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公堂辯證,限期困局
天剛矇矇亮,萬年縣衙的大門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趙坤帶著數十名京兆府護衛,手持長刀,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徑直衝向縣衙後院的仵作房,動靜之大,驚動了整個縣衙的差役和吏員。
此時,蝦仁正坐在桌前,整理著柳家滅門案的驗屍記錄,指尖細細核對每一處傷口細節,確保沒有絲毫遺漏。陳舟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手裏攥著剛從柳承安那裏得來的訊息——柳承業生前確實藏了一個木盒,裏麵裝著他與京兆府相關的賬目,大概率就是張景明貪腐的罪證,隻是柳承安也不知道木盒的具體位置,隻知道柳承業將其藏在了書房的隱秘之處。
“蝦仁,不好了!”一名心腹匆匆跑了進來,語氣急促,“趙坤帶著京兆府的護衛來了,說是奉張少尹之命,要抓你去問責,罪名是私動屍體、擾亂刑獄!”
陳舟臉色驟變,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擋在蝦仁身前:“怕什麽!我們光明磊落,不過是為了找出真相,他們憑什麽抓你!”
蝦仁緩緩站起身,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他早就料到,私下潛入義莊驗屍的事情,遲早會被張景明發現。張景明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絕不會容忍他插手柳家滅門案,更不會容忍他揭開自己的陰謀。以“私動屍體、擾亂刑獄”的罪名抓他,不過是張景明打壓他的藉口,目的就是要將他滅口,徹底切斷柳家滅門案的線索。
“慌什麽。”蝦仁拍了拍陳舟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們沒有做錯,驗屍尋真,是我的職責。張景明想抓我,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道理。”
話音剛落,趙坤就帶著護衛闖了進來,臉色冰冷,目光死死盯著蝦仁,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蝦仁,你膽大包天,竟敢私動柳家滅門案的屍體,擾亂刑獄秩序,違抗京兆府的定論,奉張少尹之命,現將你捉拿歸案,隨我回京兆府問責!”
“趙坤,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陳舟怒喝一聲,手持佩刀,擋在蝦仁身前,“蝦仁隻是履行仵作的職責,還原屍體的真相,何談私動屍體、擾亂刑獄?你們分明是怕他查出柳家滅門案的真相,想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趙坤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陳帥,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柳家滅門案,京兆府早已定論為盜匪劫財殺人,蝦仁私自潛入義莊,私動屍體,就是公然違抗官府定論,擾亂刑獄,罪證確鑿,容不得你狡辯!”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護衛:“給我上!把蝦仁拿下,帶回京兆府,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數十名京兆府護衛立刻衝了上來,手持長刀,朝著蝦仁和陳舟圍了過去。陳舟的手下也立刻拔出佩刀,擋在兩人身前,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爆發衝突。
“住手!”蝦仁大喝一聲,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我跟你們走,不必動手。”
“蝦仁,你不能去!”陳舟急了,轉頭看向蝦仁,“張景明心狠手辣,你跟他們走,就是羊入虎口,他一定會對你下毒手的!”
“我必須去。”蝦仁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若是不去,他們就會以擾亂刑獄、拒捕襲官的罪名,對你和你的手下動手,到時候,隻會得不償失。而且,我手裏有柳家滅門案的驗屍證據,隻要能見到京兆府主官,我就能推翻京兆府的定論,讓真相大白。”
他拍了拍陳舟的肩膀,壓低聲音:“你留在這裏,立刻聯係柳承安,讓他盡快回憶一下,柳承業書房裏的木盒,可能藏在什麽地方,一定要趕在張景明的人之前找到木盒,拿到罪證。另外,把我整理好的驗屍記錄,妥善保管好,若是我出了什麽事,你就拿著驗屍記錄,想辦法呈給禦史台,繼續追查真相。”
陳舟看著蝦仁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他,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決絕:“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木盒,一定會保住驗屍記錄。你在京兆府,一定要小心,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蝦仁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看向趙坤:“我跟你們走。但我有一個條件,我要帶著我的驗屍記錄,麵見京兆府主官,當麵陳述我的驗屍結論,若是我不能推翻盜匪殺人的定論,我甘願受罰。”
趙坤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你倒是狂妄!既然你想自尋死路,那我就成全你。帶他走!”
護衛上前,給蝦仁戴上了手銬,卻沒有為難他,隻是押著他,朝著京兆府的方向走去。陳舟站在縣衙門口,看著蝦仁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眼底滿是擔憂和堅定,他立刻轉身,安排手下聯係柳承安,同時妥善保管好驗屍記錄,做好營救蝦仁、尋找木盒的準備。
京兆府衙門前,人來人往,百姓們看到被押著的蝦仁,紛紛駐足圍觀,議論紛紛。有人認出了他,知道他是那個破了城南河灘冤案的仵作,紛紛猜測,他為什麽會被京兆府的人抓起來。
“這不是那個能讓死人說話的仵作嗎?怎麽被抓起來了?”
“聽說他私動了柳家滅門案的屍體,違抗了京兆府的定論,被張少尹下令抓來問責的。”
“柳家滅門案,我看也不像盜匪所為,說不定這個仵作,真的查出了什麽真相,被張少尹打壓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趙坤皺著眉,嗬斥著圍觀的百姓,押著蝦仁,快步走進了京兆府衙。
京兆府正堂,氣氛凝重。京兆府主官李崇安坐在正堂中央的公案後,神色嚴肅,眉頭緊鎖。張景明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陰寒。兩側站著京兆府的各級官吏,神色各異,有的麵露擔憂,有的事不關己,有的則是張景明的親信,眼神裏滿是嘲諷,等著看蝦仁的笑話。
蝦仁被押到正堂中央,依舊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怯懦,也沒有絲毫慌亂,哪怕戴著手銬,依舊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靜地看向公案後的李崇安。
“蝦仁,你可知罪?”李崇安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私自潛入義莊,私動柳家滅門案的屍體,擾亂刑獄秩序,違抗京兆府的定論,犯下‘私動屍體、擾亂刑獄’之罪,你可有話要說?”
蝦仁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大人,草民無罪。草民身為萬年縣衙仵作,職責就是驗屍查傷,還原真相。柳家滅門案,京兆府定論為盜匪劫財殺人,可草民通過複檢屍體,發現諸多疑點,足以證明,此案絕非盜匪所為,草民私動屍體,隻是為了找出真凶,還柳家七口一個清白,何罪之有?”
“放肆!”張景明立刻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嗬斥,臉上的笑意卻未消失,“蝦仁,京兆府已經定論的案子,豈容你一個賤籍仵作隨意質疑?你不過是個剛入行不久的小仵作,懂什麽驗屍之道?無非是想嘩眾取寵,擾亂民心,還敢在這裏狡辯!”
蝦仁抬眼看向張景明,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銳利:“張少尹,驗屍之道,不分貴賤,隻看真相。草民雖為賤籍,卻深知仵作的職責,絕不會拿死者的性命嘩眾取寵。草民有充分的驗屍證據,足以證明,柳家滅門案,絕非盜匪劫財殺人,還請大人允許草民,當麵陳述驗屍結論。”
李崇安皺了皺眉,看向張景明:“景明,既然他說有證據,不妨讓他說說看。若是他真的有確鑿證據,證明此案另有隱情,京兆府自然不能草草結案;若是他拿不出證據,再治他的罪,也不遲。”
張景明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不敢違抗李崇安的意思,隻能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既然大人發話,那就讓他說說看。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麽證據,推翻京兆府的定論。”
李崇安點了點頭,看向蝦仁:“蝦仁,你可將你的驗屍結論,一一說來,若是有證據,可一並呈上來。”
蝦仁點了點頭,緩緩開口,語氣平靜而堅定,將自己深夜潛入義莊,對柳家七口屍體進行複檢的全過程,還有發現的所有疑點,一一陳述出來,每一個細節,都精準無誤,條理清晰。
“大人,柳家七口的屍體,均有明顯的疑點。首先,柳承業胸口的致命傷口,邊緣整齊,深淺均勻,入刀角度刁鑽,正好刺中心髒,一擊斃命,沒有絲毫偏差,這絕非普通盜匪所能做到的——普通盜匪隻求殺人劫財,隻會亂砍亂殺,不可能有這麽精準的出刀角度和嫻熟的手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次,柳承業的指甲縫裏,幹幹淨淨,沒有任何異物,沒有泥土,沒有布料纖維,甚至沒有血跡。若是他在臨死前進行過反抗,指甲縫裏必然會留下凶手的毛發、布料纖維,或者泥土,可現在,他的指甲縫裏空空如也,說明他根本沒有機會反抗,是被凶手突然襲擊,一擊斃命的。”
“除此之外,柳承業的頸側,有一處極其隱蔽的皮下出血點,是被人用手指按壓頸動脈,導致短暫窒息,失去反抗能力後,再被凶手一刀刺中心髒致命的。這種手法,懂得人體要害,發力精準,隻有受過專業格鬥訓練的人,才能做到,普通盜匪,根本不懂這些。”
蝦仁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自己整理好的驗屍記錄,遞了上去:“大人,這是草民的驗屍記錄,上麵詳細記錄了柳家七口屍體上的每一處傷口、每一個疑點,還有草民對傷口的分析和判斷。另外,草民從柳承業的衣擺上,提取到了少量特殊的布料纖維,這種布料,是軍用製式服裝常用的布料,普通盜匪,根本不可能擁有。”
他繼續補充道:“柳家護衛森嚴,院牆高大,門窗加固,普通盜匪根本不可能輕易潛入,更不可能在不被護衛發現的情況下,將柳家七口全部殺害。而且,柳府看似被洗劫一空,實則貴重物品並未丟失,隻是一些表麵財物被拿走,偽造了劫財的假象。種種跡象表明,這起案子,絕非盜匪劫財殺人,而是熟人作案,凶手受過專業格鬥訓練,殺人動機,是滅口。”
蝦仁的話,條理清晰,證據確鑿,每一個疑點,都環環相扣,無可辯駁。正堂裏一片寂靜,所有官吏都麵露震驚,紛紛議論起來,看向蝦仁的眼神,從最初的嘲諷、不屑,變成了敬佩和凝重。
李崇安拿起驗屍記錄,仔細翻閱起來,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凝重。他為官多年,見過無數命案,自然能看出,蝦仁的驗屍記錄,細致精準,分析合理,那些疑點,絕非憑空捏造,足以證明,柳家滅門案,確實另有隱情,京兆府的定論,確實過於草率。
張景明站在一旁,臉色漸漸變得難看,眼底的陰寒越來越濃。他沒想到,蝦仁居然能拿出這麽確鑿的證據,居然能在正堂之上,當著所有京兆府官吏的麵,推翻他精心佈置的盜匪劫財假象。他知道,若是再堅持之前的定論,隻會引來李崇安的懷疑,甚至會暴露自己,隻能順勢改變態度。
等李崇安看完驗屍記錄,張景明立刻上前一步,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意,語氣裏滿是誇讚:“好!好一個蝦仁!果然是個有本事的人,年紀輕輕,驗屍本事卻如此精湛,居然能從屍體上找出這麽多疑點,推翻之前的定論,實在是難得!”
他的態度轉變之快,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李崇安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蝦仁也沒有意外,他太瞭解張景明瞭,此人陰險狡詐,擅長偽裝,既然無法打壓他,就會換一種方式,將他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張景明看向李崇安,語氣恭敬:“大人,蝦仁雖然私動屍體,有違刑獄規矩,但他也是為了找出真相,還柳家七口一個清白,而且他確實拿出了確鑿的證據,證明此案另有隱情。依我之見,不如就饒他‘私動屍體、擾亂刑獄’之罪,讓他負責重新查辦柳家滅門案,限期破案,也好讓他將功補過。”
李崇安皺了皺眉,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景明所言有理。蝦仁,你雖然私動屍體,有違規矩,但念在你心係真相,且拿出了確鑿證據,本府就饒你這一次,免你罪責,命你負責重新查辦柳家滅門案,限期十日,務必找出真凶,破獲此案。若是十日之內,你破不了案,那就兩罪並罰,從嚴處置!”
蝦仁心裏清楚,這是張景明的陰謀,是他挖的一個坑。柳家滅門案,凶手是張景明的人,張景明一定會暗中製造阻礙,不讓他找到真凶,十日之內,根本不可能破獲此案。一旦破不了案,張景明就會以“私動屍體、擾亂刑獄”和“辦案不力、延誤案情”兩罪並罰,將他徹底處置,永絕後患。
雖然知道這是陷阱,但蝦仁沒有選擇,隻能躬身領命:“草民遵令。十日之內,草民必當竭盡全力,找出真凶,破獲此案,還柳家七口一個清白。若是破不了案,草民甘願受罰,絕無半句怨言。”
“好!有誌氣!”張景明笑著拍了拍蝦仁的肩膀,語氣溫和,彷彿真的是在誇讚一個有本事的晚輩,可他的眼神裏,卻沒有半分溫度,隻有深不見底的寒意,“蝦仁,好好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讓死人開口說話。要是查不出來,這律法的規矩,可不是鬧著玩的。”
蝦仁抬眼,與張景明的目光對視,沒有絲毫畏懼,語氣平靜:“張少尹放心,草民一定會查清楚,絕不會讓死者含冤,也絕不會辜負大人的信任。”
李崇安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好了,你下去吧,盡快著手查辦此案,若是有什麽需要,可向京兆府申請協助,本府會全力支援你。”
“謝大人。”蝦仁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正堂。
走出京兆府衙,陽光刺眼,蝦仁緩緩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手銬已經被取下,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張景明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直落在他的背後,帶著殺意和嘲諷。
他知道,接下來的十日,將會是他這輩子最艱難的十日。張景明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暗中佈置阻礙,派殺手暗殺他,或者銷毀證據,甚至會嫁禍給他,讓他萬劫不複。但他沒有退縮,也沒有畏懼——從他接下柳家滅門案的那一刻起,從他決定對抗張景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
就在這時,陳舟帶著幾名心腹,匆匆趕了過來,看到蝦仁平安無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快步上前:“蝦仁,你沒事吧?張景明沒為難你吧?”
“我沒事。”蝦仁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張景明沒殺我,反而讓我負責重新查辦柳家滅門案,限期十日,破不了案,就兩罪並罰。”
陳舟臉色一變,瞬間明白了張景明的陰謀:“這個老狐狸!他這是故意給你挖了個坑!十日之內,他一定會暗中製造阻礙,不讓你破案,到時候,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處置你!”
“我知道。”蝦仁點了點頭,語氣堅定,“但我們沒有選擇,隻能迎難而上。十日之內,我們必須找到真凶,找到柳承業藏起來的木盒,拿到張景明的貪腐罪證,否則,不僅我們會死,柳家七口也會永遠含冤而死,張景明也會永遠逍遙法外。”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陳舟說道,“我讓人盯著柳府,張景明的人還在柳府搜查木盒,我們的人一直在暗中觀察,一旦他們找到木盒,我們就趁機奪回來。另外,柳承安已經回憶起來,柳承業的書房裏,有一個暗格,木盒大概率就藏在暗格裏,我們今晚就潛入柳府,找到暗格,取出木盒。”
“好。”蝦仁點了點頭,“還有,柳家滅門案的凶手,受過專業格鬥訓練,而且是熟人,大概率是張景明身邊的護衛或者殺手。你安排人手,重點排查張景明身邊的人,尤其是近期有異常行蹤的,還有身上有傷口、與驗屍記錄中傷口特征相符的人,一定要盡快鎖定凶手。”
“我明白。”陳舟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這就去安排,我們分工合作,一定能在十日之內,破獲此案,拿到張景明的罪證,讓他付出代價!”
兩人不再多言,立刻分開行動。蝦仁回到萬年縣衙的仵作房,重新整理驗屍記錄,仔細梳理所有疑點,試圖從中找到更多指向凶手的線索;陳舟則帶著心腹,前往柳府附近,安排潛入柳府、尋找木盒的事宜,同時排查張景明身邊的可疑人員。
而此時的京兆府少尹官署,張景明坐在書案後,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眼底滿是陰寒和殺意。趙坤躬身站在一旁,語氣恭敬:“少尹,蝦仁已經接下了查辦柳家滅門案的差事,限期十日。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怎麽做?”張景明冷笑一聲,語氣冰冷,“既然他想查,那就讓他查。派人暗中盯著他,不管他去什麽地方,查什麽人,都要一一匯報。另外,銷毀所有與柳承業相關的證據,把柳家滅門案的線索,引到流竄盜匪身上,讓他無從查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派幾個身手好的殺手,暗中跟著他,若是他查到了什麽關鍵線索,或者快要找到木盒,就直接動手,殺了他,偽造成意外身亡的樣子。十日之內,他若是破不了案,就按兩罪並罰,從嚴處置,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若是他僥幸查到了什麽,也不能讓他活著走出長安。”
“屬下明白!”趙坤躬身領命,“屬下這就去安排,一定不會讓蝦仁壞了少尹的大事!”
趙坤轉身退了出去,官署裏重歸寂靜。張景明看向窗外,眼底滿是陰寒。他以為,殺了柳承業一家,偽造盜匪劫財的假象,就能掩蓋自己的貪腐罪證,就能高枕無憂。可他沒想到,蝦仁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小仵作,居然一次次壞他的事,一次次揭開他的陰謀。
“蝦仁,這一次,我看你還能怎麽蹦躂。”張景明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殺意,“十日之內,我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讓所有知道我黑幕的人,都付出代價!”
萬年縣衙的仵作房裏,蝦仁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驗屍記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疑點。他知道,張景明的阻礙,很快就會到來,接下來的十日,將會充滿危險和挑戰。但他沒有絲毫退縮,眼神裏滿是堅定。
他想起了現代的師傅,想起了周良,想起了柳家七口慘死的模樣。他們都是被黑幕吞噬的無辜者,都是含冤而死。他不能讓他們白白死去,不能讓張景明的陰謀得逞。無論前路多險,無論時間多緊,他都要找出真凶,拿到罪證,讓張景明付出代價,讓那些含冤而死的人,沉冤得雪。
夜色漸漸降臨,長安的燈火漸漸亮起,巡夜的梆子聲遠遠傳來。蝦仁收起驗屍記錄,站起身,眼神堅定。他知道,一場關乎真相與正義、生存與死亡的較量,已經正式開始。而他,必須贏。
陳舟的訊息很快傳來,柳府的暗格位置已經確認,張景明的人還在柳府四處搜查,沒有發現暗格的位置,他們計劃在深夜子時,潛入柳府,找到暗格,取出木盒。蝦仁點了點頭,做好了準備,他知道,這是他們拿到張景明罪證的關鍵一步,容不得半點差錯。
子時一到,蝦仁和陳舟帶著幾名心腹,喬裝成張景明的手下,悄悄潛入柳府。柳府裏燈火通明,張景明的人還在四處搜查,戒備森嚴。兩人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護衛,悄悄來到柳承業的書房,按照柳承安提供的線索,找到了書房牆壁上的暗格。
暗格很小,隱藏在書架後麵,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蝦仁小心翼翼地開啟暗格,裏麵果然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他拿起木盒,開啟一看,裏麵裝著一疊厚厚的賬目,還有幾封書信,正是柳承業整理的,與張景明貪腐相關的罪證——上麵詳細記錄了張景明貪腐賑災款、剋扣軍餉、收受賄賂的具體數額和明細,還有他與柳承業之間的往來書信,足以證明,張景明就是柳家滅門案的幕後主使。
“找到了!我們找到罪證了!”陳舟的語氣裏滿是激動,壓低聲音說道。
蝦仁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收好,語氣急促:“快,我們盡快撤離,不能被張景明的人發現,否則,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眾人悄悄退出書房,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護衛,朝著柳府的後門走去。可就在他們快要走出柳府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趙坤帶著數十名護衛,匆匆趕了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蝦仁,陳舟,你們果然在這裏!”趙坤的語氣冰冷,眼神裏滿是殺意,“竟敢潛入柳府,盜取罪證,你們找死!”
陳舟立刻拔出佩刀,擋在蝦仁身前,語氣決絕:“趙坤,你少在這裏猖狂!張景明貪腐滅口,罪證確鑿,今天,我們一定要帶著罪證,離開這裏,將張景明的罪行,公之於眾!”
“公之於眾?”趙坤嗤笑一聲,“就憑你們?給我上!把他們拿下,奪回罪證,格殺勿論!”
護衛們立刻衝了上來,手持長刀,朝著蝦仁和陳舟砍去。陳舟的手下立刻拔出佩刀,與護衛們纏鬥在一起。小巷裏瞬間刀光劍影,廝殺聲、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
蝦仁緊緊抱著木盒,躲在陳舟身後,眼神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局勢。他知道,他們必須衝出去,隻有帶著罪證,找到李崇安,或者禦史台,才能將張景明繩之以法,才能還柳家七口一個清白。
“蝦仁,你帶著木盒,從後門衝出去,去找李大人,我來擋住他們!”陳舟一邊與護衛纏鬥,一邊對著蝦仁大喊。
“不行,要走一起走!”蝦仁堅定地說道。
“別廢話!”陳舟怒吼一聲,“我們不能都死在這裏,罪證不能落入張景明的手裏!你帶著木盒衝出去,找到李大人,揭露張景明的罪行,就是對我最好的交代!快!”
蝦仁看著陳舟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他點了點頭,緊緊抱著木盒,趁著混亂,朝著後門衝去。趙坤看到蝦仁要跑,怒吼一聲,想要追上去,卻被陳舟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蝦仁一路狂奔,衝出柳府的後門,朝著京兆府的方向跑去。他知道,隻有找到李崇安,將罪證呈上去,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將張景明繩之以法。可他也知道,張景明的殺手,一定在後麵追他,他沒有時間猶豫,隻能拚盡全力,往前跑。
夜色深沉,長安的小巷裏,隻有蝦仁狂奔的身影。他抱著木盒,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李崇安,一定要揭露張景明的罪行,一定要讓那些含冤而死的人,沉冤得雪。而他不知道的是,張景明的另一個陷阱,已經在前方,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