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甕底逃生遇高人(新書求圍觀)
第14章 甕底逃生遇高人
顧昭的太陽穴突突地跳,鼻腔裏鐵鏽味越來越濃。
他能聽見自己喉間發出破碎的喘息,像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的風箱。
蘇綰的手按在他後頸,掌心的溫度透過汗濕的衣領滲進來,帶著幾分顫抖:"顧昭,顧昭!
看著我!"
他強迫自己聚焦,看見蘇綰的瞳孔裏映著跳動的金光——那是甕身靈脈在瘋漲。
方纔岩壁上的地圖正在淡去,青黑色線條像被潮水衝刷的沙畫,他急得指甲幾乎掐進甕壁:"不夠,還差......"
"砰!"
子彈擦著蘇綰發梢打進甕身,陶片碎裂的脆響裏,沈三的笑聲混著黴味飄過來:"小師傅,刀哥說留個全屍,你倒先把自己整得跟血葫蘆似的。"顧昭眼角餘光瞥見對方槍管上的消音器,後槽牙咬得咯咯響——難怪剛才槍聲悶,他們早換了裝備。
氧氣濃度在急劇下降。
顧昭的視線開始模糊,模模糊糊看見蘇綰的嘴在動,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直到一陣刺骨的涼意在掌心炸開,他低頭,發現她正把一枚羊脂玉墜按進自己手裏。
玉墜觸感不對,不是普通古玉的溫,反而像浸過冰水的青銅,表麵還纏著極細的血絲紋路。
"歸元之門,啟!"蘇綰的聲音突然清亮,帶著某種他從未聽過的韻律。
玉墜上的血絲瞬間活了,順著兩人交握的手竄上甕身,與靈脈金光合二為一。
岩壁上的地圖線條猛地一顫,竟在原本空白處裂開道縫隙,像被無形的手撕開的幕布,露出後麵黑黢黢的通道。
"走!"蘇綰拽著他往縫隙裏鑽,顧昭被扯得踉蹌,後腰重重撞在岩壁上,疼得倒抽冷氣。
身後傳來刀疤劉的怒吼:"攔住他們!"子彈擦著顧昭腳踝打進通道口的土堆,碎石濺在他小腿上,火辣辣的疼。
通道比想象中狹窄,兩人幾乎是貼著岩壁往前挪。
顧昭能聽見蘇綰急促的呼吸就在耳畔,還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不是因為害怕,是某種近乎灼燒的熱意從胸口湧上來。
他低頭看手裏的玉墜,血絲紋路正在緩慢遊動,像活物在麵板下遊走。
"到了。"蘇綰突然停步。
顧昭抬頭,通道盡頭是塊半掩的青石門,門後漏出昏黃的光。
兩人擠進門縫的瞬間,顧昭聽見身後傳來轟然悶響——通道口塌方了。
他反手摸向腰間,摸到師父留下的刻刀還在,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石室不大,中央半埋著口青銅鼎。
鼎身布滿綠鏽,卻在他們靠近時泛起幽光。
顧昭伸手觸碰鼎沿,指尖剛貼上鏽跡,鼎中突然騰起團藍火。
火焰不燙,反而帶著刺骨的涼,映得鼎蓋內側的小字清晰可見:"守靈者,可得其冊。"
"是師父的字。"顧昭聲音發顫。
他認得那筆鋒,三年前師父教他修複古玉時,在羊皮紙上寫過同樣的小楷。
蘇綰湊過來,指尖輕輕劃過鼎身紋路:"《守靈冊》裏提過守靈火鼎,說鼎中火焰能照見傳承者的命數。
顧昭,你師父......"
"他隻是個修複師。"顧昭打斷她,伸手去揭鼎蓋。
鼎蓋比想象中輕,掀開的刹那,一張泛黃的殘頁飄出來。
他接住時,殘頁上的字突然浮現:"歸元甕,守誓者所藏。"
"守誓者?"蘇綰皺眉,"我祖父說過,守靈人分守物和守誓兩脈,守誓者負責看管最古老的契約......"
"啪!"
石門被踹開的巨響驚得兩人轉身。
刀疤劉捂著流血的額頭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喘粗氣的沈三,還有四個舉著槍的手下。"跑啊?"刀疤劉抹了把臉上的血,刀疤被扯得變形,"老子在通道另一頭埋了炸藥,就知道你們會往這兒鑽。"
顧昭把殘頁塞進懷裏,擋在蘇綰身前。
他能感覺到蘇綰在身後摸口袋——那裏應該裝著她的鑒定錘,但麵對黑洞洞的槍口,金屬錘根本不夠看。
"你們的動作太大了。"
清冷的聲音從石室角落傳來。
顧昭轉頭,看見個穿墨綠短打的男人倚在石牆上,手裏轉著柄古銅短刃。
他麵板很白,眼尾有道淡紅的痣,笑起來時像淬了冰:"刀疤劉,三個月前在潘家園搶的霽藍釉梅瓶,現在還在你地下室吧?"
刀疤劉的臉瞬間慘白。
他剛要喊"開槍",短刃已經破空而來。
顧昭隻看見銀光一閃,沈三手裏的槍就"當啷"掉在地上——刀刃釘在他虎口,血珠正順著槍管往下淌。
"帶他走。"男人瞥了顧昭一眼,腳尖點地躍上石鼎,短刃在掌心轉出花。
顧昭這才發現他腳邊倒著三個手下,脖子上都有細小的血痕,顯然剛被製住。
蘇綰拽著他往門外跑,經過男人身邊時,他突然低笑:"小顧師傅,你師父藏東西的本事,可比你外露多了。"顧昭腳步一頓,男人又補了句:"小心你身邊的人。"
等兩人跌跌撞撞跑回玉衡軒時,天已經矇矇亮。
顧昭鎖好店門,轉身看見蘇綰正盯著茶幾上的玉墜。
玉墜在晨光裏泛著溫潤的白,血絲紋路卻不見了,像從未出現過。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蘇綰突然開口,"她走前說,玉墜會在該用的時候自己醒。"顧昭沒說話,伸手拿起玉墜。
指尖剛碰到玉麵,一絲刺痛從掌心竄起——這次他看清了,玉墜內側刻著極小的"歸"字,和歸元甕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把玉墜放進修複室的暗格裏,轉身時瞥見窗外有道黑影閃過。
等他跑到門口,隻看見地上半截煙蒂,還帶著墨綠的煙嘴。
"顧昭?"蘇綰在裏屋喊他,"殘頁上的字,好像在變。"
顧昭深吸口氣,把玉墜的事暫時壓下。
師父留下的秘密,才剛剛掀開一角。
他摸了摸懷裏的殘頁,又看了眼暗格裏的玉墜——有些答案,或許要從最親近的人身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