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雙姝共心
晨光微熹,透過紗帳,淡淡灑落在榻前。錦褥間餘香尚未散儘,茉莉幽香與青木氣息交織,彷彿仍在低語著那夜間繾綣。
許是昨夜幾度歡合,亦或是有心事未解,何芸玉醒得比往常更遲了些。榻上軟被綿柔宜人,腿心尚存著愛郎那玉物的餘溫,稍一挪動,便覺花徑酥脹,濕意羞人。
她蜷在李慕白懷中,玉頰潮紅未退,長睫輕覆,胸前飽碩的奶兒輕輕起伏,宛如那情浪猶在盪漾。
睜眼看去,隻見他人還未醒來。劍眉微蹙,唇角半啟,胸膛因呼吸而起伏不定,像是在夢中遇上了難事。
她眼角輕動,纖手撫上他俊臉,心底卻泛起淡淡的不安——莫不是昨夜那番話,叫他為難了?
望著眼前完美的情郎,回想起那情意綿綿的纏綿,一次次極致的**,頓時如潮水般在心頭迴響不歇。
此刻見他眉間憂色未散,她又不由心口微酸,暗自惶然,彷彿連這晨光也添了幾分涼意。
何芸玉思緒翻湧,內心終是忐忑難安,不覺輕啟朱唇,低喚一聲:“慕白……”聲音輕柔似羽,又似怕擾了他清夢。
李慕白緩緩睜開眼來,神思尚未清明,卻見懷中玉人已然醒來,下意識收緊臂彎,將她護在懷裡,柔聲道:“你醒了?可是穴兒疼了?”
“不是……”她抬手撫平他眉間緊意,眼神盈盈含光:“我早上睜眼,見你睡夢裡都皺著眉頭,是不是我叫你難做了?”
李慕白愣了一愣,許久才反應過來,她語意何指。他理了理頭緒,低聲說道:“玉兒,我不敢答應你。這……這事也莫要再提。我雖……心有憐憫,可終歸是你的愛人,我總不能就……”話音雖柔,但卻有一股不容分說的堅決。
何芸玉立時心口一緊!果然,他的剋製、他的溫柔,始終像一道結實的城牆,將他的本心藏在裡麵,不曾輕易動搖,不由將臉頰柔柔貼著他的胸口。
李慕白輕撫她的秀髮,“玉兒,你彆憂心,我定尋得良方,治好張姑娘……”
他這話一出,似是觸動了何芸玉回憶,她急急抬起身子問:“你是不是又想找藉口出門?”她目光不移的盯住他,眼神都淩厲了幾分,“像前些日子那般,說去采藥,其實是躲我……”
李慕白心頭一亂,目光滯住,卻又抿唇不語。
她眼圈一紅,竟一把摟住他,將臉埋入他胸前,聲音帶著壓抑的懇求:“你若真的不願,我不為難你……你已給了我一切,我還能奢求什麼?”
“玉兒……”他喉間一澀,伸手回抱住她,掌心在她玉背輕撫:“不是我不願,隻是我不能,你明白嗎?”
“我不逼你……”她仰頭怯怯看著情郎,目中含淚,話音微顫:“你彆走……彆一走了之,不要再讓我回到那冰涼的枯井裡,我撐不住的……”
李慕白望著她眼中那份脆弱,隻覺心頭一顫,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過了良久,他終是歎了口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我不走。”他低聲哄道:“我留在這裡,好好想個法子。醫者之心,總得要有個解纔是。”
何芸玉輕輕點了點頭,雖覺他仍未應允,但終究不再迴避她,心裡略寬了些。
她閉上鳳眼,將頭枕在他肩窩裡,聲音低得幾乎聽聞不清:“你不許躲,也不許再逃……我已將你認定為今生之人,哪怕是要我與人共你一半……我也願。”小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似是怕他離去。
李慕白聽得心驚,胸口亦隨即發悶,卻又無從迴應,隻能更緊地抱著她,指腹來回摩挲著她背脊,試圖撫平她心底那團燃燒未息的情火與憂愁。
榻外風起,紗帳微動,日光忽明忽暗,仿似有一陣暗潮悄然襲來……
然愁思未歇,晨光卻已漸透,窗下碧紗半卷,遠處枝頭黃鸝啼鳴幾聲,張府繡房內卻靜得出奇。
何芸玉辭彆李慕白,立於好友閨門之前,手中帕角早已被揉皺,卻遲遲未曾抬步。她看著房內那道熟悉身影,心中滿腔話語竟不知從何說起。
那張婉茹正倚榻而坐,青絲半綰,眉眼含春,麵容雖略顯蒼白,眼神清亮有神,整個人氣色好了許多。
她聽得門外動靜,卻久不見人影,便抬眸一笑:“是芸玉麼?怎不進來,在那兒發什麼怔?”
何芸玉咬了咬唇,終是緩緩邁入。陽光斜灑在她那被情郎滋潤得容光煥發的麵上,一時更顯得嬌豔欲滴,隻是眼中卻浮著一層無法掩飾的猶疑。
她徑直來到張婉茹榻前坐下,抬手撫了撫她手腕,聲音低柔問道:“婉茹,你好些了麼?”
張婉茹唇角淡淡一笑,口中戲道:“昨日服了你那李大夫的玩意兒,自是好了許多。倒是你……臉上都能擠出水來,想是昨夜被疼快活了罷?”
何芸玉聽了閨友這露骨的調笑,心頭又羞又慌,耳根爬滿紅霞,再不敢抬眼瞧她,連指尖都蜷緊了。
張婉茹見她這般神色,心頭微動,隨即似明瞭幾分,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調侃:“芸玉啊,那李大夫……滋味可還好?”
“嗯……婉茹……”何芸玉這回實在忍不住,抬頭嬌嗔一聲,作勢就要上前擰她。
張婉茹則更是吃吃一笑,側身抓住她的腕脈,眼神溫柔如水:“芸玉,我這是……關心你呢。”
何芸玉這才停住,順手撫了撫臉頰,隻覺有些發燙,便細聲開口:“他……很好……我……丟了好幾回,他還那般溫柔體貼,連……都細細吻過,我從未被那樣疼惜過。”
張婉茹聽得心頭髮癢,卻隻笑看她一眼,帶著幾分作弄之意:“那便好……我還擔心他是把空架銀槍,中看不中用呢。”
“可我卻……”這調笑的話,倒又令何芸玉憶起昨夜那極致快意,她忽然開口,聲音微顫,“我卻怕了……”
張婉茹不由怔住:“怕什麼?”
“昨夜,我對他說……讓他收了你……”何芸玉話剛一出口,便被好友急急打斷。
“什麼?”隻見張婉茹驚呼一聲,嬌軀隨之發震,瞪大眼看著她:“芸玉,你在說什麼呢?你為何……這樣……?”過了好一陣,她才緩回神來。
“婉茹,你彆急,先聽我說。他冇應,我心裡便有些亂了,我怕他要走……”何芸玉聲音低細,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意,仿若自語又仿若哀告:“今晨我再問時,他說卻要去翻醫書,想法子解你體苦,可我瞧得出……他想逃了。”
“芸玉,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張婉茹過了好一陣,纔回過神來,胸口起伏不定,仍覺著不可思議。
然而,好友的這番話,卻又似推開了她心中一道閘門,立時慾念驟起,惶惑翻湧。
她止不住想起那郎君的溫柔,甚至又憶起他那柄威武的紅纓槍,心門止不住一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錦被。
片刻之後,她抬眼一瞧,正好撞見何芸玉那慌亂的神情,心底又不由暗暗責問,自己怎能有此妄念?
何芸玉神色越發覆雜:“婉茹,你不知道,他……他實在太好了。無論是真情、是人品,還是……那物事,樣樣都叫人捨不得。”
張婉茹聽得心疼,伸手拍了拍她的素手:“你既這樣不捨,他又那般好,你怎還準備讓他……要我?”
“我隻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而這樣亦能兩全其美。”何芸玉忽握緊她手,眼神認真得發亮:“婉茹,你也是苦命人。你的病症,我看在眼裡,疼在心頭。”
張婉茹一聽,心頭又是一暖,卻冇急著作聲。
何芸玉緩緩道來:“你與我……皆是被困紅塵之人。一個是春閨冷月下的棄婦,一個是夜夜體焚難安的寡婦……”
話到此處,她似想起過往的淒苦,忍不住發酸,頓了幾息才說道:“我不忍你再受苦,亦不敢獨占他。若這世上真有兩全的法子,那便是……你也做他的女人。”
張婉茹怔怔凝望著她,心底思潮翻滾,那原本深藏的渴求,竟被她一語一語喚醒。
“昨夜之後,我才知那滋味有多美……他送我至極樂高峰時,我隻覺魂飛魄散、心神俱泯……”何芸玉低聲如風:“而你,卻獨自一人纏身燥熱,我真於心不忍。若他能收了你,反倒能多一人寵他,既解你病痛,也讓我心安……”
張婉茹心底雖說感激萬分,可聽她說起那**滋味,心中卻又暗暗生出幾分癢意。明知不應貪戀,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那他……願意嗎?”
何芸玉蘭息一滯,彷彿這句話正觸到她最深處的憂懼。良久,她才低低吐聲,似怕被風吹散:“他……他不肯。我怕他還是像從前那般,說些采藥的藉口……我這心啊,怕真撐不下去了……”
說完這一句,她眼中已霧氣瀰漫,紅唇發顫:“若他真再一次逃開,我這念頭,豈不是……全錯了……”話裡帶著幾分惶恐。
淚珠終於滾落,濡濕了那早已揉皺的帕角。她卻仍執著攥緊,好似隻要握住這帕子,便能將他攥在手心,不再離去。
張婉茹望著她泣涕漣漣,一時又憐又疼,連撫她秀背,柔聲哄著:“芸玉,你彆怕,我不會讓他走的。我定會幫你留住他。”語氣卻堅定有力,欲要安她慌張。
這一刻,這風流寡婦柔腸百結,卻將自己那絲隱秘的念頭收起,儘數化作姐妹間的承諾。
豈料,何芸玉複又抬頭問她一句:“婉茹,那你可願意……願意與我共他?你若不願,我決不強求。”目光充滿希冀,恍若急需閨友助她抓緊情郎。
張婉茹本已勉強壓下那絲覬覦,一時又被她撥亂心絃,適才那點不該有的念頭,竟在此刻悄然滋長。
恍惚間,她又憶起那溫潤郎君的眉目與柔聲,幻想著被他擁入懷中憐惜,胸口那絲悸動竟再也按壓不住,連指尖都顫了起來!
她已亂成一片,天人交戰半晌,才長籲一口氣,吐出聲來:“芸玉,你我情同姐妹,本不該這般不知廉恥……”似是有些心虛,與閨友十指緊扣:“可你這樣一說,倒叫我有些胡思亂想……”她垂下眼瞼,竟少有的扭捏起來。
何芸玉見她這般情狀,心中焦慮反而淡了幾分,不由笑她一句:“婉茹,我知咱們姐妹情深,可你瞞不過我,你對他早已動心了。”
張婉茹隨即一驚,彷彿心頭那絲春意被她發覺,臉頰霎時亦飛起兩抹淡紅,明豔的眼眸亦閃爍不定。她羞惱地辯道:“芸玉,你胡說些什麼……我哪有……”
可那聲線軟糯欲斷,分明泄了她心間的慌亂。指尖雖仍攥著何芸玉的手,掌心卻沁出薄汗。
何芸玉一時心頭更定,反手覆上她手背,柔聲道:“婉茹,我知你不是胡來的人。他那樣好,你若是真歡喜他,我也不怪你。”
她這時平靜下來,神思漸活泛起來,又道:“咱們都是苦命人,若我倆真同守他一個,不過是娥皇女英罷了。自古癡情事,如今落在你我這不幸女子間,慕白自也當得起。”
張婉茹胸口怦怦亂跳,唇角微張,卻已說不出話來,隻覺這話如重石般砸進心底。耳畔彷彿仍迴盪著“娥皇女英”四字,情理與悸動交織不休。
她不敢去看芸玉的眼睛,隻覺那裡麵有一層光,像能照穿她心中最隱秘的妄想。她故作一聲輕咳,強自柔聲問道:“芸玉,你這話……怎說得如此輕巧?若真有那一日,我怕自己……也捨不得。”
何芸玉見她早已鬆動,卻未急於應允,心中反湧上一股酸甜。她緩緩伸臂將張婉茹攬入懷中,貼在她耳畔低聲道:“你若真捨不得,便陪我一起守著他。這樣,他不走,你得救,我亦不孤。”
張婉茹再聽她這番言語,已確定她心意,當即下定決心。她探起身子,目光澄澈如水望著閨友:“芸玉,你既這般待我,他又那樣好,我自是千肯萬肯……隻是……我不願叫他為難……”
何芸玉悄然攥緊她的纖指,搖了搖頭:“這……恐怕有些難辦……”
張婉茹卻堅定起來,淺淺一笑,眼波瀲灩中透出幾分狡黠:“芸玉,這你且放寬心。對付男人,你還得跟我學,我自有辦法……”
兩姝相視而笑,那笑意中滿是默契與心照不宣,如春水微漾,又似桃枝並綻,將所有未儘的話語,儘數藏入這一眼萬千。
空氣裡彷彿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曖昧與安寧,連窗外的鳥鳴,也都漸漸模糊遠去。晨光灑在兩姝相攜的手上,彷彿命運自此交織,再難分開。
這下李慕白可要命嘍,一邊是溫婉名器,一邊是風流寡婦!
你們猜,這俏郎君麵對雙姝共守,是被夾得投降,還是迷得不能自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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