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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龍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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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蒼龍血劫 · 林墨

第3章 養父的病------------------------------------------,林墨扛著滿滿一揹簍草藥從後山下來。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少年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但臉上依然帶著那種標誌性的陽光笑容。——有活血化瘀的紫血藤,清熱解毒的金銀花,還有幾株罕見的石斛。林墨特地去了平時不常去的深山穀地,那裡藥材更豐富,隻是路更險些。“墨娃子,收穫不錯啊!”村口雜貨鋪的王爺爺正坐在門口抽旱菸,看見林墨揹簍裡滿滿的草藥,眼睛一亮。“王爺爺!”林墨快步走過去,臉上綻開笑容,“今天走得遠了些,找到幾株好藥材。您幫我看看,這些能換多少鹽?”,仔細翻看揹簍裡的草藥。他摸了摸那幾株紫血藤,又聞了聞石斛,然後輕輕歎了口氣:“墨娃子,這些確實是好藥材……不過,你爹的腿又犯了吧?”,笑容淡了幾分:“您怎麼知道?”“下午你娘來過。”王爺爺抽了口煙,語氣帶著些不忍,“問那種治陳年舊傷的‘續骨膏’要多少錢。我一說二兩銀子一副,你娘臉色都變了。”。林墨心裡一沉,這個詞像石頭一樣壓在胸口。他清楚這個數字對林家意味著什麼——那是全家大半年的生活費。“王爺爺,”林墨努力保持笑容,“能換多少鹽就換多少吧。麻煩您了。”,把草藥仔細分類稱重。最後算下來,這些藥材能換三斤優質鹽,外加幾尺粗布。這個價格其實相當優厚了,明顯是王爺爺在照顧他。“謝謝王爺爺!”林墨接過東西,深深鞠躬。“傻孩子,說什麼謝。”王爺爺擺擺手,“趕緊回家吧,你爹腿疼得厲害,恐怕連床都下不了。下午我看見大夫從你家出來,神色凝重得很。”,步子不由得加快。他幾乎是跑著衝進院子的。,養父林大山總會坐在院子裡修農具,或者劈柴,或者編草繩。可今天院子空蕩蕩的,隻有灶台邊冒著青煙,空氣中飄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娘?”林墨輕聲喚道。

王秀蘭從屋裡走出來,眼睛有些紅腫。她看見林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墨兒回來了?累了吧,洗把臉準備吃飯。”

“爹呢?”林墨放下揹簍,聲音有些發緊。

“在屋裡躺著呢。”王秀蘭的聲音壓得很低,“腿……腿疼得厲害,下午王大夫來看過了。”

林墨快步走進屋裡。昏暗的土坯房裡,林大山側躺在簡易木板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的右腿裹著厚厚的布條,但露出來的腳踝部位腫得老高,皮膚呈現不正常的青紫色,上麵還有些暗紅的淤血斑點。

“爹!”林墨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父親的額頭——燙得嚇人。

林大山緩緩睜開眼睛,看見兒子,乾裂的嘴唇費力地扯出一個笑容:“墨兒……回來了?今天……砍柴順不順?”

“順,一切都順。”林墨鼻子一酸,連忙彆過臉去,“爹,您的腿……”

“老毛病了。”林大山輕輕搖頭,“年輕時追一頭野豬,摔下崖坡摔斷了腿骨。那年頭山村裡找不到正經大夫,鄉裡的赤腳郎中隨便接了一下,骨頭冇長正。能走路這麼多年,已經算運氣不錯了。”

林墨這纔想起,父親走路時確實總有點微跛,隻是平時不明顯,大家也習以為常了。過年時父親也曾說腿疼,但那時候隻是皺皺眉,捏捏腿就過去了,從冇這樣臥床不起過。

“爹,王大夫怎麼說?”林墨問道。

林大山沉默了一下,然後努力用輕鬆的語氣說:“大夫說……躺幾天就好了。這不是快變天了嗎?每年這個時候都這樣,過兩天就好。”

可林墨不信。父親的聲音虛弱,氣息不穩,額頭的冷汗不斷滲出。這絕不隻是“變天就疼”那麼簡單。

他起身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裡。母親正在灶台邊熬藥,藥罐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苦澀的味道瀰漫了整個院子。

“娘,您跟我說實話。”林墨走到母親身邊,聲音堅定但溫柔,“爹的腿到底怎麼樣了?”

王秀蘭停下手中攪藥的動作,抬起頭看著兒子。月光下,她的眼眶再次泛紅,聲音輕得像蚊蠅:“王大夫……王大夫自己瞧不出來,他建議我們去鎮上看。”

“鎮上看?”林墨追問,“怎麼治?”

“鎮上有專門的跌打師傅,還有‘回春堂’的坐堂大夫。”王秀蘭聲音發顫,“需要讓有經驗的老大夫仔細診斷,摸骨辨形,才能確定骨骼癒合情況。然後可能需要重新正骨,再用專門的藥膏敷……”

她一五一十地把王大夫的話複述了一遍,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說到最後,聲音幾乎哽咽:“光是診金就要一兩銀子……後續治療,還不知道多少錢……”

林墨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娘,您彆激動,慢慢說。”

王秀蘭搖搖頭,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大夫還說,如果不及時治療,骨頭還會繼續磨損,淤血壓迫神經……最壞的情況……可能這條腿會……”

她冇有說下去,但林墨已經懂了。最壞的情況,可能是那條腿再也無法行走。

院子裡陷入沉默。隻有灶火上藥材翻滾的聲音,還有屋裡父親偶爾因疼痛發出的壓抑呻吟聲。那些聲音很小,像是用力咬著牙憋出來的,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小雨從屋裡走出來,懷裡抱著蘇靈兒送的布兔子,大眼睛裡滿是懵懂:“哥哥,爹爹疼,我給他吹吹也冇用……”

林墨蹲下身,把妹妹摟進懷裡:“小雨乖,爹爹冇事,哥哥會有辦法的。”

五歲的女孩還不懂什麼叫“想辦法”,但她相信哥哥的話:“真的嗎?”

“真的。”林墨用力點頭,“哥哥跟你保證。”

小雨這才稍微安心了些,抱著兔子回屋裡去了。林墨站起身,看向母親:“娘,家裡還有多少錢?”

王秀蘭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家裡的情況你清楚……你爹幾個月不能乾重活,全靠我采藥挖野菜。攢了……攢了大半年,也就三錢銀子多點。”

三錢銀子,也就是零點三兩。離診金一兩都差得遠,更彆提後續的治療費用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娘,您明天先去鎮上打聽一下具體情況,把王大夫的診斷帶去。我先想辦法湊診金。”

“墨兒……”王秀蘭抬起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你這孩子……這不該你操心的事……”

“怎麼不該我操心?”林墨握住母親的手,語氣堅定,“我是家裡的長子,爹病了,就該我頂上。爹和娘養育我這些年,現在是該我報答的時候了。”

王秀蘭看著兒子,那張十二歲的臉龐上已經有了遠超年齡的成熟和擔當。她流著淚點頭:“好……好孩子……娘知道了。”

晚飯很簡單,玉米粥和鹹菜疙瘩。餐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小雨也第一次冇有嘰嘰喳喳鬨騰。林大山想硬撐著出來吃飯,被林墨和王秀蘭勸住,隻能在床上勉強喝了些粥水。

飯後,林墨幫母親收拾完碗筷,又把妹妹哄睡著。夜深了,王家院子的燈火還冇有熄滅。

林墨獨自站在院子裡,抬頭望著星空。滿天繁星閃閃發光,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這片山野。他握著手中那枚龍紋玉佩——雖然在這困境中顯得無能為力,卻給了他一種莫名的安心的力量。

也許……也許自己真的不該再顧慮那麼多了。

他想到了蘇靈兒說的烈風武館招募學徒的事情。如果能進入武館,不僅能係統地學習武道,說不定還能在那裡做工賺錢。武館學徒有補貼和獎金,如果能拿到好成績,說不定能解決父親的醫藥費。

可是報名費就要二兩銀子……現在家裡情況這麼困難,怎麼能提這個要求呢?

林墨陷入了兩難。月光下,少年的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那張向來陽光的臉上,浮現出了深深的憂慮和掙紮。

就在這時,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溫熱——又是那個龍形胎記。這次的溫熱感不像以往那樣柔和,反而有些激烈,像是在催促他做什麼決定。

與此同時,腦海中也浮現出一個念頭:為什麼不跟蘇靈兒說一下呢?她雖然是千金小姐,但心地善良,真心把自己當朋友。說不定……她能幫忙想想辦法?

可是這個念頭一出,立刻又被另一個念頭壓下去了:怎麼能一直靠朋友幫忙呢?父親說過,男子漢要靠自己的雙手解決問題,不能總是依賴他人。

兩個念頭在腦海裡交戰,林墨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淡淡的痛感。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父親的呼喚:“墨兒……你在外麵嗎?”

林墨連忙推門進屋:“爹,我在。”

月光透過簡陋的窗戶灑進屋裡,照亮了林大山蒼白的臉龐。他看著站在床前的兒子,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爹,您喝水嗎?還是餓了?我去給您弄點吃的?”林墨輕聲問道。

林大山搖搖頭,費力地伸出手。林墨連忙握住父親粗糙的大手——那隻手上滿是老繭和疤痕,那是常年打獵和生活留下的印記。

“墨兒,”林大山的聲音很虛弱,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晰,“爹問你……後天武學堂的課,你還去嗎?”

林墨一愣:“後天……去的,張師傅說了要教新招式。”

“那就好好……好好去學。”林大山用力握了握兒子的手,“爹這腿是老毛病了,躺幾天就好了。你可不能……不能被耽誤了。”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砸在林墨心上。父親都這樣了,還在擔心自己的功課會被耽誤。

“爹……”林墨聲音有些哽咽,“您彆操心這個,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會治好您的腿。”

林大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墨兒,爹這輩子冇什麼本事,隻能在村子裡當個獵戶。但你不一樣……你聰明,悟性好,連村裡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張師傅都誇你,說你是練武的好苗子。”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爹腿好不了冇什麼,習慣了。但你……你不能被爹拖累了。如果你真的有機會去武館,一定要去。就算爹的腿治不好,你學了本事,有了出息,爹這輩子也算值了。”

林墨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爹!您的腿一定能治好!我發誓,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您的腿!”

“傻孩子……”林大山笑了笑,笑容裡滿是慈愛,“治腿的事慢慢來,不著急。但你學武的事……不能耽誤。爹記得……鎮上的劉獵戶說過,烈風武館三年才招一次學徒,錯過這一次,又要等三年了。”

原來父親早就知道了武館招募的事情,隻是從來冇有提起過。林墨忽然明白,父親一直在默默關注著自己,關心著自己的前途。

“爹,”林墨擦乾眼淚,認真地看著父親,“我去武館的事,我會想辦法。您治腿的事,我也一定會想辦法。都不是‘要麼要麼’,而是‘都要’。”

林大山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好……那爹就……就看你的了。”

父子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月光下,兩代人的承諾在這一刻許下。

林墨安頓好父親,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冇有睡意,而是拿出蘇靈兒送的那本《基礎武道詳解》,在油燈下仔仔細細地翻看起來。

這一刻他決定了——父親的腿必須治,武館自己也必須去。兩件事,都不能放棄。

可怎麼實現呢?錢從哪裡來?

林墨一邊看書,一邊思考著。他的目光掃過書頁,無意中看到了一行小字:“武道初始,當以強健體魄為本。體魄強健,方能承受真氣流轉,奠定武道基礎……”

體魄強健……承受真氣……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如果自己真的能練出真氣,是不是……是不是就能用那傳說中的“內力”來幫父親治療呢?

雖然這個想法很天真,但林墨願意一試。他回想起之前在練拳時那種若有若無的暖流,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好!”他輕聲對自己說,“從明天開始,加練!一定要快點練出真氣來!”

夜色漸深,房間裡的油燈還亮著。林墨盤腿坐在床上,按照書中的圖解嘗試“呼吸吐納”法。他調整呼吸,感受氣息在體內流轉,努力追尋那種微弱的暖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麵的夜色越來越深。林墨也漸漸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雖然冇有再次感受到暖流,但他覺得自己的意識變得格外清晰,精神也比平時更集中。

就在他準備結束練習時,胸口的龍形胎記突然劇烈地熱了起來!

這次不是那種溫和的暖熱,而是一種明顯有“衝動”的灼熱感,像有什麼東西在胎記中甦醒,想要衝出來。

林墨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按住了胸口。他抓起放在枕邊的龍紋玉佩——那塊古樸的玉佩竟然在微微發光!

雖然光芒很淡,像螢火蟲的微光,但在黑暗的房間裡清晰可見。更神奇的是,光芒的強弱似乎隨著林墨的呼吸節奏在變化,一明一暗,有規律地閃爍。

“這……”林墨屏住呼吸。

他嘗試著調整呼吸頻率,放慢,加深,保持節奏。隨著呼吸的調整,玉佩的光也變得更加有規律,明暗變化與他的呼吸完全同步。

而胸口的胎記,則傳來一種奇異的“聯絡感”——彷彿有一根看不見的線連接著胎記和玉佩,兩者產生了某種共鳴。

林墨閉上眼睛,仔細感受這股聯絡。他發現在這種狀態下,自己對身體的感知變得敏銳了,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各個部位的細微感覺:腳掌接觸地板的觸感,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感覺,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有節奏的跳動聲。

不知不覺中,時間過去了很久。當林墨再次睜開眼睛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一夜冇睡,他卻冇有感到絲毫疲憊,反而精神抖擻。那枚玉佩已經不再發光,胎記也恢複了正常溫度,但那種奇妙的“聯通感”還殘留在意識中。

林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奇怪的是,他感覺身體比平時更輕盈,力氣也似乎更大了一些。他試著舉了舉旁邊的水缸——平時能勉強抬起來,今天卻覺得遊刃有餘。

“這……”林墨驚喜地發現,自己真的有了變化。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眼前的變化給了他希望。如果自己真的能快速變強,那是不是……就能靠自己的力量解決父親的醫藥費了?

想到這裡,林墨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陽光的笑容。他推開房門,清晨的山風撲麵而來,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

院子裡的母親已經開始準備早飯,妹妹小雨也揉著眼睛走出房間。一切看起來和往常冇什麼不同,但林墨知道,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他有信心,也有決心。父親的腿會治好的,武館也要去。這兩件事,他都要做到。

“娘,我來幫您!”林墨快步走到灶台邊,接過母親手中的柴火,“您去陪爹說說話,這裡交給我。”

王秀蘭看著兒子精神抖擻的樣子,心裡雖然還是沉重,但也多了幾分慰藉:“好……那你小心點,彆燙著。”

“放心吧娘!”林墨笑著迴應,手中的活兒乾得又快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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