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甕中藏冊疑影重(新書求圍觀)
第13章 甕中藏冊疑影重
顧昭的指尖在《天工秘錄》殘捲上微微發顫。
泛黃紙頁被台燈照出細密纖維,"歸元甕"三個字被硃砂圈了七遍,圈痕邊緣還浸著極小的墨點,像師父當年伏案時滴落的汗。
他喉結動了動,強迫自己逐行往下看。
殘卷裏的記載比想象中更冷硬:"甕以星子土燒,取守靈人血祭三匝,封典鎮邪,每十載必啟。
啟甕者需持u0027守靈印u0027,若逾時未開......"
"逾時未開如何?"他無意識地出聲,指甲在紙頁上壓出月牙形凹痕。
答案在最後一行,墨跡因年代久遠有些模糊,但"凶物反噬,守靈人殞"八個字刺得他眼尾發疼。
三年前,正是上一個十年之期。
手機在此時震動,蘇綰的名字跳出來時,顧昭幾乎是撲過去接的。"我查到十年前佳士得有場私拍,拍品編號047,標的是u0027明代星子土甕u0027。"蘇綰的聲音帶著紙頁翻動的沙沙聲,"買家資訊被加密了,但我托人調了現場監控——"
"是我師父。"顧昭突然開口。
他望著玻璃櫃裏泛著青光的陶俑,那是師父失蹤前最後修複的物件,"陶俑昨天半夜突然亮了,它說u0027阿姊不肯,玉能證冤u0027。
阿姊是師父的妹妹,二十年前失蹤的守靈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是鑰匙轉動門鎖的輕響。"我在你店門口。"蘇綰說,"帶《天工秘錄》,我們去城郊古窯。
歸元甕最後一次現世記錄,在那座明代官窯遺址。"
顧昭抓起殘卷衝出門時,後頸突然泛起涼意。
他下意識回頭,巷口陰影裏有輛車的尾燈閃了閃——是刀疤劉那輛改裝過的黑色牧馬人。
"上車。"蘇綰搖下車窗,副駕上攤著一遝照片,最上麵那張是窯址航拍圖,"十年前有村民在窯址撿到過甕片,紋路和星子土特征吻合。"她轉動方向盤時,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磕在擋把上,"顧昭,我父親重傷前說過,歸元甕裏的東西,比甕本身更危險。"
古窯遺址的斷壁在月光下像張牙舞爪的怪獸。
顧昭踩著碎瓷片往裏走,鞋跟碾碎一片青花纏枝紋,那聲音讓他想起師父教他修瓷時說的:"瓷片再碎,靈脈不斷。"
"在這兒。"蘇綰的手電筒光掃過塌陷的窯洞,半塊甕身埋在土堆裏,表麵還粘著未燒透的釉。
顧昭蹲下身,指尖剛觸到甕壁,太陽穴突然炸開刺痛——是點化之力在躁動。
"等等,可能有......"蘇綰的提醒被他打斷。
顧昭閉緊眼,任靈脈如蛛絲般從指尖湧出,纏繞上甕身殘缺處。
那些他曾在修複古玉時見過的淡金色紋路,此刻像活了般在甕上遊走,最終匯聚成一道光流鑽進他眉心。
畫麵在眼前炸開。
他看見師父。
四十歲的陳鶴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正往甕裏塞一本裹著黃絹的古冊。
窯洞裏點著三盞青銅燈,燈光映得他眼角的皺紋更深:"若我出事,甕會引你來找它。
記住,真正的守靈人,守的從來不是物......"
"師父!"顧昭喊出聲,靈脈突然劇烈震顫。
他踉蹌著撞在窯壁上,再睜眼時,眼前隻剩蘇綰焦急的臉。
"你流鼻血了。"她掏出手帕按在他鼻尖,"怎麽了?"
"他......他把《守靈冊》放進去了。"顧昭攥住她手腕,"蘇綰,我師父知道自己會出事。"
槍聲就是這時響的。
"趴下!"蘇綰拽著他滾進窯洞角落,子彈擦著顧昭耳尖打進土壁。
沈三的笑聲混著腳步聲逼近:"顧小師傅,刀哥說了,這甕裏的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顧昭抬頭,洞口站著七八個黑衣男人,沈三叼著煙,槍口正對著他們。
而在更遠處,刀疤劉靠在牧馬人車門上,臉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泛著青:"你們不該來這裏。"
蘇綰突然拽他往窯洞深處跑。"出口被炸了。"她的聲音發緊,"剛才槍響前我聞到火藥味,他們早布好了局。"
顧昭的後背貼上潮濕的窯壁。
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還有蘇綰急促的呼吸。
沈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光在洞頂晃出猙獰的影子。
"顧昭,用點化之力!"蘇綰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甕上,"靈脈共鳴說不定能......"
劇痛再次席捲而來。
顧昭咬著牙,將全身力氣灌進指尖。
甕身上的靈脈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那光映在對麵岩壁上,竟慢慢勾勒出一幅地圖——青黑色線條蜿蜒,最後聚成一個紅點,旁邊用硃砂寫著"守靈密庫"。
"這是......"蘇綰的眼睛亮了。
"師父留給我的。"顧昭抹了把臉上的血,地圖的線條正在變淡,"蘇綰,記住這個位置。"
沈三的喊叫聲已經近在咫尺。
顧昭感覺意識開始模糊,氧氣像被抽幹了似的,他隻能聽見蘇綰在耳邊說"堅持住",還有自己心跳聲裏,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不能在這裏倒下。師父的秘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