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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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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長風白玉 · 席長風

第1章 國子監(一)------------------------------------------,天仍是灰暗。,準備為公子沐浴更衣。,先是檢查了地火龍的燃滅,而後來到窗邊,悄無聲息地又打開了半麵窗子,轉身收起床前的紗幔。,故安這才喚醒床上的人。“公子。”,冇一會兒,席長風才悠悠醒來,接著轉動眼珠打量了一下四周。,她瞥到旁邊忙活的故安,又幾不可察地輕歎了一口氣,索性就撐著身子起來了。,少歧來稟道馬車早已備好好,席長風點頭。隨後,她依著披上故安遞過來的素白大麾,準備離開。“公子,該喝藥了。”,席長風每次聽故安這樣說,都會想到武大郎,隻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嗝屁。 ,轉身接過因盛著湯藥而滾燙的白瓷碗,但是在這雪窖冰天之下,這燙意卻讓她覺得溫和暖融。,萬一傷胃不舒。,生怕她出事。,天已是泛魚肚白,席長風不願再受冬風的肆虐,徑直上了馬車。少歧接過故安遞過來的飯盒,裡麵裝的是一些吃食以防席長風餓著。“姐姐,我和公子去了。”

“照顧好公子。”

少歧聽到故安的囑托,點點頭,轉身稍作整頓後駛著馬車走了。

京華城在北方,一到冬天便是落雪紛揚,寒風凜冽。昨晚更是下了一晚的大雪,今早馬車的車軲轆壓在厚雪上,嘎吱嘎吱的壓雪聲不時傳來。

席長風前一世是南方人,不曾見過這般大雪天氣,雖說後來參加高考,但也再次錄取到了南方的高校。幾番打拚,來來回回倒騰,她終於在畢業後的第五年得到了一份穩定且待遇好的工作。

可是好景不長,父母相繼離世,她也因生活作息不調患了病。

大把大把的錢地花出去,病情的好轉也隻不過是反覆橫跳,終於在某一天,她放棄了這種冇有結果的治療,選擇回家繼續工作賺錢。

在回到工作崗位上的第一年冬初,她的病情惡化。

對於這境況,讓她突然想去找父母了,於是在留下遺囑後,席長風選擇了自殺。

席長風的名字來自詩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可是她偏偏冇能撐過那場病災。

本以為一死了當所有的席長風,不曾想她穿書了。

是她在剛治病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一本古早女頻穿越小說——講的是女特工陸載雪在一次任務中遭到隊友出賣導致暴露身份,隻能與敵人同歸於儘,不料死後她穿越到異世梁朝安平侯嫡女身上,開始了一段爽文劇情。

而席長風之所以對這本書印象深刻,就是因為書中有個炮灰配角跟她同名,就是“席長風”。

這個角色在女主穿進書的第一年的中秋晚宴上——也就是現下書中的今年中秋,就被人暗殺了。

但是當時書中寫的席長風是男子,可現下席長風是個女扮男裝的“男子”。

尤其是中秋晚宴上,席長風為什麼會被殺害?

在席長風接受的記憶中和以前看小說裡對他隻言片語的描寫,這原主席長風平時為人溫和謙遜,大方有禮,也冇惹到什麼大佬,更是冇和誰結怨,好端端地就被殺了,實在是匪夷所思。

而且,書中也未交代席長風死後是否暴露了女扮男裝的身份。

何況,如若按照小說劇情,原主席長風就不該是上個禮拜在睡夢中病逝的——

那時席長風纔剛穿越來,睜眼隻見四週一片漆黑,明明能聽得見外麵風雪的呼嘯,可房間內卻如死一樣的寂靜。

席長風隻覺渾身僵硬冰涼,體內肺腑如沉石般重,喉中腥甜,全身無力,整個人就像是被釘在了床榻上,無法動彈,窒息感隨時就要撲麵而來。

這種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她似乎覺得可以自如地呼吸,但每一次都需要很大的力氣,她心道不如死了算了。

後來是故安照例來服侍席長風梳洗時,才發現了席長風的惡況,她匆匆喚來席長風院中的府醫。

這府醫使儘渾身解數終於將席長風從鬼門關拉回來,可回來的也隻是穿越來的席長風,原主早就去了。

“你這丫頭,主子被下毒,情況這麼嚴重,怎麼現下纔來稟告?若是再晚一步,可就要去城郊給你家少爺燒紙錢咯!”

當時席長風聽見這話,不由地偏頭看了看那府醫,估摸著三四十歲的一位男子,五官端正,眉宇間笑嘻嘻的,整個人卻帶著一種行兵打仗的淩厲。

在記憶中,此人是原主父母留給原主的軍醫,為人忠心。

想來是知道她女扮男裝的身份。

那人從餘光中瞧見席長風在看他,不禁赧然,趕忙轉身作揖道:“公子莫怪,莫怪,小的這嘴就是賤,這就去領罰。”

說完,他還抬手打了一下自己,便出去了,似乎真的去領罰了。

席長風冇有說話,剛死裡逃生的她冇有多少思去管,隻好偏頭小憩。

但是對於小說情節,她心中卻思緒萬千。

回憶結束,席長風不禁歎氣,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穿越來這,來了這她也無心什麼打怪升級爽文人生,隻想著什麼時候能死。

原主是早產子,在這醫療並不發達的古時候,她這副身子在剛出生的時候就體弱多病,好在原主被家裡人照顧的很好,身體也比席長風上一世病重的身子更結實。

雖然現如今原主的身體也隻是虛弱,平時要喝點補藥外,彆的冇什麼大毛病。

可是經曆了被下毒的這一遭,席長風還是不願再繼續這種日子。

重生一次又如何,身邊的家人也不再是以前的家人……

所以,席長風想再死一次。

隻要,等著中秋的時候死亡降臨就好了。

思及此,席長風又歎了一口氣,心說還是要跟著劇情走啊。

“公子,是太冷了嗎?”

外麵的少歧是習武之人,耳朵靈敏,聽到他家公子一直在歎氣,困惑不已,以為是炭火不夠。

席長風被拉回思緒,輕咳了一聲。

“嗯。”

“那,下次我讓姐姐多添些炭火。”

“好。”

還真被他說中了,他可真是公子的知心人,少歧樂滋滋地這樣想。

席長風不由得看向了馬車外邊,想著故安和少歧是倆姐弟,對原主也是忠心耿耿,不知道後來席長風死後,他們的結局如何了。

若是如今席長風又在中秋晚宴上死了,他們的結局是否和當初書中席長風死後的一樣呢?

要提前安排好他們的以後嗎?

席長風這樣想,不過她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如今她穿過來,也不知道書中劇情是否有所更改,畢竟是一環扣一環的。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須臾,馬車停了下來,席長風知道是到地方了,剛準備掀開車簾,一隻大手先於她的動作將車簾探了起來。

“公子,國子監到了。”

席長風看見少歧那有點黝黑的臉龐,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自己,她有點不好意思,動作隨之遲滯。

不過席長風很快壓下心裡的尷尬,應著下了馬車。

車伕早已撐好了油紙傘等著,讓席長風一下車就冇有被大雪淋著。席長風不禁朝馬伕道了一句“多謝”,車伕聽見後也笑嘻嘻地回:“公子客氣了!”

少歧接過車伕的傘繼續給席長風撐著,而後車伕駕著車子去了一旁候著了。

兩人走進了國子監,席長風按著記憶穿過院壩,沿著走廊來到了原主的書房——竹苑。

竹苑裡確實有竹,翠青一片,挺拔指天,其葉層疊如墨潑,處處綻綠茵,房屋不是參差反而平整肅穆,頗有蕭瑟,一進院中即聞冷冽的竹香。

如今是冬日,厚雪覆上,不見竹青,入目是滿地銀白,仿若琉璃鋪地,即使是陰沉沉的天,這雪地反照也勝天光。

席長風輕歎一口氣,踩上落雪入了屋。

少歧以為是公子又覺冷了,忙進去看看地火龍,生怕公子冷倒了。

屋內,席長風也冇脫下大麾,隻是尋個書桌前的地方坐下,裡麵正在打掃的書童見狀匆匆來向席長風行禮。

“祭酒大人。”

席長風點點頭,又說:“去忙吧,不用管我。”

“是。”

說完,書童準備過去再添炭火,忽地又想起來什麼,轉身躬身道:“祭酒大人,方纔夏助教府上的小廝來過一下,說是今日夏助教來不了。”

“嗯,”席長風說完抬眸,“是夏助教府上出事了?”

“是,”書童點頭,後快步走到席長風身側,俯身低聲耳語,“昨晚夏助教府上闖進了刺客,夏助教不幸被傷到了。”

席長風瞳孔微縮,卻也隻能淡定道:“我知曉了,你去忙吧。”

“所以今日夏助教的課……”書童問到。

席長風閉目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先代替一下。”

書童頷首應下,轉身去了地火龍處,卻見少歧在那倒騰,愣了愣,趕緊作揖道:“少歧大人。”

少歧聞言轉頭,朝著他嘿嘿一笑,小書童又一愣。

“我,小的先退下了。”

少歧見怪不怪,揮揮手。

“去忙吧去忙吧。”

這邊,席長風反覆咀嚼著書童的那番話,眉頭緊鎖,想不出所以然。

書中對國子監的描寫,隻是停在席長風身上和在反派歸京後筆墨較多,其他的國子監中的官員並無提到什麼,所以對於刺殺夏助教一事其中的細枝末節,席長風覺得大腦一片混沌。

席長風打斷太多冇必要的思考,索性翻開了原主的書本。

隻見筆跡工整,筆精墨妙,不是女兒家字體那般小巧秀麗,倒是這一筆一劃之間,頗有筆掃千軍之感,席長風隻覺道滿原主心中的雄心壯誌。

原主是梁朝京華席家二房嫡子,祖上是開國功臣,代代更是出名將,她的祖父自然也曾是位馳騁疆場的大將軍,如今年邁在家中休養。

父親席仲寧隨了祖父領兵打仗,也是位英姿颯爽的將軍,母親許姝巾幗不讓鬚眉,與父親一同在北疆殺敵衛國。

也正是這個原因,在條件受限的北疆,許姝懷孕後飽受折磨,被迫在北疆城中休養,一日敵軍來犯,席仲寧帶兵擊退。

不想是調虎離山,敵軍另一隊人馬兵臨北疆城,許姝無奈隻得孕中上陣——也因此動了胎氣導致原主早產,身子羸弱不堪,好在祖母楊氏接回原主後好生照顧才拉扯長大。

因著祖父重男輕女,父母又遠在北疆,大房虎視眈眈,祖母和父母隻得先瞞下她女兒家的身份,讓她女扮男裝,隻等有一天恢複。

長大以後的原主不怕身體不適,拚了命地讀書又習武,她不願受病秧子這個外號的束縛,她想做一個正常人,讓彆人對她的看法不隻是病秧子。

好在十九歲那年,她考得了探花郎,聖上封給她國子監祭酒一職,少年風光無限,未來大好。

祖父知道後喜出望外,直誇她是個好孫兒,隻有祖母為她悄悄落淚。

“長風,此去赴職便是朝廷中人了,女兒身一事,恐是無頭了……”

“祖母,這是孫兒所願,倘若哪日真的暴露身份,那便是命數,孫兒無悔,求您成全。”

良久無言,楊氏隻得點頭。

……

席長風從回憶中醒來,又歎口氣,不敢再怠慢,因著今天要教學趕緊多翻閱了幾頁,生怕講錯。

前世席長風在校時學的專業與文學也有些關係,實習時也是去的學校當老師,現下她隻求能看懂這些東西。

不過好在原主的筆記詳儘,倒也不難懂。

不過,席長風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原主的字看起來倒是頗為熟悉,她不禁困惑,想到自己工作後很少寫字,這確實不知道在哪見過。

“祭酒大人,時辰到了。”

未幾,方纔的小書童又回來了,乖乖站在門口作揖,告知席長風該去上課了。

席長風抬眸未語,隻是起身離座,走時不忘帶走書本,來到門口時朝書童淡淡一笑。

“有勞了。”

席長風本人其實眉清目秀,容顏姣好,女扮男裝後一身錦服仙人之姿,恍若神祇。隻是由於她虛弱的原因,她平時總是冷著一張臉,嚴肅且不苟言笑,常人也不敢多看一眼。

現下席長風一笑,小書童不禁怔住,又趕緊低頭。

“大,大人客氣了。”

“走吧。”

未等小書童反應,席長風就先走了。

少歧從房內出來,拍了拍小書童,豪氣道:“走!”

書童訕訕一笑,也跟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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