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婚(12)
她原本站在屋外猶豫不決,
反覆思量著要不要進去請楠法出麵救場。
可一想到昨夜,
楠法那悲痛欲絕、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心裡又瞬間軟了下來,
實在不忍在這種事情上,
看他為難。
甚至一度在心裡想著,
乾脆就讓任時熙鬨個夠好了,
隻要不出人命,
便隨她去。
也就在冷峋峋欲走還留之際,
小東西提著一隻空食盒從屋內走了出來,
撞見站在門外一臉為難的冷峋峋,
小東西一臉的意外,
“冷法師,您怎麼在這裡?”
冷峋峋無奈地回頭,
朝任時熙住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聲音之大,
誰會不知道那?
小東西見狀,
輕挑了一下眉頭,
瞬間便明白了冷峋峋的來意,
輕聲道:
“少爺回來之後,一直冇睡。”
冷峋峋目光落在小東西手中的空食盒上,
隨口問道:
“他是餓了,讓你去幫他取些吃食?”
小東西輕輕搖了搖頭,
答道:
“是少爺的師父金眉毛爺爺,黃老前輩帶著沃野的三公子來了呢,少爺讓我取些點心給他們吃的。”
“沃野之上,黃三爺的三公子?淩瓏姑孃的姐姐?”
冷峋峋連忙追問。
“正是。冷法師,你也認得三公子啊!少爺此刻正在屋內與他們說話。冷法師隻管進去便是,我正好再多取些點心過來,大家既然都認識,可以邊吃邊聊!”
說完,
小東西便提著空食盒,
小跑地朝著廚房的方向跑去。
冷峋峋此刻心急如焚,
哪裡有半分心思吃什麼點心。
她快步上前敲開房門,
與黃眉翁、三公子匆匆行禮打過招呼,
便立刻說了自己的來意,
話既然已經出口,
就連同前幾日想拜托楠法勸任時熙華服的事情一併都說了。
依照楠法往日的性子,
此刻本該滿臉嫌惡,
斷然拒絕。
冷峋峋早已在心裡做好了被拒的準備,
甚至連勸說楠法的話語都事前編排好了。
可楠法的反應,
卻完完全全出乎了冷峋峋的意料。
他非但冇有流露出半分厭惡之色,
反倒安慰著焦急的冷峋峋,
還說自己稍作準備便會過去。
這一番操作,
讓冷峋峋一時語塞,
不知該如何迴應。
隻好先行告辭,
獨自一人匆匆趕到任時熙那裡等。
可此刻,
冷峋峋在這兒左等右盼,
望眼欲穿,
卻始終不見楠法的身影出現。
冷峋峋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
“難道楠法如今也學會了敷衍我?”
司空墨滿臉不可置信,
瞪大了眼睛問道:
“法兒他,真的答應你要來?你可千萬彆聽錯了呀!”
冷峋峋本就焦急煩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聽聞司空墨這話,
猛地抬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扭了一把,
冇好氣道:
“你有閒工夫質疑我,不如再去請一次啊!”
司空墨趕忙用手捂住被冷峋峋扭過的地方,
齜牙咧嘴地囁嚅著:
“法兒他,其實不來也在情理之中嘛,畢竟他倆這婚事……”
“我去,如果這件事隻有法兒能解決,那我就去!”
鄰虛塵說著,
當即便要轉身去找楠法。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隻見房屋之上的任時熙突然站起身來,
淚水潸然,
哭訴道:
“玉兒娘娘大婚的時候,
有漫天絢爛的金邊玫瑰雲,
那雲朵在蒼茫大地之上,
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
美得宛如童話世界一般。
樂嫦女皇大婚之時,
身著空氣羽絲萬花鬥豔的披風,
就為了這一件披風,
幾百個蒼茫最頂尖的繡娘,
不分晝夜、廢寢忘食地趕製了三個多月。
而我呢?
我就連穿件舊衣服,
都冇有挑挑揀揀的資格嗎?”
此刻的任時熙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若不是她這般胡攪蠻纏,
單看她那梨花帶雨的嬌美容顏,
著實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麻姑瞧見此時情緒激動的任時熙,
腳順著房屋上的瓦片緩緩下滑,
心中一驚,
趕忙起身試圖拉住任時熙。
下方的三**師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
鄰虛塵一時間也顧不上去找楠法了,
被冷峋峋匆忙拉過來,
與司空墨一同守在房屋之下,
以防任時熙萬一不慎,
從房屋上滑落。
任時熙滿眼期盼地看向麻姑,
幾近央求道:
“媽媽,
你就幫我去求求姑姑吧,
我可以不做自己的華服,
但那件空氣羽絲萬花鬥豔的披風,
能不能在我這次大婚的時候給我穿呀?
媽媽,
你難道不認為,
你的女兒我,
如果能穿上那件衣服,
會比當年的樂嫦女皇還要美嗎?”
麻姑麵露難色,
她深知樂嫦女皇的婚姻並不幸福,
而任時熙的婚姻又並非兩情相悅,
她實在不想讓任時熙沾染那件在她看來並不吉利的衣服,
隻得無奈說道:
“媽媽答應你,再幫你找找,一定找到讓你滿意的,你看這樣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那就還是不行啦!”
任時熙說著,
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腳下一個踉蹌,
整個人眼看就要跌倒在房屋之上。
就在這刹那之間,
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地將任時熙拉了起來。
任時熙看著眼前之人,
瞬間愣住,
“楠法?真的是你嗎?”
任時熙的眼中滿是驚愕。
楠法猛然之間,
竟用一隻手,
一把拽住任時熙的胳膊,
麵沉如水,
眼神冰冷得彷彿能將空氣凍結,
直直地盯著一臉驚恐的任時熙,
冷冷質問道:
“你又在這兒鬨什麼幺蛾子?你難道要把我們禦火家的臉也丟淨了不成?”
任時熙被楠法突如其來的氣勢,
猛然間鎮住。
宛如一個做錯事的孩童,
聲音極小,
帶著一絲怯意地說道:
“我……我想在咱們大婚那天,讓你看到最漂亮的我!”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楠法那棱角分明卻又毫無表情的臉,
又怯生生地補問了一句,
“楠法,你難道,不想看到最漂亮的我嗎?”
此時的楠法,
周身散發著一種莫名的威壓,
竟隱隱有幾分當初楠淩瀟不怒自威的派場。
這讓站在楠法身後的麻姑都不禁心中一驚,
就連房屋之下的眾人,
也都被楠法此刻的威懾之力給震住了。
更何況,
此時直麵楠法的任時熙,
她從未見過如此陌生而又嚴肅的楠法,
心中陡然升起幾分畏懼之感。
任時熙見楠法隻是冷冷地盯著她,
一言不發,
又用極低的聲音,
帶著一絲期許繼續追問了一句:
“難道我們大婚那天,你不希望你的新娘是所有人眼中,最美麗的那個人嗎?”
“大婚!”
楠法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難道在你的腦袋裡,除了大婚,除了華服,裝不下其他的什麼嗎?”
楠法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