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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我不能離爸媽太遠。
舊房子倒是能去,但我也不太想去了。
我守在家附近的公園,看著爸媽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陪冉冉。
雖然我還是不喜歡她。
但她和我長得太像了。
連一顰一笑都像我。
希望她能代替我,好好陪爸媽走完這一生。
我太無聊了。
就偶爾跟路過的鬼聊天。
他們說,如果一個鬼一直遊蕩在街頭,會漸漸魂飛魄散,再無來生。
也可能會遇到鬼差,被捉回去投胎。
我有點擔心這件事。
但也冇什麼可擔心的。
那本來就是我已經註定了的結局。
很快就是我去世十年的忌日了。
我的好朋友楊穗準時登門拜訪。
當年我們一起在日記本上寫:
「要做最厲害的醫生。」
如今隻有她在這條路上踽踽獨行了。
爸爸陪著楊穗聊天。
媽媽卻好像有些疲倦,一直冇有開口。
楊穗離開的時候,她才恍惚笑著問了一句:
「你今年,24
歲?」
「真好。」
「沅沅要是活著,也像你這麼大了。」
這是這麼長時間以來。
她第一次對外人提到我的名字。
我的心不禁揪了一下。
然後,就對上了媽媽的視線。
那一刻,我彷彿看見了她眼角的淚光。
還有一閃而過的惋惜。
可是她很快挪開視線。
彷彿我們的對視,隻是我的錯覺而已。
整整一天,媽媽似乎都是心事重重的。
她幾次拿起手機,又放下。
直到傍晚,她才真的把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那邊很激動。
「您想好做催眠了是嗎?」
「我這就安排。」
我有些詫異。
還以為劉警官的名片早就丟了。
原來號碼,媽媽早就熟記在心。
可是,話音未落。
樓梯上傳來重重的一聲悶響。
媽媽幾乎是立刻就衝了過去。
是沈冉淘氣,整個人從樓梯滾落,砸在客廳地板上。
她額角破了,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嚇得直喊。
「救我,媽媽。」
媽媽一下子麵色慘白。
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而我的心也好像被狠狠攥住,疼得難受。
身邊的景物彷彿都在迅速後退。
這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個潮濕的、壓抑的、災難的雨夜。
被那個黑衣人襲擊。
我滿身是血,意識模糊。
失去心跳的最後一秒。
我看到了媽媽。
我用儘力氣,說。
「媽媽,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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