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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綿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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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纏綿風月 · 何芸玉薛博文

寡婦有難

那日遊春之後,張婉茹每每不經意念及那道身影,總覺心虛如賊,竟連何芸玉再不敢見,隻獨自幽居府中。

自寡居以來,她一向肆意妄為。每逢興起,便呼朋喚友,酒酣耳熱,行樂消遣。身邊男子來來去去,本以為自己早已麻木,隻看重身子的快意,不再奢談真情。可那一日的春光,那豐神俊朗的溫柔,仍悄然潛燃在心底,至今未曾熄滅。

清晨,春陽斜照過雕窗,簾影輕搖,檀香淡淡。她獨坐妝台前,素手垂落膝頭,指尖卻似有意無意地拂過裙裾,仿似還能觸到林中餘溫未散的柔滑。

李慕白!這個名字略一浮上心頭,便如墨染宣紙,愈暈愈濃,難以抹去。

那人清澈的目光裡,帶著她從未見過的耐心與憐惜,彷彿她再不是一個貪歡享樂的寡婦,而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嬌花,值得人小心捧起、仔細溫養。

回望自己往日所親近之人,或粗鄙虛偽,或貪她豔色,隻覺無一人能使她再動半分心。甚至連自己那以往縱情取樂的身子,如今看著也隻覺醃臢生厭,嫌棄之意一日勝過一日。

整個張府驟然安靜下來,再無往日酒令歌舞。她衣著開始逐漸端莊,舉止亦自然收斂,並非刻意矯飾,而是心底生出一種下意識的迴避。

府中下人們皆是暗暗吃驚,私下議道主母竟像換了個人一樣。

隻是這般兩日下來,卻讓她有些無所適從。白日裡倒還好,擺弄一下花草,看看刺繡,思緒還能暫且安穩。可每每到了夜裡,渾身便難耐起來。

她本習慣了那貪歡行樂的生活,身子也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一時哪裡能平靜得下來。

這夜,她躺在繡床上,更覺胸口一陣莫名躁熱。薄被輕貼在肌膚上,似火炭一般。輾轉間,脣乾舌燥,乳兒一陣陣發脹,**不碰自立,像是在無聲抗議。

腿心間更是難受。儘管她再三凝神靜氣,可那一陣陣情火卻始終不讓她安生。花徑深處亦躁動起來,一股股春潮無風自湧,花唇更是自顧自地蠕動起來。

她那花液本就豐沛異人,如今更是將整個腿心都濕得一塌糊塗,不得安睡。

她不是冇有這般衝動過,往常不過悄悄喚來相好,便能在香帷深處紓解這份躁熱。可今時不同,想到那人清澈的眼眸與溫潤的笑意,她竟不願讓旁人的氣息沾上此刻的渴望,連自解都提不起興致。

“莫非我這是,瘋了不成……”她低低咒了一句,手指忍不住握緊了錦被,指節發白,香肩微微顫抖。

屋中靜極了,唯有外頭枝影婆娑,花落聲聲。她就這般獨臥榻間,神思恍惚,體內那股焦灼卻愈燃愈盛,連呼吸都覺沉重幾分。

她明明什麼都冇做,卻覺得自己快被這身子燙得燒起來了,像是魔怔了一般。

連日春雨,張府門庭冷落,不複往昔歡宴熱鬨景象。坊間傳言張家寡婦病了,臥床數日不見賓客,連門前那些慣來獻殷勤的浪蕩公子,也都知趣地避了開去。

何芸玉得知此事,還是從青杏口中聽來的。

恰逢這日天光乍晴,青杏外出歸來,急急神色凝重前來告知:“夫人,今兒在春香齋偶遇張府采買的婆子,說張姑娘連日臥榻不起,藥食難進,神情煩躁,像是病得不輕。”

何芸玉聞言,心頭驟然一緊。她與婉茹雖性情各異,卻因同病相憐,彼此陪伴相守,早已情誼深篤。何況前兩日才一同遊春,尚還談笑如常,如今忽聞病重,怎能不憂?

“她向來嬌縱張揚,如今連飯都吃不下,可不像尋常病症。”何芸玉蹙起娥眉,起身吩咐青杏:“備轎,我們去張府。”

二人徑自來到張宅府院,隻見簾幕半垂,藥香與檀煙交織,連透入的光線,也似染上了幾分昏沉。

張婉茹臥於榻上,麵色潮紅,鬢髮微亂。見好友入內,強撐起半身,勉力一笑:“你怎來了?我不過小病……”

何芸玉看得分明,心頭微酸,便上前握住她手:“小病哪有這般模樣?你素來最愛香粉首飾,如今連妝都懶得上,可見是真難受了。”

張婉茹唇角微牽,勉強一笑,語氣仍帶些慣有的痞意:“我自個兒的身子,比誰都清楚,無非是這幾日乏得緊了,竟叫你來操心,倒令我這病秧子有些慚愧。”

何芸玉見她額角發汗、雙頰染緋,心頭卻隱隱浮起些熟悉的感覺,隻是此刻顧不得細想,念頭一閃而逝:“婉茹,不如讓慕白來為你診治一番,可好?”

張婉茹神色微變,秀眉輕蹙:“不必勞煩他,這點小症,我將養幾日自會好轉。”

何芸玉連連搖頭,輕歎道:“你還逞什麼強?他又不是外人……”說到這兒,她不由淺笑起來,語氣裡添了幾分甜意,“婉茹,病來如山倒,可萬不能強撐。”

看著何芸玉一臉甜蜜情狀,張婉茹更覺不想見那人,故作輕佻道:“正因他是你心頭那人,我若請他來診病,豈不是惹人閒話?”

何芸玉見她猶自嘴硬,也不再勸說,當即喚來在前廳喝茶的青杏,不由分說,直讓她前去請李慕白。

張婉茹見事已至此,終是不好再拒,隻好倚著軟枕稍作歇息。望著何芸玉眉眼間那一片溫柔,心頭忍不住泛起一股暖意,不由暗暗告誡自己,莫要再念想那人。

恰好下人送來茶水,兩人正好品茗閒談。許久,院外方纔響起腳步聲,正是李慕白隨青杏匆匆步入院來。

一襲月白直裰,衣袂無塵,眉眼溫潤,氣質如鬆下清風。甫一入內,便似將那沉悶的藥香驅散了幾分。

張婉茹聽得腳步,立時心頭一緊,原本倚在軟枕上,此時卻坐臥皆覺難安。她眼尾一挑,嗔怪地望了好友一眼,低聲道:“他倒是真聽你使喚……”

何芸玉輕輕一笑,伸手拍了拍她手背,柔聲說道:“你隻管安心歇著,我在旁邊陪你。”

李慕白掀簾進門,照例拱手行禮,目光落在何芸玉身上的那一瞬,情意便已按壓不住,唇角低喚一聲:“玉兒……”

那一聲喚出,恰似春水傾瀉,燙得何芸玉心酥骨軟,恨不得當場撲進他懷中。可知好友病重,她隻得忍著心癢,嬌聲拉住他的手:“慕白,快些來,婉茹病得厲害,你趕緊瞧瞧她。”

李慕白這才收斂情緒,走至繡床前。目光掠過榻上女子時,微不可察地一頓。那春遊時初識之佳人,如今臥於香榻,滿臉病容,更顯楚楚可憐。

“張姑娘。”他溫聲啟唇,語氣不疾不徐,“醫者望聞問切,若有冒昧,還請見諒。”

張婉茹勉強一笑,語調慵懶:“李大夫是妙手救我,又非登徒子,有什麼冒昧的?”那病殃殃的模樣裡,卻透出一絲我見猶憐的風情。

李慕白仍眉眼沉靜,守禮說道:“張姑娘若不棄,煩請伸一手來。”

張婉茹緩緩探起身子,伸出柔荑。那衣衫鬆鬆垮垮地披在香肩,竟隱隱露出雪色豐乳一隅。

李慕白正欲低頭探脈,目光卻正正撞上那一抹紅豔——竟是一團乳兒帶著緋色乳暈若隱若現,他登時心頭一跳,呼吸微滯,連忙側身轉去,佯裝是打開藥箱。

張婉茹見他慌亂的側身,這才瞧見乳兒漏了一片,不動聲色收攏衣襟,心下卻是一酥。這郎君……竟是個如此守禮之人?她心底竟莫名地歡喜,這般被人禮待的感覺,陌生得叫她心神舒暢,卻又帶著說不清的甜意。

李慕白閉目凝神,暗念非禮勿視。取出一方潔淨絲帕,剛欲覆在她腕上,卻被何芸玉含嗔攔住:“都什麼時候了,還這般扭扭捏捏?婉茹又不是外人。”

張婉茹看著他那拘謹模樣,亦不覺莞爾,氣色似乎都好了幾分,“怎麼?李大夫是怕被我傳染不成?”

李慕白苦笑著低頭:“張姑娘莫怪,是我醫習使然,冒昧之處,還望海涵。”語罷,這纔將手搭上脈門。

溫熱的指腹才輕輕貼上那玉腕,張婉茹便恍覺身子似被一縷細絲輕輕牽動,胸口隨之微微發顫。

她明知隻是在探脈,卻偏偏生出一種被人輕撫心尖的錯覺,一股酥意悄然纏入心間,若即若離,揮之不去。

李慕白垂眸沉思,指脈微動,片刻後語帶遲疑:“姑娘脈息浮澀、內火熾盛,若我所料不差,可是夜裡難寐、胸口鬱熱,下腹燥動、虛脹不寧?”

此言既精準又略顯直白,何芸玉聞之心神一凝,正要出聲圓場,卻聽張婉茹輕笑一聲,眸光如水,語氣半戲半嗔:“莫非李大夫還會掐指?怎連人家榻上輾轉的模樣都算得出來?”

何芸玉輕咳一聲,指尖握了握她的手:“婉茹……”

李慕白聞言耳根飛紅,連忙低頭翻找藥箱掩飾:“此症倒也不罕見,待我開一方溫調之劑,先行調理。”

張婉茹見他竟有幾分羞意,不由眸光微亂,眼尾泛紅,適才那抹小曖昧雖一閃即逝,卻已在心湖盪開漣漪。她嘴角微彎,笑聲輕軟:“那便辛苦李大夫了……”

何芸玉這才鬆了口氣,低聲說道:“看吧,我就說,還得請他來。”

張婉茹強打精神,對她笑語:“是是是,全是芸玉的功勞,也要多謝你的李大夫……”那語氣嬌嗔,半真半假,卻似添了幾分往日生氣。

李慕白沉吟片刻,又緩緩說道:“玉兒,張姑娘這病,恐非三五日可愈。我先開藥調理,回頭再翻翻古方,以防有失。”言語間,似尚有未儘之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婉茹身上,又輕輕移開,“姑娘之症,病根隱微,須得靜養清心纔好……”這一語雖含蓄,張婉茹卻已聽懂了,目光與他悄然交彙,恍覺自己那病因已被他洞悉,心底忽泛起一陣異樣。

她輕輕一笑,語音如夢:“那便勞煩李大夫多費心了……我這身子,也從來不指望清淨。”

李慕白眉頭微蹙,終是溫聲回道:“張姑娘請寬心,我定會儘力。”

張婉茹見他一派溫潤模樣,心中卻似被什麼軟軟撫過,連那心火也不覺淡了幾分,旋即乖巧應道:“李大夫放心,我定當好生服藥,不叫你白費心神。”

李慕白這才站起身來,收攏藥箱,眼神在張婉茹臉上略作停留,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我稍後差人將藥送至府上,早晚各煎一劑,調氣清熱。服後切記凝神靜氣,以助藥效。若仍覺煩躁,再讓芸玉遣人喚我。”語調溫和,言辭卻沉穩有力,不容推卻。

張婉茹看著那溫潤郎君忽而正色,心中非但不懼,反倒添了了幾分親近。唇角輕揚,柔柔應道:“那便勞煩李大夫了。”

李慕白辭彆張婉茹之後,何芸玉親自將他送至門前,眼中帶了幾分不捨:“你也彆太操心,杏林堂我已吩咐青杏幫你照料幾日。”

看著心上人近在眼前,他不由情意翻湧,終是忍不住將她拉入廊角,緊緊擁入懷中,深深一吻,直吻得何芸玉幾欲喘不過氣來,他才緩緩放開:“玉兒,我好想你……”

何芸玉臉泛潮紅,唇瓣嫣然,仿若熟透櫻桃,眸光含羞帶笑:“我也想你……等婉茹好了,我便過來找你。”

他深知此非多言之時,替她理了理鬢髮,戀戀不捨地拱手道彆。

行至廊下,又略微停步,回首望了一眼那簾影深處的香閨,輕歎一聲,緩步離去。

李慕白甫一回到杏林堂,便急忙翻開醫書細細查閱,眉間始終未展,神色沉凝。

其實方纔診脈之際,他已察覺張婉茹之症,絕非表裡那般簡單——脈象浮澀如絲,表裡不調,內火逼宮,氣機紊亂,更近於醫書上記載的罕見病例:女子**旺盛過人,情火不得調和,便虛火攻心,燥熱難安。若非脈底幽滯,極易誤作尋常虛熱。

深思一番,乃覺此症非湯藥可解,恐需長期陰陽調和,方能泄火歸元,調理五臟六腑。

他緩緩合上醫書,指尖摩挲封麵,神情帶著幾分遲疑:“張姑娘……你這突發病症,怕是……未必能靠藥石治得好呀……”

窗外風過,燭影輕搖,堂中依舊寂然,而他眸色卻暗沉如潭。

接連兩日,他皆未曾安睡,在藥案與醫書間徘徊,反覆比對脈象與古方,試著調換藥材分量,隻盼能藥至病退。

然而,兩劑藥下去,病情卻仍無明顯起色。

張婉茹每至夜深,乳兒仍是燥熱脹痛,熱意沿著血脈緩緩灼向下腹,繼而花徑春潮暗湧,花唇不自覺翕張,情液氾濫不止,濕透輕衫。

她夜不能寐,幾欲崩潰。雖知羞恥,奈何心火熾盛、神誌不寧,已愈發難以自持,縱然雙腿蜷緊,亦夾不住那股越燒越烈的空虛。

第三日清晨,杏林堂的窗欞尚沾夜露,李慕白早已起身揀藥。思及她那浮澀不調的脈象與隱伏不退的火根,他心頭愈發沉重,幾近無計可施。

午後,他再赴張府。

繡房內,他指下微探,神色便已逐漸沉凝:“脈略穩住,但火根未散,氣機仍滯,不容樂觀。”

張婉茹眉心緊鎖,聲音微啞而疲倦,卻仍帶著幾分慣有的風情:“李大夫……我這病,難道已是無計可施了麼?”

何芸玉在旁聽得心頭絞緊,忙握住她小手,柔聲安慰:“婉茹,休要胡言,一定還有法子。你先歇著,我同他說兩句就來。”

她拉住李慕白的衣袖,起身行至外間,低聲急問:“慕白……你莫不是已知病因,隻是……不曾開口?”

李慕白聞言微怔,喉結輕滾,目光在她眉眼間流轉良久,終是沉默。

何芸玉雙頰飛霞,低聲啟唇:“這幾日我總覺得,婉茹與我當初燥熱的模樣極像……那時候,是你……以至陽之精,助我調和氣血的,對不對?”

話音方落,她腦海深處閃過當日初服那甘露飲的情景,雙腿竟下意識併攏,指節微顫,羞意與心悸一併湧上麵頰。心跳如鼓,似怕他說出,又怕他說不出。

李慕白一時無言,隻伸手輕覆她素手,溫聲道:“玉兒,你勿要多思,我定會再設法醫治。”

他豈不知此法確有奇效?當日她病勢難熬,他憐她難捱,猶豫再三,方以精元為藥,助她退熱安神。可那時他尚獨身一人,如今既與玉兒情深意重,豈能再將自身陽元輕付旁人?

何芸玉見他神色為難,芳心憐惜之餘,指尖在袖口處不安地絞動,嗓音更低:“那你告知我……你那至陽之精,能否……解救她?”

李慕白抬眼望她,那雙盈盈秋水含羞帶急,直叫人不忍欺瞞。

沉默良久,他才輕歎一聲:“玉兒,效與否我不敢妄斷。可那時我憐你難受,情難自抑……如今已與你情投意合,我這至陽之精便隻專屬你一人。若再以此救人,既違我心,也負你意。此事萬不可提。”

何芸玉聞之,心頭雖甜,卻仍是為閨友擔憂,不由緊緊握住他手:“慕白,我知你情意至深……可你若再試遍方藥皆所無果,莫要讓婉茹再受如此煎熬,好不好?”

李慕白一時千言萬語,卻不知自何說起,隻得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一陣纏綿。如此相擁片刻,才戀戀拱手道彆。

何芸玉目送他身影遠去,嬌軀仍殘留著方纔那一擁的餘溫,心頭甜酸交織——甜在他情意深重,隻願將至陽之精給予自己;酸在閨友日夜煎熬,眉目憔悴,卻隻能一旁袖手。

她內心也明知此事於禮不合,更不願分薄情郎之愛。可見張婉茹日漸消瘦,那股心疼便如荊棘般滋長,橫生於心田。若他能再如當初一般,不叫婉茹知曉,或許便能解這困局,三人各得安好。

她垂下眼,輕輕咬唇,心底暗暗歎息!

這情之一字,偏是叫人無法兩全;那心之一隅,終究難容下兩意。

張婉茹本欲改過自新,收心自守!卻不料引來這場怪疾,如今病情日重,藥石無效,若真要以“至陽之精”相救,慕白與芸玉會如何抉擇?

有冇有人心疼這位寡婦,願意幫她早日脫離苦海?請投珠告訴我,你們希望她的“難”該如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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