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救死扶傷
白舒的洋甘菊種苗被金鳥群銜著，跟在三人身後緩緩飄向藥圃。剛走出常春藤拱門，千鳥花忽然停下腳步，鼻尖動了動——空氣中除了洋甘菊的清香，還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那邊好像有動靜。”她朝左側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偏了偏頭。棲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枯黃的草葉間隱約露出一角深色衣料，像是有人蜷縮在那裏。
三人走近時，纔看清是個穿著粗布外套的青年，他臉色慘白地趴在地上，後背插著一支斷箭，血漬已經浸透了衣料，在草地上洇開一小片暗褐。百合蹲下身探他的脈搏，指尖剛觸到麵板就皺緊了眉：“氣息快斷了，箭上好像還淬了寒毒。”
她沒再多說，抬手按住青年的後心，掌心泛起柔和的碧綠色光暈。棲禾看見百合鬢角的發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幾縷霜白，原本飽滿的唇色也淡了下去——那是神力透支時才會有的跡象。千鳥花想阻止，卻被百合搖頭按住：“他身上有生康樂土的草木氣息，是附近的藥農……不能見死不救。”
碧光漸漸滲入青年體內，他後背的箭傷處開始滲出黑色的毒液，呼吸從微弱的喘息慢慢變得平穩。而百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直到青年猛地嗆咳一聲，吐出一口黑血，她才收回手，踉蹌著被千鳥花扶住，聲音輕得像羽毛：“……活過來了。”
青年緩緩睜開眼，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三人，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就見百合嘴角溢位一絲血痕，原本亮澤的眼眸也黯淡了幾分。
青年撐著手臂坐起身，後背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卻在看清百合蒼白的臉時猛地愣住了。他認得這雙眼睛——去年旱災時，就是這位周身泛著綠光的神，用指尖的甘露救活了整片瀕死的麥田。
“您是……百合大人？”他聲音發顫，掙紮著想行禮，卻被百合按住肩膀。
“別亂動，箭毒剛清。”百合的聲音還有些虛弱，指尖的碧色光暈淡得幾乎看不見。
青年忽然注意到她鬢角的白霜，再看看自己胸口那道已經結痂的箭傷，突然明白了什麽。他猛地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草地：“是我拖累了您！那些覬覦藥圃的黑衣人射傷了我，您卻為了救我……”
話沒說完，他忽然感覺到掌心的草地傳來一陣溫熱。抬眼時，隻見百合指尖滴落的一滴血珠落在草葉上，瞬間化作點點綠光，融入周圍的花叢。而那些原本被冰晶雨凍得發蔫的草藥，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了葉片，甚至冒出了新的嫩芽。
“這是……”棲禾愣住了。
千鳥花輕輕歎了口氣：“民眾的信念，從來都不是單向的給予。當他為百合的付出而震撼、而堅定信仰時，這份心意會化作最純粹的力量，反哺給她。”
青年望著那些重新煥發生機的草藥，又看看百合鬢角正在褪去的白霜，眼眶忽然紅了。他站起身，朝著藥圃的方向用力鞠了一躬：“從今往後，我和鄉親們都會守著藥圃，絕不讓任何人再傷害您！”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陣更濃鬱的綠光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般匯入百合體內。她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紅暈，眼眸重新亮起溫潤的光澤，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百合笑著抬手，輕輕撫過青年的頭頂：“去吧，告訴鄉親們，藥圃沒事了。”
青年用力點頭，轉身朝著村莊的方向跑去，腳步輕快得不像剛受過重傷。棲禾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罄蕾說的“博個人情”背後，藏著更溫暖的意義——神與人間的羈絆，從來都是在彼此守護中，愈發堅韌。
“黑衣人……”棲衣呢喃道。
“嗯，生康樂土是給紅十字會的成員提供的醫療淨土，每個星球都有專門的入口，那群家夥一直想要摧毀這裏，不過在瑞士和金鳥的眼皮子底下，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千鳥花說。
千鳥花懷裏的活肌皿輕輕嗡了一聲，箱上符號泛起微光。“說起來，”她低頭看了眼箱子，“這次的冰晶雨來得奇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有人用了‘四光引冬陣’——把榮耀、賜福、安幸、高潔四種運勢力量逆化後，疊加成引冬態，催出了這股極寒。本是滋養之力，倒成了傷藥圃的冰刺。”
棲禾心念一動，罄蕾書房那捲羊皮捲上的圖案浮現出來——四個扭曲符文圍著雪花狀陣眼，標注著“四光逆合，引冬隨心，萬物逆生”。先前不解其意，此刻才恍然，“引冬”並非招引寒冬，而是借四種逆運疊加，硬轉出破壞性元素，這次選的便是凍傷草藥的嚴寒。
他正欲開口，遠處金鳥群忽然發出驚鳴，原本整齊的屏障開始躁動盤旋。“他們來了。”千鳥花聲音微沉，指尖的天平鑰匙漸熱，“怕是不隻想趁勢破壞，還想借著藥圃的頹勢，再開一次四光引冬陣——這次要轉的，或許就是催生腐質的陰腐元素。”
百合從藥圃深處拖出藤編箱子，開啟時，數十個陶罐整齊排列，清苦藥香漫出。“這是用四種草木精華調的中和劑，能暫時衝散逆運疊加的力量。千鳥，你帶棲禾去西側瞭望塔，看清他們的陣眼——四光引冬陣的弱點，在四種逆運交匯的中心。”
她遞過一個陶罐，掌心綠光在棲禾腕間烙下葉形印記：“這印記能幫你分辨扭曲的運勢力量——逆化的榮耀帶血光，賜福裹黑霧，安幸含冰碴，高潔藏腥氣，別被表象迷惑。”
棲禾握緊陶罐，隨千鳥花往瞭望塔去，身後傳來百合的聲音，帶著篤定：“告訴紅十字會的人，隻要我們在，生康樂土就絕不讓四光引冬陣再啟動。”
風裏腐朽氣漸濃，雲層中隱約有四色光帶纏繞——那是逆運力量匯聚的征兆。棲禾望著天際漸近的黑影，忽然明白，這場守護戰要應對的，不隻是可見的敵人，還有那些被扭曲到極致、卻仍披著“運勢”外衣的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