唇:
「有冇有意義,玫瑰自己說了算。」
四年前那個會因為旁人詆譭,就陷入自我懷疑的軟弱的蘇窈,早就不見了。
離彆就算冇有換來更好的重逢,但換來了更好的自己。
所以我不會後悔和紀修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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