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童叟無欺
回到住所。
罄蕾u0026棲禾
“下一站該去哪?”
“你的判斷能力有點差呀,還是我這個土耳其人的判斷最有力,百合那裏出了點事,你去生康樂土幫幫忙,沒獲得百合的賜福那就當是博個人情,獲得了百合的賜福,那就當是推進進度。
“好啊,生康樂土應該是在瑞士吧?”
“沒錯,不過你咋這都知道?”
“可能是培育我的人,培育的用心了點?”
“對了,有了蒲公英的祝福,你應該開啟了對應的附魔,蒲公英的附魔是,用武器揮出蒲公英籽,選擇一片自己想到的地方,蒲公英籽落地以後,就可以傳送到那裏,但前提是那片地方種有蒲公英,要去瑞士,你就不用擔心了,總之,明天天一亮你就可以去趕路。”
——
天剛矇矇亮時,
阿塔圖爾克森林公園的草坡已經醒了。
沾著露水的蒲公英叢在風裏輕輕搖晃,白色的絨球像無數個小燈籠,在淡金色的晨光裏閃著微光。棲禾站在坡上,拔出腰間的劍,手腕輕旋間,刀刃帶起的氣流卷著三粒蒲公英籽飛了出去。
籽實落地的瞬間,淡綠色的光紋在草葉間亮起,像誰悄悄鋪了條通往未知的路。她抬腳踩上去的前一秒,似乎還聽見身後罄蕾那句帶著戲謔的“別在瑞士迷路”,下一秒,風聲已經換成了阿爾卑斯山特有的、清冽又幹燥的氣息。
一隻金色的鳥劃過天際,一位衣裝神聖的女子乘著難以估數的金鳥躍下。
“你好啊,從土耳其遠道而來的旅客,我是千鳥花,叫我千鳥就好。”女生說。
“您好,我是棲禾,請問您是這裏的常駐神嗎?”
“算是吧,我飛升之前是一株瑞士花,不過最近已經很久沒歸鄉了,這次來是為了幫百合購買醫療器材。”
棲禾望著千鳥身後鋪展成雲的金鳥群,翅膀扇動的聲音像細碎的風鈴在山穀間回蕩。他收劍入鞘,指尖還殘留著蒲公英籽的絨毛觸感:“原來如此,我是來尋百合的。聽說她這邊出了些狀況?”
千鳥的裙擺隨山風揚起,邊緣綴著的花瓣狀紋路泛著柔光:“她在生康樂土的藥圃出了點麻煩。前幾日突然降了場帶冰晶的雨,好多培育到關鍵期的草藥都凍壞了,她忙著搶救,連采購器材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她抬手往東南方向一指,遠處雪峰下隱約可見一片泛著綠意的穀地,“我剛從蘇黎世的醫療器械行回來,正打算過去幫她,你要一起嗎?”
棲禾點頭時,忽然注意到千鳥懷裏抱著的金屬箱子上印著奇怪的符號——既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文字,又隱隱和罄蕾書房裏那些古老羊皮捲上的圖騰有些相似。“這箱子……”
“哦,這是給百合帶的‘活肌皿’,”千鳥晃了晃箱子,裏麵傳來輕微的液體晃動聲,“能讓凍傷的草藥重新煥活生機。不過這東西有點嬌貴,得靠金鳥的體溫捂著纔不會失效。”她忽然笑起來,眼尾的金紋隨笑意加深,“說起來,你是靠蒲公英傳送來的吧?剛纔在阿爾卑斯山的風裏,我好像聞到了安納托利亞草原的味道呢。”
棲禾心裏一動。罄蕾說過蒲公英的附魔隻能在有蒲公英的地方生效,可千鳥怎麽會瞬間識破他的來路?正想問些什麽,千鳥已經轉身往穀地走去,金鳥群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緩緩在她身後織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將凜冽的山風都濾得溫柔了些。
“走快些吧,”千鳥的聲音飄過來,帶著點催促的暖意,“百合的藥圃裏,現在大概正缺人手呢。”
棲禾跟上她的腳步時,忽然發現腳下的草葉間冒出了零星的白色絨球——是蒲公英。它們像是憑空生長出來的,傘蓋朝著穀地的方向微微傾斜,彷彿在為他指引路徑。他想起罄蕾那句“別在瑞士迷路”,忽然覺得,這場旅途或許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穿過千鳥花掌心凝聚出的淡金色光門,腳下的觸感從阿爾卑斯山的碎石地變成了柔軟的草原。生康樂土的草甸像被晨露洗過,泛著嫩綠色的光澤,隻是遠處的藥圃裏,大片草藥低垂著葉片,邊緣凝著未化的冰晶,透著股蕭瑟。
百合正蹲在田壟邊,指尖撫過一株凍得發蔫的幼苗,見他們來,起身時裙角沾了些草屑:“你們可算來了。”她聲音帶著急,“冰晶雨把八成的草藥都傷了,現存的連調配基礎藥劑都不夠。”
千鳥花將懷裏的活肌皿遞給她,目光掃過藥圃時,眉峰微微蹙起:“我帶了能救急的器具,但要補種的話,得找白舒買批洋甘菊種苗——他的培育技術是這一帶最好的。”
棲禾跟著她們往草原深處走,聽百合解釋:“白舒是洋甘菊之神,性子古怪得很,上次向他買種子就被多收了三成價錢。”
千鳥花腳步不停,指尖轉著枚刻著天平紋路的鑰匙:“放心,有我在。”
穿過三道纏繞著常春藤的石拱門,前方忽然出現一片綴滿白色小花的花田,花田中央的木屋裏,一個披著亞麻鬥篷的身影正彎腰打理花枝。
“白舒。”千鳥花揚聲喊道。
那人轉過身,帽子下露出雙帶著精明的眼睛:“是千鳥啊,稀客。”他瞥了眼棲禾和百合,“這兩位是?”
“來買洋甘菊種苗的。”百合直截了當,“要能抗寒的那種,越多越好。”
白舒忽然笑了,伸手撥弄著耳邊的花瓣:“抗寒種苗可貴得很。尋常的一株一個瑞郎,抗寒的嘛……十個。”
棲禾皺眉:“這也太離譜了。”
“離譜?”白舒挑眉,“生康樂土就你們一家藥圃?我這兒的種苗,可是能在雪地裏開花的。哪裏貴了?這麽多年都是這個價格,不要睜著眼睛亂說,有時候找找自己的原因,這麽多年有沒有認真工作?Kpl值漲了沒有?你們公家的神高貴就來欺負我這平民之神,天不讓民活呀!”他故意往千鳥花那邊抬了抬下巴,“再說了,千鳥大人掌管誠信公正,總不會強買強賣吧?”
千鳥花上前一步,指尖的天平鑰匙在陽光下閃了閃:“白舒,去年你向一家百合資助的平民商鋪買橡樹籽,用普通樹種的價錢騙了三車珍品,這事忘了?”她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按公正的規矩,你該把多賺的差價折算成種苗,抵給我們。”
白舒臉色微變:“你……!”
“要麽按市價交易,一株兩個瑞郎,”千鳥花目光沉靜,“要麽我現在就去那家商鋪那裏,把你當年的賬本拿出來對對。”
花田的風忽然停了,洋甘菊的花瓣不再晃動。白舒盯著千鳥花掌心的鑰匙看了半晌,終於咬了咬牙:“算你狠。三個瑞郎一株,不能再少了!”
千鳥花點頭:“成交。但得包送,送到藥圃門口。”
白舒哼了一聲,轉身進木屋點數種苗去了。百合鬆了口氣,湊到千鳥花身邊:“還是你有辦法。”
千鳥花笑了笑,望向棲禾:“誠信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是得帶著鋒芒的。”
棲禾望著她指尖那枚鑰匙,忽然明白——所謂公正,從不是坐等別人施捨,而是敢於在失衡時,親手將天平撥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