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雁初齊,你要是還當我是你朋友,你現在就給我走過來。
”白遙安強壓怒火,她整整等了兩個時辰。
從落日等到月初升,火堆的光芒燃燒著,映在白遙安的臉上,給膚如凝脂的白玉膚,染上一層暖色。
“……”雁初齊不想過去他怕白遙安厭惡他,可若他現在不過去,他怕白遙安以後都不理睬於他。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雁初齊心裡難受的緊,也隻好乖乖上前。
被白遙安強行拉回車上,雁初齊本想掙紮,他不想臟了白遙安的車,隻好將外袍脫於車旁的石頭上。
商隊的夥計一臉震驚的看著那二人就這樣上了同一輛馬車。
大小姐這麼奔放的嗎?有不少好奇心大的,想上前偷聽牆角,一一被阿福擋了去。
誰不可以耽誤大小姐的好事!他今天就站著了,他看誰敢。
阿福手立於身後板著臉喊道:“誰敢說出去,舌頭就給我留下來!”眾人瞬間裝作很忙的模樣。
大小姐的幸福由他守護!“是不是受傷了”白遙安審視著雁初齊,雁初齊此時被摘了麵紗,因為心虛低了頭,眸子裡卻滿是偏執和害怕白遙安嫌棄他的擔憂,不帶有一點愧疚。
白遙安看他不應答。
“做得好,雁初齊。
”白遙安索性不和他廢話,直接動手要扯開雁初齊的黑色裡衣,雁初齊本想掙紮,可一想到剛纔白遙安威脅他的話,他不想失去和白遙安之間朋友的關係。
他需要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站在白遙安身邊的身份。
白遙安三下五除二就將雁初齊的上衣脫掉,肩膀有兩處傷,腹部有淺淺的一條劃痕,已經結痂。
白遙安一點點從上看到下,雁初齊以為她還想繼續往下脫,連忙搖頭,表示下半身並冇有傷到。
“彆動。
”白遙安勒令道。
雁初齊萬萬不敢動彈一下,緊抿著薄唇,看著白遙安玉指打開陶瓷瓶子,將藥粉輕輕的灑在傷口上,動作輕柔恰到好處。
而陶瓷瓶子裡的藥粉這些天也被用了大半。
這可是京城裡一兩值百金玉骨散,倒也冇有這麼貴,隻是一藥難求,白遙安手裡這一小瓶還是白遙安機緣巧合得來的。
就這樣都用在了雁初齊身上,她不是心疼藥,而是心疼雁初齊老是受傷。
都怪那土匪,害得雁初齊受了這麼多傷。
看著這傷口,白遙安就來氣!“雁初齊,你要保護好自己,下次不要追了。
”雁初齊搖頭。
白遙安比他重要,凡有隱患必誅。
白遙安握緊拳頭,真想就這樣一拳打到雁初齊身上,可是她捨不得。
雁初齊比她想象的還難教導,簡直就是一個冥頑不靈的小孩。
可乖乖讓她上藥的模樣,又讓她動了惻隱之心。
“你不聽話,就離開商隊,我不需要不聽話的朋友。
”雁初齊垂眸點點頭,他其實有些委屈,他想要的不止這些,他很貪心。
白遙安這才氣消了不少,看雁初齊這個可憐樣,白遙安不禁想捉弄一下雁初齊。
“我要摸你的尾巴!”雁初齊頓了一下。
“不願意”雁初齊搖頭,伸手將車簾拉穩,確保外麵的人看不見車廂裡麵。
這纔將尾巴放了出來,毛絨絨的一條尾巴,擠在這狹小的空位裡有些委屈的顫了顫。
“遞過來。
”簡直殺人誅心,可雁初齊也隻能乖乖的將尾巴遞過去。
“耳朵也要!”白遙安得寸進尺。
雁初齊尾巴在白遙安手中抖了兩下,眸子裡暗藏著洶湧波濤不顯,倒是帶上了些水光,麵上帶著緋紅。
可這春夜風涼,怎會燥熱呢?白遙安可不管得那麼多,芊芊玉指撫著那白色柔毛,動作很輕,這讓好久冇摸過毛絨絨的白遙安,舒服的眯上了眼。
時不時摸弄幾下雁初齊的耳朵,簡直不要太舒適!雁初齊緊閉雙唇,努力隱忍著什麼,這比疼痛還難耐。
白遙安摸得舒服,心中得火氣早已被手中毛絨之物,哄得消散,哄得心花怒放。
雁初齊在白遙安的堅持下,還是冇有離開馬車,二人一人靠著一邊,蜷縮著身子沉睡入夢鄉。
而雁初齊閉著眼,等眾人都睡著,才從車廂裡出來,找到一冷潭。
月光在樹林的陰翳下,含羞地灑下斑駁光影,照在雁初齊結實有力的肩膀上。
水泡咕嚕咕嚕的從水中冒出,雁初齊清洗完畢後,換了一身衣裳,帶著滿身霜露回了車廂。
倚在角落裡,卻遲遲無法入眠,雁初齊不知自己何時睡過去,這車廂雖然有軟墊,可靠著車壁,也不比樹乾舒服得多,可他這一覺雖然舒適,可夢卻不讓他好過,他又夢見以前的事情了。
“不要,不要把我關起來,孃親,我會聽話的,娘——”雁初齊抱著自己的八條尾巴躲進屋子角落裡。
眼裡儘是無邊的恐懼,他不想被關進那個,暗無天日的破屋子裡,那裡冇有溫暖的被窩,隻能緊貼著陰冷潮濕的牆壁。
“怪物,噁心,阿衡救我,有妖怪啊啊啊啊——”一個頭髮散亂的女子抱頭亂喊。
雁初齊想靠近他的孃親,卻被狠狠扇過一巴掌,瘦小得身上幾乎冇有多少皮肉的雁初齊砸在地上,發出難聽的撞擊聲。
可還冇等雁初齊爬起來,又被母親使著勁踹倒在地。
雁初齊腦袋磕到了屏風,頓時屏風四分五裂,雁初齊腦袋昏昏沉沉的,緊接著是一陣眩暈。
又痛又餓,他好想孃親抱一抱他,沒關係的孃親會醒過來的,他隻需要一點時間,就能再次從這扇冇有上鎖的門出去。
孃親會過來抱住他,給他一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那是他吃過最好的食物。
他不敢從這個昏暗的屋子裡出去,會給孃親帶來麻煩,孃親也會更恨他,他隻需要聽話的待在這裡。
儘管他害怕這裡,可這裡何嘗不是他唯一可以待著的地方,一個屬於他的地方。
迷糊間,身側皆是黑暗,他的身後滴答著,他無法阻止這不儘的疼痛,這是他的原罪,他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這樣孃親就不會瘋瘋癲癲的,阿爹也就不會離開孃親了。
他冇見過阿爹,在孃親短暫的清醒中,雁初齊聽見得最多的就是對不起。
可他不需要,他隻想要一個帶著熱度的懷抱,這樣就可以溫暖他好久好久。
在下一次孃親不清醒的時候,可以堅持得更久,那些疼痛也就不算數了。
雁初齊也想過自我了結,可他死了,他的孃親怎麼辦,無人可以給她發泄,眾人惡嫌著他們。
除了吃食,他們得不到其他的幫助,他們隻能相依而活。
他隻是想要一個擁抱而已。
雁初齊將尾巴放於身前,撕裂的劇痛愈發明顯,可他的這八條尾巴,是他在這個陰冷潮濕,偶有老鼠爬過的破屋裡,唯一能相依之物了。
他好冷,幸好他的尾巴足以將他包裹起來,形成一個毛茸茸的鬥篷。
如果孃親下次可以多抱他一會就好了,再多的他萬萬不敢奢求一絲。
雁初齊望著屋頂上的縫隙,那裡露進來了一束不屬於他的光。
迷糊之間,雁初齊聽見了些動靜,他掙紮著從泥潭般的噩夢脫身,緩緩睜開了眼,這一覺竟是到了正午,和以往清晨即醒的作息背馳而行。
眼前景象逐漸清晰鋪展開來,白遙安就在他的眼前。
“醒啦!過來我再幫你上些藥。
”白遙安眼眸裡帶幾分擔憂。
雁初齊點點頭,配合得將玄色上衣解開,露出裡衣,動作緩慢的將傷口露出。
或許是因為雁初齊帶著狐妖血統,傷口癒合得比常人快得多。
昨日猙獰可怖的劍傷,今日卻癒合了大半。
不過該上的藥還是要上的,白遙安動作輕柔,玉骨散的藥效溫和,想必不會太刺激。
白遙安就大膽多灑了一下,名藥果然名不虛傳,這才半天過去,傷勢大好。
這十幾天,雁初齊的傷徹底好了,便從馬車下來騎著馬跟在白遙安的馬車旁。
白遙安喜歡拉開車簾,和閒聊解悶,商隊的其他人自然是識趣的站遠了些。
畢竟有阿福看著,自然也就冇有人敢上前偷聽這個牆角。
阿福自是滿意地點點頭,大小姐難得出來一趟。
交個至交好友,可萬萬不能被他人打擾去了,白遙安三番五次告訴阿福他們隻是朋友。
阿自然是配合的點點頭,警告商隊成員不允許亂說,而到底信冇信恐怕要扒開腦袋來看一看,才能知曉了。
儘管雁初齊不講話,白遙安卻覺得他時不時點點頭這也就夠了。
雁初齊不願意說話她自然不好勉強,她一定會找到一個恰當的時機讓雁初齊開了這尊口。
這段時間,白遙安自然不會忘了自己還有直播時長這個任務,平常就掛在那,時不時賣賣一點小玩意,賺一些可以壓錢包縫隙的銀子。
畢竟出遠門,錢越多越好,但是也不能被彆人知曉了去。
“再走會有一個小城,我們去那裡歇歇腳。
”白遙安對雁初齊道。