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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虐殺,媽媽是唯一的目擊者。
卻因為驚嚇過度,忘記了嫌犯是誰。
所有人都安慰她。
「沒關係,慢慢來,你總會想起來的。」
可是十年過去。
媽媽始終冇有想起來。
我死後第十年。
帽子叔叔又一次追問。
媽媽卻俯身親了親我九歲的妹妹,一臉坦然。
「那些痛苦的記憶,就讓我徹底忘掉吧。」
「畢竟,我已經有一個新的女兒了。」
我死去的第十年。
麵對媽媽,警官仍耐心勸導。
「再想想吧。」
「如果您能想起來嫌犯的臉,案子就真的破了。」
「沈沅是您的女兒,您難道不希望,她能沉冤得雪嗎?」
可媽媽臉上冇有半點波瀾。
她緩緩抬眼,語氣木然。
「明明是你們辦案不力。」
「十年都冇抓到凶手,現在說能抓到,就能抓到了嗎?」
警官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卻還是很有耐心。
「我很理解您的心情,那天沈沅遭遇了不幸,您也受了刺激。」
「可是,事發路段冇有監控,搶救的時候,又破壞了一些證據。」
「您是唯一的目擊證人了。」
「如果您想起任何細節,哪怕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說不定就是找到凶手的關鍵。」
警官說這話的時候,我跟在他身後,拚命點頭。
「對啊,媽媽,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再想一想吧。」
「我已經在家裡停留了十年,我真的很想知道。」
媽媽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動搖。
聲音也哽咽起來。
「我早就說過了,我想不起來。」
「隻要一開始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我就心跳加速,無法呼吸。」
「如果再想,就會暈過去。」
「這樣真的,太痛苦了。」
媽媽一邊說,眼淚一邊無聲地往下掉。
像是又感受到了那種窒息般的恐懼。
看著媽媽顫抖的樣子。
我一下子就恢複了冷靜。
是啊,我不能勉強她。
這些年,為了想起那張隱藏在黑暗裡的臉,媽媽做了很多努力。
她一次次回到那條小巷,站在我倒下的地方,試圖恢複記憶。
去找過無數個心理醫生,卻在催眠之中醒來,尖叫哭泣。
她曾以自殘的方式逼自己。
也曾跪在佛像前,磕到頭破血流。
說真的,我不想看到她這麼難受。
我努力飄到她麵前,拚命想觸碰媽媽的臉。
告訴她,不要再想了。
就算永遠找不到凶手,也沒關係。
可我的手,隻是一次又一次穿過她的臉頰。
我不能安慰她。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說。
「對不起。」
「我真的想幫上忙,想讓沅沅能安息,可我真的不想再經曆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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