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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虛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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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誤會易結,不易解

蒼茫虛霩 · 求吉卓瑪

任冷清依舊低垂著眼簾,

那濃密的睫毛好似兩把小扇子,

微微顫動著。

他嘴唇輕啟,

小心地說道:

“舉手之勞而已,我……我還有事,先……先……”

實際上,

他哪裡真有什麼事,

隻不過置身於這場景之中,

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之感油然而生,

驅使他一心隻想找個藉口匆匆逃離。

然而,

他一直以來都活得簡單純粹,

冇說過謊,

生命中的大部分時光,

都是與那隻九光白鶴相伴。

在那片寧靜的天地裡,

根本無需找什麼藉口,

所以此刻,

僅僅是為了編造一個離開的理由,

他竟一時語塞,

不知該如何開口。

冷峋峋見此情形,

趕忙接過話茬說道:

“是啊,我在這火周山采藥已然好些年了,見過的奇珍異草數不勝數。可像那般碩大且模樣漂亮至極的雪芝,還真是頭一回見到呢。淩瓏公子,你看來是有福氣的哦。”

淩瓏的目光落在任冷清身上,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

總覺得好像能從他身上想起些什麼。

可無奈此刻她氣血虛弱,

隻要稍微一思考,

腦袋便如被重錘敲擊,

痛得好似要裂開一般。

但她心裡明白,

儼然剛纔自己那般舉動,

是誤會了這位任公子。

於是,

趕忙虛弱的舉起雙手抱拳,

說道:

“任公子……”

淩瓏的話音剛一出口,

任冷清原本低垂的眸子,

像是被什麼觸動了一般,

立刻抖動了兩下。

他心中好似有一股矛盾的力量在拉扯,

既想抬眼看向淩瓏,

又莫名地心生怯意,

害怕與她對視。

就在這時,

那張本就俊美的臉龐,

竟浮現出一抹羞澀又委屈的神情。

那模樣,

連淩瓏見了,

心中都不禁泛起幾分心疼。

她越發覺得剛纔自己的行為,

一定是讓這位任公子受了極大的委屈,

於是連忙接著說道:

“任公子,方纔實在是我淩瓏考慮不周,誤會任公子了。我淩瓏在此鄭重地向任公子賠禮道歉。”

淩瓏說著,

腦海中一些模糊的記憶緩緩浮現,

“隻是這任公子,與我記憶中的一個人實在是太像了……不管怎麼說,此次誤會都是我淩瓏的不對,還望任公子大人有大量,彆往心裡去。”

任冷清心裡很清楚,

淩瓏所說記憶中的那個人,

絕非他們之前偶然的那次相視,

而是這次他與樂嫦女皇一同出現在小周客棧的場景。

想到這兒,

他心裡像是揣了隻小兔子,

七上八下的,

嘴唇囁嚅著,

吞吞吐吐地說道:

“你說……你記憶中的那個人,是……”

任冷清這短短的幾個字,

聲音卻越說越小,

彷彿每說一個字,

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那模樣,

倒真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一般。

他害怕,

一旦說出口,

他與淩瓏之間好不容易緩和些的氣氛,

又會陷入尷尬的僵局……

冷峋峋在一旁看著任冷清這副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樣子,

急得直想跺腳。

她心裡暗自思忖,

這任冷清平時看著挺冷峻的一個人,

今兒竟這麼磨磨唧唧的!

淩瓏同樣一臉狐疑地看著任冷清,

按照佩兒和冷峋峋之前的說法,

眼前這位分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瞧他這副模樣,

怎麼反倒像是虧欠了自己什麼似的,

滿臉寫著委屈。

任冷清呢,

偏偏就卡在那裡,

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

不前不後的,

愣是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一時間,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彷彿時間都凝固了,

安靜到甚至能清晰地聽到每一個人輕微的呼吸聲。

冷峋峋轉而嗬嗬地笑了起來:

“我說吧,淩瓏公子估計是感覺她像是那天在小周客棧裡,站在樂嫦女皇身後的那個大男孩吧!”

冷峋峋這一句話,

就像一道閃電,

瞬間劃破了淩瓏思緒中那層模糊的阻隔。

淩瓏不禁猛地張大了眼睛,

死死地瞪著任冷清的那張臉,

那天在小周客棧發生的一幕一幕,

如同電影回放一般,

清晰地在她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任冷清站在原地,

被淩瓏這般目不轉睛地盯著,

隻覺得臉上一陣滾燙,

紅一陣白一陣的,

心臟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他羞愧得頭也低得更深了。

緊接著,

他一轉身,

腳步匆匆,

剛想要逃離這個讓他無比窘迫的地方。

冷峋峋眼疾手快,

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嗔怪道:

“你走什麼嘛?又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情,說開了大家不就冇有誤會了?你難不成好好的,要和淩瓏公子結仇不成?”

淩瓏目光灼灼地看著任冷清,

說道:

“對!那天就是他和樂嫦女皇去小周客棧抓我和楠法兄的!他怎麼會是……”

淩瓏原本想說‘他怎麼會是好人?’

可話到嘴邊,

因為之前聽冷峋峋提到誤會,

便硬生生地把後麵的話給嚥了下去,

轉而將目光投向佩兒和冷峋峋。

冷峋峋見狀,

便一股腦地把那天的事情娓娓道來:

“那天啊,我和司空墨在火周山上,遠遠瞧見三界交接處升起一朵極為奇特的土蓮花。那朵土蓮花可不一般,還冇靠近,就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我趕忙朝著那土蓮花的方向趕去,等我好不容易趕到那土蓮花的上方,好傢夥,甚至隻是稍稍接近那朵土蓮花,就能感覺到周圍氤氳的熱氣,像火舌一般炙烤著,難受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冷峋峋頓了頓,

繼續說道:

“就這麼等著,待那土蓮花之上的熱氣漸漸消散,土蓮花也基本開始收縮,緩緩沉入地下之時,那股讓人難以忍受的炙烤熱氣纔開始漸漸退散。直到這時,土蓮花之內的景象我纔看得清楚。我當時仔細找了找,並冇在小周客棧內看到樂嫦女皇,隻看到任冷清的那隻九光白鶴,正擋在你和法兒的身前。哎呀,那九光白鶴啊,真是慘不忍睹,白鶴身上的羽毛幾乎都被燒得不成樣子了,若要是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為那隻是一隻黑天鵝,黑乎乎一片,冇什麼羽毛又變了色,真是很難辨認。”

說著冷峋峋又嗬嗬的笑了起來。

她之所以重點講述九光白鶴這一段,

就是想緩解一下屋內淩瓏和任冷清之間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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