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刀影重疊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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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閉合的悶響還在通道裡迴盪,蘇輕晚掌心的染梭突然劇烈震顫,“承乾”二字滲出的紅光與幽藍火焰交織,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那些火焰中侍衛訓練的身影愈發清晰,其中個手持橫刀的侍衛轉身時,腰間令牌的虎頭紋在火光中一閃而過——那紋路與沈硯父親遺留的令牌分毫不差,連邊緣磨損的缺口都完全重合。
“是父親的親衛張猛!”沈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猛地抽出佩劍,劍尖在石壁上快速勾勒,“他這套‘迴風刀’的起手式,我在父親留下的兵書裡見過圖解!”兵書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父親用硃砂畫過同樣的刀勢,旁邊批註著“東宮演武,猛兒此招可退敵”,那時他還不懂“猛兒”是誰,此刻終於恍然大悟。
玄墨九條尾巴突然指向通道左側的壁隙,那裡滲出的幽藍火焰中,浮現出片模糊的草煙——草煙裡,十幾個侍衛正在演武場操練,場邊的柳樹下,個身著錦袍的少年正拍手叫好,少年腰間的玉帶扣上,鑲嵌著與染梭相同的“承乾”二字玉牌。
“是太子!”蘇輕晚的呼吸驟然停滯,祖父手劄裡夾著的那張泛黃畫紙,畫的正是這幕場景。畫中太子的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英氣,與她在秘道水晶鏡裡看到的血月倒影隱隱重合,“草煙顯形的是三年前的東宮演武場!”
沈硯的佩劍突然自動出鞘,劍身在火焰中劃出與侍衛虛影相同的刀勢。當劍尖指向通道地麵的第三塊石板時,石板突然下沉,露出底下的暗格,暗格裡鋪著層乾枯的狐尾草,草葉間躺著塊染血的絲帕,絲帕上繡著的團雲紋,與之前侍衛虛影鎧甲內襯的紋樣完全相同。
“是張猛的絲帕。”沈硯認出絲帕邊角繡著的“猛”字,那是母親教宮中繡娘繡的特殊針法,“他當年在兵變中失蹤,父親說他定是護著太子去了。”絲帕上的血跡早已發黑,但靠近染梭時,血跡突然滲出紅光,在地麵凝成行小字:“演武場柳樹,第三尺有密道”。
蘇輕晚突然想起通道入口的幽藍火焰,火焰中侍衛操練的背景裡,確實有棵柳樹,樹乾上似乎刻著什麼記號。她舉起染梭對準火焰,紅光與火焰交織的瞬間,柳樹的影像突然放大,樹乾上的刻痕清晰可見——那是個狐形符號,符號下方的“三”字,與絲帕上的字跡出自同一人之手。
“是第十三衛的記號!”她的聲音帶著激動,祖父手劄裡記載的“柳下藏途”之說終於有了著落,“他們在演武場柳樹下也設了密道入口!”
此時,通道深處傳來陌刀劈砍的“霍霍”聲,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石壁震動的轟鳴。玄墨九條尾巴上的白毛全部豎起,狐妖轉身對著身後的暗門發出警告的低吼——暗門的縫隙中,滲出的不再是銀灰色液體,而是暗紅色的血養銀線,線端的倒刺閃著幽藍的光,正順著地麵的縫隙快速蔓延。
“李涵的傀儡追來了!”沈硯將絲帕揣入懷中,佩劍在身前劃出狐形結界。結界接觸到血養銀線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銀線在金光中漸漸消融,露出裡麪包裹的東西——那是細小的指骨,指骨上的戒指印記,與張猛絲帕上繡著的團雲紋完全相同。
蘇輕晚突然注意到通道右側的壁隙中,滲出的幽藍火焰正在形成新的侍衛虛影。這具虛影手持橫刀,刀勢的軌跡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紅光,紅光在地麵彙成“左三右七”的字樣,與之前青石板上的密語相互呼應。
“他在教我們破陣!”沈硯瞬間頓悟,佩劍劃出與虛影相同的刀勢,當劍尖刺入虛影右肩第七處縫隙時,虛影突然化作漫天紅光,紅光中浮現出段影像:張猛手持橫刀,將塊染梭殘片嵌入柳樹的狐形符號中,隨後轉身衝向湧來的叛軍,橫刀劈砍的軌跡,與此刻通道地麵的紅光完全重合。
“殘片藏在柳樹裡!”蘇輕晚的聲音帶著顫抖,影像中張猛嵌入殘片的位置,正是樹乾上刻著“三”字的地方,“他用自己的命護住了最後塊殘片!”
通道地麵的紅光突然全部亮起,在地麵彙成完整的東宮演武場地圖。地圖上標註的密道入口,與他們此刻所在的秘道通道完全連通,形成個巨大的“回”字。沈硯的玉佩突然騰空而起,玉麵投射出的光芒與地圖上的狐形符號相互呼應,符號中央的位置,恰好是通道儘頭的祭壇方向。
“祭壇連著東宮密道!”沈硯的聲音帶著激動,父親臨終前說的“太子藏於明暗之間”,原來指的是這條連通東宮與城外古宅的秘道,“他們能在兩處密道間自由穿梭!”
就在此時,通道儘頭的陌刀聲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鐵鏈拖地的沉悶聲響,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人傀儡特有的嘶吼。玄墨縱身躍到通道中央,九條尾巴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狐形結界,結界表麵浮現出無數狐族符文,符文的光芒與染梭的紅光相互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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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縛魂鏈!”蘇輕晚認出結界外突然出現的鐵鏈,鏈身上刻著的符文,與百工司禁術記載的縛魂陣完全相同,“李涵派傀儡帶著縛魂鏈來了!”
沈硯的佩劍在紅光中泛著冷光,他突然想起父親兵書裡記載的“破鏈之法”——要用染梭的紅光與侍衛的刀勢相結合,攻擊鐵鏈的第七個符文節點。當劍尖指向鐵鏈中段的狐形符文時,符文突然炸開,鐵鏈上的紅光瞬間黯淡,露出裡麵纏繞的血養銀線。
“果然有效!”他的聲音帶著驚喜,但下一秒就被新的變故打斷——鐵鏈炸開的位置,突然湧出更多的侍衛虛影,這些虛影不再攻擊他們,而是轉身衝向通道深處,陌刀與橫刀的劈砍聲交織成片,像是在與什麼東西激烈搏鬥。
蘇輕晚舉起染梭對準虛影,紅光中浮現出他們的麵容——這些都是三年前兵變中失蹤的東宮侍衛,每個人的鎧甲上都有不同的傷痕,傷痕的形狀,與百工司檔案裡記載的叛軍兵器完全吻合。
“他們在保護我們!”她的眼淚突然滾落,這些侍衛的魂魄被困在秘道中三年,卻始終記得自己的使命,“他們在為我們爭取時間!”
通道儘頭的祭壇輪廓越來越清晰,祭壇中央的石台上,似乎放著個黑色的匣子,匣子表麵刻著的狐族符文,在幽藍火焰中泛著淡淡的金光。沈硯的玉佩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玉麵投射出的影像中,太子正將塊染梭殘片放入同樣的匣子,匣子閉合的瞬間,發出“哢噠”的聲響,與此刻通道深處傳來的聲音完全相同。
“是太子的藏梭匣!”沈硯的聲音帶著激動,父親說過太子有個能鎖住魂魄的玄鐵匣,“裡麵定是最後塊染梭殘片!”
然而,當他們靠近祭壇時,石台上的黑色匣子突然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液體在地麵彙成巨大的鎖魂陣,陣眼處的狐形符號正在緩緩旋轉,符號中央的位置,赫然是塊染梭殘片的虛影——那是李涵已經拿到的第八塊殘片。
“是陷阱!”蘇輕晚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匣子裡滲出的液體中,漂浮著細小的傀儡絲線,線端的倒刺閃著幽藍的光,與李涵傀儡身上的毒線完全相同,“李涵早就料到我們會來!”
此時,通道入口的暗門突然炸裂,無數血養銀線如毒蛇般湧來,線端的倒刺閃爍著幽藍的毒光。玄墨九條尾巴同時暴漲,狐形結界在通道中形成道堅實的屏障,但結界表麵的符文正在快速黯淡,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沈硯的佩劍突然指向祭壇左側的石壁,那裡的幽藍火焰中,浮現出張猛最後的身影——侍衛手持橫刀,將塊染梭殘片塞進石壁的縫隙,隨後轉身衝向湧來的傀儡,橫刀劈砍的軌跡,在石壁上留下淡淡的紅光。
“殘片在石壁裡!”蘇輕晚舉起染梭對準紅光的位置,梭身的紅光與石壁碰撞的瞬間,石壁裂開道縫隙,縫隙中露出塊染梭殘片,殘片上的“承乾”二字正在滲出金光,與之前的殘片完全不同。
就在染梭即將拚合的刹那,祭壇中央的黑色匣子突然炸開,裡麵飛出的不是染梭殘片,而是無數細小的傀儡木偶,每個木偶的手中都握著把微型陌刀,刀身映出的,竟是李涵那張得意的臉。
“多謝你們幫我找到最後塊殘片!”李涵的聲音在通道中迴盪,傀儡木偶在空中組成巨大的狐形,狐形的雙眼射出紅光,直撲蘇輕晚手中的染梭,“等我集齊十三塊殘片,太子的魂魄就是我的了!”
沈硯的佩劍如閃電般刺出,劍氣在傀儡木偶中撕開道裂口。玄墨趁機縱身躍起,九條尾巴捲起染梭殘片拋向蘇輕晚。殘片在空中劃過金光,與完整的染梭拚合的瞬間,通道中的幽藍火焰突然全部熄滅,陷入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陌刀劈砍的“霍霍”聲再次響起,這次卻近在咫尺。蘇輕晚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那東西的氣息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侍衛虛影,又帶著太子的氣息,還有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力量,讓染梭都開始劇烈震顫。
她握緊手中的染梭,梭身的“承乾”二字滲出微弱的紅光,照亮了前方三尺之地——那裡,個模糊的身影正手持陌刀,緩緩轉過身來,身影的輪廓在紅光中若隱若現,既像張猛,又像太子,還帶著李涵傀儡的詭異氣息。
“你是誰?”蘇輕晚的聲音帶著顫抖,她能感覺到這身影的力量遠超之前的侍衛虛影,甚至比李涵的傀儡更加可怕。
身影冇有回答,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陌刀,刀身映出的,竟是蘇輕晚自己的臉,臉上帶著與太子相同的狐形印記。
黑暗中,染梭的紅光突然熄滅,隻留下陌刀劈砍的“霍霍”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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