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滅門疑雲,暗夜驗屍
長安的暮色剛漫過西市的牌樓,一陣淒厲的哭喊聲就劃破了坊市的喧囂。西市富商柳承業一家七口,一夜之間慘遭殺害,府中財物被洗劫一空,門窗破損,血跡遍地,場麵慘不忍睹。訊息傳開,整個西市人心惶惶,百姓們談之色變,紛紛揣測是流竄的盜匪所為,連白日裏熱鬧的商鋪,也早早關了門,生怕禍及自身。
京兆府的人來得很快,趙坤親自帶著護衛和仵作趕到柳府,勘察現場、檢驗屍體,前後不過兩個時辰,就定下了結論——盜匪劫財殺人。據京兆府發布的告示所言,柳承業是長安西市有名的富商,家底豐厚,引來了流竄盜匪的覬覦。昨夜,盜匪潛入柳府,逼迫柳承業交出財物,柳家上下反抗,被盜匪殘忍殺害,隨後盜匪席捲府中財物,倉皇逃竄,至今下落不明。
告示貼出的當天,京兆府就以“盜匪逃竄、案情明朗”為由,草草結案,隻派了幾名差役象征性地排查周邊,沒有深入調查,甚至沒有仔細複檢屍體,彷彿這樁慘絕人寰的滅門案,隻是一起普通的劫財命案,無關緊要。
可柳家的殘餘家屬,卻堅信此案另有隱情。柳承業的弟弟柳承安,在案發後第一時間趕回柳府,看著親人冰冷的屍體,看著府中看似混亂卻處處詭異的現場,始終不肯相信京兆府的定論。他清楚,兄長柳承業為人謹慎,府中護衛森嚴,院牆高大,門窗都有加固,普通盜匪根本不可能輕易潛入;而且,兄長近日一直在暗中整理賬目,神色異常,常常深夜不睡,甚至叮囑家人,若是他出了意外,一定要保住書房裏的一個木盒,絕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柳承安知道,兄長的死,絕不是簡單的盜匪劫財,背後一定有不為人知的隱情。可京兆府已經草草結案,他多次上門申訴,都被趙坤的人攔在門外,甚至被警告,若是再敢胡攪蠻纏,就以“誣告官府、擾亂民心”論處。走投無路之下,柳承安想起了不久前,萬年縣衙的仵作蝦仁,憑借精準的驗屍本事,破了城南河灘的冤案,還了無辜者清白。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冒著被京兆府追責的風險,偷偷找到了陳舟。
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後,陳舟剛帶著心腹排查完王虎的社會關係,回到萬年縣衙的後巷,就被一個穿著素色長衫、麵容憔悴、雙眼紅腫的男人攔住了去路。男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哭聲嘶啞:“陳帥,求您救救我們柳家!求您讓蝦仁仵作幫我們驗屍,我兄長一家死得冤啊!”
陳舟連忙扶起他,眉頭緊鎖:“你是誰?有話慢慢說,不必如此。”
“我叫柳承安,是柳承業的弟弟。”柳承安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和血跡,語氣急切而絕望,“我兄長柳承業一家七口,昨夜被人殺害,京兆府定的是盜匪劫財殺人,草草結案,可我知道,我兄長絕不是被盜匪所殺!求您讓蝦仁仵作幫我們複檢屍體,找出真凶,還我柳家一個清白!”
陳舟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柳承業的滅門案,他也聽說了,京兆府草草結案的態度,本就有些可疑,可這案子是京兆府管轄的,屬於張景明的勢力範圍,蝦仁和他剛剛因為王虎的事,與張景明結下仇怨,若是再插手這起案子,就是直接與京兆府作對,與張景明正麵抗衡,後果不堪設想。
“柳公子,不是我不肯幫你。”陳舟的語氣沉重,“這案子是京兆府定的案,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我們萬年縣衙的人,無權插手。而且,蝦仁仵作前不久剛拆穿了張少尹手下的陰謀,張少尹對他恨之入骨,若是他再插手這起案子,必然會引來殺身之禍,我不能讓他去冒險。”
“陳帥,我知道你們有難處,我知道這很危險。”柳承安再次跪倒在地,淚水直流,“可我兄長一家死得太慘了,七口人,上到六十歲的老母親,下到三歲的孩童,無一倖免,若是不能找出真凶,他們在天有靈,也不能安息啊!”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遞到陳舟麵前,“這裏是我所有的積蓄,求您收下,求您讓蝦仁仵作幫我們一次,就算拚了我的命,我也一定要還我兄長一個清白!”
陳舟看著柳承安絕望的眼神,看著他額頭的血跡,心裏滿是掙紮。他何嚐不想幫柳家找出真凶,何嚐不想揭開真相,可他更清楚,這背後的風險有多大。張景明心狠手辣,殺人滅口從不手軟,若是蝦仁插手這起案子,一旦被張景明發現,必然會遭到瘋狂的報複,甚至可能步王虎、周良的後塵。
“你先起來,我去找蝦仁商量一下,給你一個答複。”陳舟最終還是心軟了,他扶起柳承安,語氣凝重,“但我不敢保證,他一定會答應,畢竟,這太危險了。”
柳承安連連磕頭道謝:“多謝陳帥!多謝陳帥!隻要你們肯幫忙,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感激不盡!”
陳舟安排手下先將柳承安安置在偏僻的客棧,避免被京兆府的人發現,然後立刻轉身,前往縣衙後院的仵作房。此時,蝦仁正坐在桌前,整理著王虎的驗屍記錄,指尖撫過那些細微的痕跡,試圖從中找到指向張景明的線索。他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可眼底的疲憊,卻難以掩飾——連日來的高強度驗屍、暗中調查,還有張景明的威脅,讓他身心俱疲。
“蝦仁,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陳舟走進仵作房,語氣沉重,將柳承安的求助,還有柳家滅門案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蝦仁。
蝦仁聽完後,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陰沉的天空上,眼神複雜。他比誰都清楚,這起案子的風險有多大。柳家滅門案是京兆府定的案,張景明草草結案,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是他插手,就是直接挑釁張景明的權威,就是自尋死路。
他想起了現代的師傅,想起了師傅含冤而死的模樣,想起了那些被構陷、被滅口的無辜者。柳承安絕望的眼神,柳家七口慘死的模樣,像針一樣,狠狠紮進他的心底。當年,他沒能護住師傅,沒能揭開師傅的冤屈,隻能眼睜睜看著師傅含恨而終;如今,柳家上下慘遭滅口,真相被掩蓋,他若是再退縮,若是再選擇明哲保身,就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對不起師傅的教誨,對不起那些含冤而死的人。
他是一名法醫,無論身處哪個時代,無論麵對多大的危險,他的職責,都是讓死者說話,讓真相大白。張景明的威脅,京兆府的壓力,都不能讓他放棄追尋真相。
“我接下。”沉默了許久,蝦仁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柳家七口不能白死,真相不能被永遠掩蓋。就算這是張景明的陷阱,就算會引來殺身之禍,我也要幫柳家找出真凶,還他們一個清白。”
陳舟看著他,眼底滿是敬佩,也滿是擔憂:“蝦仁,你想清楚了?這案子一旦插手,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張景明絕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想清楚了。”蝦仁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驗屍工具,仔細擦拭幹淨,“當年,我沒能護住我的師傅,這一次,我不能再讓無辜者含冤而死。柳家的屍體,現在在哪裏?”
“京兆府的人已經將屍體送到了西市附近的義莊,安排了人看守,說是等柳家家屬認領後,就火化入土。”陳舟說道,“看守的人是京兆府的護衛,戒備森嚴,我們很難進去。而且,若是白天進去,很容易被人發現,引來麻煩。”
“那就深夜進去。”蝦仁的語氣幹脆,“深夜護衛警惕性最低,我們喬裝成京兆府的人,潛入義莊,對屍體進行複檢。動作要快,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一旦發現異常,立刻撤離。”
“好。”陳舟點了點頭,“我去安排人手,準備喬裝的衣物和工具,深夜子時,我們在西市義莊門口匯合。另外,我會安排心腹盯著柳承安的住處,保護他的安全,避免他被京兆府的人發現,遭到滅口。”
兩人分工明確,陳舟立刻去安排人手和工具,蝦仁則繼續整理王虎的驗屍記錄,同時在腦海中梳理柳家滅門案的疑點,做好深夜驗屍的準備。他知道,深夜驗屍,時間緊迫,環境惡劣,而且隨時可能被京兆府的人發現,容不得半點差錯。他必須提前想好驗屍的重點,精準找到屍體上的疑點,盡快還原真相。
夜幕漸漸籠罩了整個長安,坊市的燈火漸漸熄滅,巡夜的梆子聲遠遠傳來,帶著幾分淒涼。子時一到,蝦仁和陳舟帶著兩名心腹,喬裝成京兆府的護衛,穿著深青色的號服,腰間挎著佩刀,趁著夜色,悄悄來到了西市義莊門口。
義莊門口有兩名京兆府的護衛看守,正靠在牆上打盹,警惕性極低。陳舟示意手下悄悄繞到護衛身後,趁著他們不注意,快速出手,捂住他們的嘴,將他們製服,然後用布條捆住手腳,堵住嘴巴,藏在義莊旁邊的小巷裏。整個過程,動作迅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確保不會被其他人發現。
“快,進去,動作要快,最多一個時辰,我們必須撤離。”陳舟壓低聲音,示意眾人跟上,然後推開義莊的大門,悄悄走了進去。
義莊裏一片漆黑,隻有月光從破窗裏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屍腐味和石灰味,讓人窒息。柳家七口的屍體,被整齊地擺放在停屍板上,身上蓋著破舊的麻布,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痛苦與恐懼。
蝦仁沒有浪費時間,立刻點燃隨身攜帶的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停屍板上的屍體。他換上幹淨的粗布罩衣,拿起驗屍刀和麻布,走到最前麵的一具屍體前——那是柳承業的屍體,也是柳家的主人。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在柳承業身上的麻布,開始進行細致的驗屍。首先檢查體表損傷,柳承業的胸口有一處致命傷口,貫穿胸腔,直達心髒,傷口邊緣整齊,深淺均勻,看起來像是被鋒利的長刀所傷。除此之外,他的頸部、手臂上,還有幾處細小的傷口,看起來像是打鬥過程中形成的。
“看起來,確實像是盜匪殺人,傷口雜亂,像是反抗過程中被殺害。”陳舟站在一旁,看著柳承業身上的傷口,語氣疑惑,“京兆府的定論,似乎沒有問題。”
“不對。”蝦仁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你看這處致命傷口,邊緣整齊,深淺均勻,入刀角度刁鑽,正好刺中心髒,一擊斃命,沒有絲毫偏差。普通盜匪,隻求殺人劫財,不會有這麽精準的出刀角度,也不會有這麽嫻熟的手法。而且,這些細小的傷口,看起來像是打鬥形成的,但實際上,傷口邊緣沒有明顯的掙紮痕跡,更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偽造打鬥的假象。”
他用指尖輕輕按壓柳承業胸口的致命傷口,仔細觀察傷口的形態:“這把刀,刃寬約三寸,質地堅硬,鋒利無比,不是普通盜匪使用的砍刀,而是製式兵器,大概率是軍用長刀,或者是經過專業打磨的短刀。普通盜匪,根本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兵器。”
說完,他又檢查柳承業的雙手,指尖拂過他的指甲縫:“柳承業的指甲縫裏,沒有任何異物,沒有泥土,沒有布料纖維,甚至沒有血跡。若是他在臨死前進行過反抗,指甲縫裏必然會留下凶手的毛發、布料纖維,或者泥土,可現在,他的指甲縫裏幹幹淨淨,說明他根本沒有機會反抗,是被凶手突然襲擊,一擊斃命的。”
陳舟湊近仔細檢視,果然如蝦仁所說,柳承業的指甲縫裏幹幹淨淨,沒有任何異物,那些看似打鬥留下的細小傷口,邊緣也異常光滑,不像是掙紮過程中形成的。
“還有,你看他的頸部。”蝦仁指向柳承業的頸側,“這裏有一處極其隱蔽的皮下出血點,很小,幾乎被血跡覆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是被人用手指按壓頸動脈,導致短暫窒息,失去反抗能力後,再被凶手一刀刺中心髒,致命的。”
他又拿起驗屍刀,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柳承業頸側的血跡,皮下出血點的形態漸漸暴露出來:“這處皮下出血點,形態規則,是手指按壓形成的,而且按壓的力度很大,說明凶手的力氣很大,而且懂得人體要害,知道如何快速讓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普通盜匪,根本不懂這些,他們隻會亂砍亂殺,不可能有這麽專業的手法。”
接下來,蝦仁又依次對柳家其他六口人的屍體進行了細致的驗屍,每一具屍體,都有相似的疑點。柳承業的老母親,胸口有一處致命傷口,手法與柳承業一致,一擊斃命,沒有反抗痕跡;柳承業的妻子,頸部有明顯的扼壓痕跡,窒息而亡,死後被凶手補了一刀,偽造打鬥假象;柳家的三個孩子,最小的隻有三歲,被凶手一刀斃命,傷口精準,沒有絲毫猶豫,顯然不是普通盜匪所能下手的。
最關鍵的是,柳家的管家,屍體上有一處特殊的傷口——傷口位於肩胛骨下方,是一道斜向的穿刺傷,入刀角度刁鑽,深度適中,正好刺穿了肺部,導致呼吸困難,最終失血過多而亡。這種傷口,不是普通的砍殺造成的,而是經過專業格鬥訓練的人,才能留下的痕跡——發力精準,角度刁鑽,既能致命,又不會過於張揚,符合專業殺手的作案手法。
“這些傷口,絕非普通盜匪所能造成的。”蝦仁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語氣凝重,“凶手至少有兩個人,都受過專業的格鬥訓練,懂得人體要害,出手精準,一擊斃命,而且心思縝密,殺人後,刻意偽造了打鬥、劫財的假象,清理了現場的痕跡,讓人誤以為是盜匪所為。”
“而且,凶手是熟人。”蝦仁補充道,“柳府護衛森嚴,院牆高大,門窗加固,普通盜匪根本不可能輕易潛入,更不可能在不被護衛發現的情況下,將柳家七口全部殺害。隻有熟人,才能輕易進入柳府,才能趁柳家上下不備,突然襲擊,將所有人滅口。”
陳舟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他看著停屍板上的七具屍體,看著那些精準的傷口,心裏越來越清楚,這起滅門案,根本不是盜匪劫財那麽簡單,背後一定有巨大的陰謀。“熟人作案,受過專業格鬥訓練,刻意偽造現場……”陳舟喃喃自語,“難道,又是張景明的人幹的?”
“大概率是。”蝦仁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柳承業是西市的富商,家底豐厚,而且近日一直在整理賬目,神色異常,很可能是發現了張景明的貪腐罪證——比如,張景明貪腐賑災款、剋扣軍餉,可能與柳承業有生意往來,或者柳承業無意中發現了他的罪證,所以才被張景明滅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張景明殺人滅口,一向慣用這種手法——偽造意外、劫財、鬥毆等假象,掩蓋真實的殺人動機,然後讓京兆府草草結案,切斷所有線索。之前的王奎、周良,都是被他用這種手法滅口的,這一次,柳家滅門案,也不例外。”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陳舟的語氣沉重,“我們已經找到了疑點,證明這不是盜匪殺人,是熟人作案,而且很可能與張景明有關。但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而且,我們是私下潛入義莊驗屍,若是被張景明發現,我們就會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蝦仁沒有說話,隻是拿起驗屍刀,再次看向柳承業的屍體,目光落在他胸口的致命傷口上。他想起了王奎的屍體,王奎也是被人一刀刺中心髒,一擊斃命,手法與柳承業身上的傷口,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都是精準的致命傷,都是刻意偽造現場,都是熟人作案,都是為了滅口。
他緩緩放下解剖刀,指尖微微收緊,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轉頭看向陳舟,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說出了那句揭開案件核心的話:“這不是劫財,是滅口。這家人被殺,是因為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和之前那個隨從的死,一模一樣。”
陳舟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蝦仁的意思。柳家滅門案,和王奎被殺案,手法如出一轍,背後的主使,很可能都是張景明。王奎是張景明的貼身隨從,知道他的貪腐、滅口等黑幕,被張景明滅口;柳承業很可能也知道了張景明的黑幕,尤其是貪腐相關的罪證,所以才被張景明趕盡殺絕,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
“若是這樣,那柳承業整理的賬目,還有他叮囑家人保護的木盒,裏麵一定有張景明的貪腐罪證。”陳舟的語氣急切,“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那個木盒,拿到罪證,否則,柳家七口就真的白死了,張景明也會永遠逍遙法外。”
“沒錯。”蝦仁點了點頭,“但現在,我們不能輕舉妄動。柳府已經被京兆府的人封鎖,我們若是貿然前往,必然會被發現。而且,張景明心思縝密,他殺人滅口後,一定會派人搜查柳府,尋找那個木盒,我們必須趕在他之前,找到木盒,拿到罪證。”
他看了一眼油燈,油已經快燒盡了,語氣急促:“時間不多了,我們先撤離這裏,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回去後,我們聯係柳承安,問清楚那個木盒的位置,然後想辦法潛入柳府,找到木盒。另外,我們要盡快整理好這次的驗屍記錄,留存證據,一旦找到木盒,就可以將張景明的罪證,一並呈上去,揭開他的黑幕。”
“好。”陳舟點了點頭,示意手下收拾好驗屍工具,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屍體恢複原狀,蓋好麻布,確保沒有留下任何驗屍的痕跡。
眾人悄悄走出義莊,將之前製服的兩名護衛,安置在原來的位置,偽裝成打盹的樣子,然後趁著夜色,快速撤離,消失在長安的小巷裏。
此時的京兆府,少尹官署的燈火依舊亮著。張景明坐在書案後,手裏拿著趙坤送來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柳承業一家,都處理幹淨了?”張景明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喜怒,彷彿隻是處理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回少尹,都處理幹淨了。”趙坤躬身站在一旁,語氣恭敬,“柳家七口,無一倖免,現場已經偽造完畢,偽裝成盜匪劫財殺人的樣子,京兆府已經草草結案,百姓們也都相信是盜匪所為,沒有任何疑點。另外,我們的人已經搜查了柳府,沒有找到那個木盒,估計是柳承業提前藏起來了,或者被他的弟弟柳承安帶走了。”
“柳承安?”張景明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絲寒意,“一個沒用的廢物,也敢壞我的事。派人去查,找到柳承安的下落,無論他把木盒藏在哪裏,都要找出來,然後,把他也處理掉,斬草除根,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是,少尹!屬下這就去安排!”趙坤躬身領命,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張景明叫住了他,語氣裏多了一絲警惕,“另外,派人盯著萬年縣衙的蝦仁和陳舟,他們兩個,最近很不安分,竟敢插手我的事。若是他們敢插手柳家的案子,敢私下驗屍,就不用客氣,直接處理掉,讓他們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
“屬下明白!”趙坤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官署裏重歸寂靜,張景明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滿是陰寒。他以為,殺了柳承業一家,偽造盜匪劫財的假象,就能掩蓋自己的貪腐罪證,就能高枕無憂。可他沒想到,蝦仁和陳舟,居然敢冒著風險,私下潛入義莊驗屍,試圖揭開真相。
“蝦仁……陳舟……”張景明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殺意,“既然你們非要自尋死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這一次,我會讓你們和柳家一樣,死無葬身之地,讓所有知道我黑幕的人,都付出代價!”
而此時,蝦仁和陳舟已經回到了萬年縣衙的後巷。夜色深沉,長安的巡夜梆子聲依舊在耳邊回蕩,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危險的氣息。他們知道,他們已經被張景明盯上了,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會充滿危險。但他們沒有退縮,也沒有畏懼——從他們決定接下柳家滅門案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與張景明正麵抗衡的準備。
蝦仁拿出驗屍記錄,借著微弱的燈光,一點點記錄下柳家七口屍體上的疑點,每一個細節,都記錄得清清楚楚。他知道,這些記錄,都是指向張景明的重要證據,都是讓柳家七口沉冤得雪的希望。
陳舟站在一旁,看著蝦仁專注的樣子,語氣堅定:“蝦仁,不管接下來遇到多大的危險,我都會陪著你,我們一起找到木盒,拿到張景明的罪證,揭開他的黑幕,讓那些含冤而死的人,都能安息。”
蝦仁抬起頭,看向陳舟,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好。無論前路多險,我們都查到底。屍體不會說謊,痕跡不會消失,張景明的罪證,總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
夜色漸深,長安的燈火漸漸熄滅,可萬年縣衙後巷的一盞油燈,卻依舊亮著。那盞燈,不僅照亮了蝦仁手中的驗屍記錄,更照亮了他們追尋真相、對抗黑幕的堅定信念。他們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