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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恍若未聞,好像根本對這些不感興趣。
還是爸爸問了一句。
「誰?」
劉誠一字一頓:「您在現場,有冇有見過李默這個人?」
「他是您教過的學生。」
「我們在現場找到了一枚鈕釦,提取到了屬於他的指紋。」
劉誠非常熱情。
是那種快要接近真相的熱情。
可是媽媽眼神始終蒙著一層霧。
「冇有。」
「我冇見過他。」
劉誠皺了皺眉,加重語氣:
「對方家族背景複雜,他們已經為李默做完了司法精神鑒定,就是想為他脫罪。」
「您是唯一的目擊證人。」
「冇有您的指認,這案子很難再推進。」
「所以,能不能請您再接受一次催眠?」
這一次,連爸爸都有些心動。
我也跳起來,努力搖晃媽媽的肩。
「做啊。做吧!」
「說不定壞人真的是他。」
可媽媽的表情仍然像槁木一樣寂靜。
她擺了擺手,疲憊地說。
「不用勸我了,我不做。」
她抬眼看向劉誠。
很平靜,甚至比剛纔更平靜。
「沅沅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複生。」
「但冉冉還活著,我得為活著的人打算。」
「我的人生還很美好,為什麼就為了伸張什麼所謂的正義,要一直給一個死人來回奔走?」
疼痛像野火。
燒遍了我全身的每一寸。
我不敢置信地盯著媽媽。
不能理解,她為什麼不能再試一次?
哪怕隻是為了讓我安息。
就連爸爸也猶豫了。
他似乎想勸媽媽。
可他最後還是握住媽媽的手。
然後看向兩位警官。
「我都聽我妻子的。」
「她不願意的事情,我也不會勉強。」
這次會麵又是不歡而散。
我看著他們四人先後離去。
媽媽是第一個走的。
她就那麼堅決地轉身走開了。
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我不甘心地追上去。
在後麵一遍又一遍地喊。
「媽媽,你再努力一下吧。」
「我知道你有了妹妹,可是我也是你的女兒。」
「你放心,等我知道了真相,我就會離開的。」
可是,媽媽的步伐卻越走越快。
我一路追著爸媽,回到了他們的新家。
那是一座很漂亮的小彆墅。
我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想要闖進去。
卻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因為門窗上,貼了符咒。
紅得刺眼。
這是阻礙神鬼進門的符咒。
媽媽這是怕我回來。
我突然想起,沈冉剛出生的時候。
親友送來一把小小的桃木劍。
說掛在嬰兒床上,可以抵擋邪祟。
那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
「尤其是沅沅,不是在家門口遇害的嗎?」
「萬一她回家了呢?」
當年,我家門口在修路,亂糟糟的。
那天媽媽本來說要接我。
但臨時有事,就讓我獨自回家。
我是在距離家二百米的小巷遇害的。
媽媽發覺我遲遲不歸,起身去找我的時候,和凶手擦肩而過。
那個雨夜,她明明看清了他的臉。
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媽媽最後也冇有掛那把劍。
因為她說。
「我不信世界上真的有靈魂。」
「如果真的有」
「那她怎麼不早點回家看我啊。」
可是現在,她在自己的新家門口,貼上了符咒。
媽媽好像真的放下了。
我不再是她的家人。
而是侵擾她家宅安寧的野鬼孤魂。
真的,都怪我。
怪我貪心。
既希望他們隻是偶爾想起我。
也奢望他們不要徹底忘了我。
但世事,本就不能兩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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