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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有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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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刻惡還荒

草木有神明 · 清風不惑

黑霧翻湧間,四色逆運光帶終於擰成螺旋狀的陣眼,陰腐元素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侵染著藥圃的草木。百合擲出的中和劑在半空炸開青綠色光霧,卻隻暫緩了侵蝕,那些扭曲的運勢力量像附骨之疽,順著光霧的縫隙繼續蔓延。

千鳥花在瞭望塔上轉動天平鑰匙,金鳥群結成的屏障被黑影撞得連連震顫,她回頭時正看見棲禾被一股逆化的“安幸”冰碴掃中肩頭,葉形印記發出急促的紅光:“西側陣角的冰碴裏裹著詛咒!百合的中和劑鎮不住——”

話音未落,百合突然悶哼一聲,先前為救青年透支的神力尚未完全恢複,此刻硬抗陣眼散出的邪力,嘴角又溢位血痕。遠處趕來支援的鄉親們舉著鋤頭鐮刀組成人牆,卻被陰腐氣熏得連連後退,有人腿彎一軟跪倒在地,褲腳已開始黴變。

“這樣下去撐不了一刻鍾!”千鳥花的鑰匙開始發燙,“他們把陣眼挪到了雲層裏,根本打不到——”

就在這時,一陣清冽的草木香忽然穿透腐臭,金鳥群躁動的鳴叫竟平緩了幾分。眾人循香望去,隻見常春藤拱門外,白舒抱著那箱洋甘菊種苗緩步走來,他指尖捏著枚銀質算盤,珠串碰撞聲清脆得有些不合時宜。

“嘖,本來想等這批種苗賣個好價錢,”他掃了眼滿目瘡痍的藥圃,算盤打得劈啪響,“現在看來,得先給我的‘貨物’討個說法了。”

黑影中傳來冷笑:“哪來的商販,也敢管我們的事?”數道黑氣如蛇般竄出,直撲白舒麵門。

他卻慢悠悠將種苗箱放在地上,抬手時,漫山遍野的洋甘菊虛影忽然綻放,淡金色的光膜以他為中心鋪開,恰好將所有人護在其中——正是那麵能持續五分鍾的護盾。黑氣撞在膜上發出滋滋聲,光膜不僅未破,表麵反而泛起更亮的光澤,棲禾隻覺體內傷勢在迅速癒合,手中陶罐的藥香也濃鬱了數倍。

“身份?我能有什麽身份?”白舒撥弄著算盤,語氣漫不經心,護盾吸收的黑氣正順著光膜紋路,化作細小的金色箭頭反衝向黑影,“我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商販罷了。”

黑影中的敵人顯然沒料到護盾有此奇效,數道更強的攻擊接踵而至,逆運光帶甚至凝聚成實體巨掌拍向光膜。護盾劇烈震顫,吸收的傷害越來越多,而護罩內的眾人隻覺力量在瘋狂湧漲,百合鬢角的白霜徹底褪去,千鳥花的天平鑰匙爆發出刺眼的光——敵方每一次攻擊,都成了給他們的“ buff ”。

“就是現在!”白舒忽然揚聲,指尖在種苗箱上輕輕一點,“『洋甘菊·刻惡還荒』”

護盾猛地收縮又驟然擴張,將吸收的所有傷害化作金色洪流,順著四色逆運光帶逆流而上。陣眼處的螺旋瞬間潰散,黑影發出淒厲的慘叫,那些被扭曲的運勢力量在金光中寸寸瓦解,竟還原成了最純粹的草木氣息,重新融入藥圃的泥土裏。

五分鍾剛到,護盾準時消散。白舒收起算盤,彎腰檢查種苗箱上的泥土,彷彿剛才那場逆轉戰局的爆發隻是在清點貨物:“還好苗子沒受損,不然你們可得賠我雙倍價錢。”

百合走上前,望著重新煥發生機的藥圃,輕聲道:“多謝。”

白舒聳聳肩,抱著箱子轉身往拱門走:“記得欠我個人情就行,下次買藥圃的種子,可得按市價翻倍算。”陽光透過他的身影落在地上,那些剛被救活的洋甘菊,正朝著他離開的方向輕輕搖曳。

“你沒事吧?”千鳥花擔憂的跑來。

千鳥花扶著棲禾的胳膊,指尖觸到他肩頭結霜的衣料時皺了皺眉:“冰碴的寒氣還沒散,百合的神力剛恢複,先去藥圃那邊找罐驅寒草汁。”

棲禾望著遠處鄉親們正合力將昏迷的黑衣人捆成一串,搖搖頭:“我沒事,倒是百合……”

話音未落,就見百合被幾個藥農圍在中間,有人捧著曬幹的艾草墊在她身下,有人舉著蒲扇給她扇風。她剛想擺手說自己無礙,卻被為首的老農按住:“百合大人您就歇著!剛才那黑氣熏得人骨頭縫都疼,您硬扛著護我們,現在該換我們照應您了。”

青年——後來聽鄉親們叫他約爾格——正蹲在被炸毀的籬笆旁,用帶來的竹條重新編織。他後背的箭傷已被百合最後的綠光徹底治癒,此刻動作麻利,竹條在他手中翻飛成圈,“這些籬笆得趕緊補好,不然夜裏有野獸闖進來。”

千鳥花走到瞭望塔下,撿起被黑氣燻黑的天平鑰匙,指尖拂過表麵時,那些黑斑竟慢慢褪去。“金鳥群在清點傷亡,”她抬頭望向天空,幾十隻金鳥正用喙梳理著同伴受損的羽毛,“剛才白舒的護盾不僅擋了傷害,還把一部分黑氣轉化成了滋養它們的光粒,倒是省了不少事。”

棲禾忽然注意到藥圃中央,白舒那箱洋甘菊種苗正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種苗上沾著的泥土裏,竟鑽出了細小的根須,正悄悄往濕潤的土地裏紮。“他就這麽把種苗扔在這兒?”

“商人的心思哪那麽好猜,”千鳥花笑了笑,“不過他臨走時跟約爾格說,這批種苗要是活了,下次來收‘管理費’,按每株長勢算。”

正說著,百合緩步走過來,鬢角的光澤比先前更溫潤。她望著重新挺直腰桿的草藥,又看看遠處炊煙漸起的村莊,輕聲道:“四光引冬陣雖破,但那些扭曲運勢的邪力不會輕易消失。不過……”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眾人忙碌的身影上,“隻要有人守著這裏,守著彼此,就總有辦法應對。”

約爾格編完最後一段籬笆,直起身時恰好看見天邊的晚霞漫過藥圃,給所有草木鍍上金邊。他摸了摸口袋裏那片被百合血珠浸潤過的草葉——如今已變成半透明的碧綠色,像塊小小的玉佩。

“明天該給新補的籬笆刷防蟲漆了,”他想著,轉身往村裏跑,“得叫上穆勒他們,順便把今天的事跟大夥兒好好說說——那個說自己是‘小商販’的先生,到底有多厲害。”

風掠過藥圃,帶著洋甘菊的清香,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格外清爽。棲禾望著漸暗的天色,忽然覺得,這場大戰的收尾,沒有慶功宴,卻比任何儀式都更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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